“苏陌。”
“嗯。”
“回来的时候——”
她停了。围裙带子在指间绕了两圈。
“回来的时候，灵稻刚好可以收第二茬。我想做灵稻酒。”
苏陌喝完最后一口粥。
“等我回来喝。”
秦岚的嘴角弯了一下。极轻。
她把碗收走。
转身回灶台的瞬间，发髻上那根幽蓝色桂花发簪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苏陌看着那道蓝光。
“秦岚。”
她回头。
“口粮多做两份。小儛会闻着味来蹭。”
秦岚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大。眼角的皱纹舒展开。
“我知道。已经算进去了。”
苏陌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秦岚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伸手。指腹从她的耳垂擦过，把一缕掉出来的发丝别到发簪后面。
纯阳体温在她的耳垂上停留了一秒。
秦岚的脖颈从耳根开始泛红，一路蔓延到鹅黄色上衣的领口以下。
“回来给你带东西。”
苏陌收回手。转身出了厨房。
秦岚靠在灶台上。手指攥着围裙带子。指节发白。
窗外的晨光洒在灵稻田上。金色的稻穗在微风里摇。
她低下头，嘴角压不住地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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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前甲板。
上午十点。
苏陌站在甲板边缘，面前是圣城全景。
扩建后的城区比一个月前大了四倍。
石砖铺设的街道整齐延伸，新建筑的外墙还没干透。
灵稻田的绿色在城市南面铺开一大片。
神策军的巡逻队沿着城墙移动，暗银色的装甲在阳光下反光。
通讯石响了。
“帝君。”龙颖的声音。干脆利落。“矿脉第三层已按指令封停。外围警戒部署完毕。神策军三千人全员进入一级战备。”
“好。”
“明天清晨出发？”
“对。城门集合。你通知蔷薇和萨曼莎。”
“已通知。蔷薇在兵工厂挑装备。萨曼莎——”
龙颖的声音顿了一拍。“她说她已经准备好了。让我转告帝君，她的新戒指信号稳定。”
苏陌嗯了一声。
切断通讯。
甲板上的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废土的干燥气息和法则雾气的凉意。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皮靴踩在金属甲板上的声音，节奏偏快。
蔷薇。
苏陌没回头。
“装备选好了？”
蔷薇走到他旁边。暗红色抹胸，超短的黑色皮质热裤。
轻量化星空精金装甲的碎片被她拆分后焊在小臂和小腿上当护具。
黑炎龙刃斜挎在背上，刀鞘里蓝黑色的火焰跳了两下。
“选了。但有个问题。”
苏陌转头。
蔷薇举起左臂。星空精金护臂和皮肤之间有一道缝隙。
“这个尺寸卡在肘关节。我高速挥刀的时候护臂会滑动，影响发力角度。”
苏陌看了一眼那道缝隙。
大约两毫米。
“过来。”
蔷薇把左臂伸到他面前。
苏陌的右手握住她的手腕，左手指尖释放出针尖大小的纯阳之火。
白金色的微光落在星空精金护臂的内侧接缝上。
金属在极致高温下软化了半秒。
苏陌的拇指按在护臂内壁，精准地向内推了零点三毫米。
随后切断火焰，让金属自然冷却。
三秒完成。
“试试。”
蔷薇弯了三下手肘。护臂紧贴皮肤，没有任何滑动。
“行了。”蔷薇收回手臂。“老板，你这手艺比兵工厂那帮人强十倍。”
苏陌擦了一下指尖上的金属粉末。
蔷薇的左肋下方露出一小片皮肤。
抹胸和热裤之间的间隙里，那块两个指节大小的淡紫色花纹清晰可见。
路西法转生体留下的堕落余波伤痕。
“那个痕迹缩小了？”苏陌说。
蔷薇低头看了一眼。
“缩了一点。从两个指节变成一个半指节。可能是法则灌注后毁灭法则把它压缩了。”
她抬起头。暗红色的嘴唇咧开。
“不影响打架。”
“我问的不是打架。”
蔷薇的表情收了一下。眉毛挑起来。
“那你问什么。”
苏陌转过身看向城北方向，灰色的废土地平线在阳光下泛着白光。
太古龙墓在那个方向两百公里外。
蔷薇站在他旁边。
风把她的短发吹起来。
深色的发梢擦过脖颈上暴露在外的皮肤。
“老板。”
“嗯。”
“龙墓深层有好东西吗。”
“有。”
“什么级别。”
“至少跟黄昏之匣一个批次。”
蔷薇的眼睛亮了，黑色瞳仁里的战斗欲像点燃了引线。
“那我多磨两遍刀。”
她转身大步走了，高跟战靴踩在甲板上的声音干脆利落。
黑炎龙刃的刀鞘在她背后晃荡，蓝黑色火焰跳了两下。
苏陌站在甲板上。风从北面持续吹来。
三天后。
不对。
明天。
他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
还有十九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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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帝宫后院。
苏陌走到后院的时候，看到了一幅意料之外的画面。
迦楼罗穿着灰色短衫和深色长裤，正在后院的空地上練体术。
九尺高的身躯在阳光下投出一道极长的影子。
她的对面站着阿纳斯塔西娅。
堕落精灵女王穿着一袭黑色丝质长裙，拖到脚踝。
银白色长发在微风中微微飘动。紫罗兰色的眼眸淡漠地注视着迦楼罗的出拳动作。
两人之间隔着三米。
迦楼罗打了一套基础拳法。
动作比前几天流畅了，但左臂回收时手腕角度仍然偏了两度。
阿纳斯塔西娅抬起右手食指。
一道极细的暗紫色法则丝线从指尖射出，打在迦楼罗的左手腕上。
迦楼罗的身体一僵。手腕被法则丝线纠正了角度。
“腕关节内旋两度。你的习惯性偏差。”
阿纳斯塔西娅的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情绪。
迦楼罗的金色瞳仁看了她一眼。
“我不需要堕落精灵教我打拳。”
“你打的不是拳。是笑话。”
迦楼罗的拳头攥紧了。
秩序法则在经络里涌动了一瞬，随即被纯阳烙印的热量压回去。
苏陌靠在院墙上，没有出声。
阿纳斯塔西娅感知到了他的存在。紫罗兰色的眼眸偏过来。
“帝君。”
迦楼罗转身。看到苏陌，她的身体本能地绷直了。
苏陌走过去。
“你们认识？”
阿纳斯塔西娅的嘴角动了一下。极小的弧度。
“不认识。路过。看她打拳看不下去了。”
迦楼罗的表情冷了一个色度。
苏陌看了看迦楼罗的左手腕。
被法则丝线纠正后的角度确实比之前标准。
“继续打。”
迦楼罗看着他。
“帝君要看？”
“对。阿纳斯塔西娅留下辅助。”
阿纳斯塔西娅的紫罗兰色眼眸闪了一下。
“辅助？”
“你的堕落法则可以做精准纠偏。她的秩序法则排斥外力干预，但你的法则属性刚好在控制力上跟秩序法则互补。”
阿纳斯塔西娅转过身，面对迦楼罗。
银白色长发和金色长发在阳光下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个一米九，一个九尺。
一个黑裙银发，一个灰衫金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