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琳娜。”苏陌的声音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碧绿的眼珠转过来。手里的碗顿了一下。
“你的龙鳞皮甲在上次城防战斗中有没有受损？”
伊琳娜放下碗。
“右肩的鳞片接缝有轻微变形。不影响防御能力。但拉弓到极限角度时，肩部活动范围会受限约三度。”
三度。
对普通射手来说无关紧要。
但伊琳娜的狩猎法则箭速达到十二倍音速。
三度的偏差在两公里开外会放大成致命的误差。
“吃完早饭来锻造室。我帮你调。”
伊琳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嘴唇张了张，似乎想说不用。
但她咽下了那两个字。
“……好。”
蔷薇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斜了伊琳娜一眼，嘴角勾了勾，没说话。
小儛蹲在凳子上，光着脚。
粉色蝎子辫垂到腰后，辫尾扫在凳面上。
她面前已经堆了四个空碟子，正在对第五碟桂花糕发起冲锋。
一双粉色大眼睛在苏陌和桂花糕之间来回扫。
“你能不能先吃饭再看我？”苏陌把一碟灵果推到她面前。
小儛叼着半块桂花糕，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在看你手有没有坏掉。”
苏陌的动作停了一拍。
“小银说你昨天打架的时候手黑了。黑了就是坏了。”
小儛吞下桂花糕，纤长的腿从凳子上伸出来，晃了晃。
十根莹白的脚趾在空中蜷了蜷，像是在表达某种天真的焦虑。
“现在好了。”苏陌伸出右手，在她面前翻了翻。
小儛的粉色大眼睛盯着他的指尖看了三秒。
确认没有黑色之后，眉眼弯了起来，露出一个让整张桌子的氛围都软了三分的笑容。
然后她抓起第五碟桂花糕的最后一块，塞进嘴里。
酸甜的果汁从水蜜桃般的唇角溢出来。
苏陌伸手，拇指擦过她的嘴角。
纯阳体温在她柔嫩的皮肤上留下一点微弱的热度。
小儛眨了眨眼。粉色的瞳孔在指腹的温度下微微扩张。
……
早饭结束后。
苏陌在走往锻造室的路上，碰到了从医疗舱方向走来的艾露恩。
精灵女王穿着白色祭祀袍。
领口照旧敞着。
金色长发用歪斜的木簪别在头顶，有几缕散落在耳侧。
赤着脚，脚底踩在冰凉的金属地板上，每一步都留下极淡的绿色生命法则光斑。
她手里端着一碟吃了一半的桂花糕。
看到苏陌，她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迦楼罗恢复得比预期快。纯阳烙印的供能效率远超我的生命法则输液。”
停顿。
纯金色的黄金瞳转了半圈。
“你在她经络里留下的东西，可不只是烙印那么简单。”
苏陌没有回应这层暗示。
“切米西呢？”
“切米西的情况比迦楼罗复杂。”
艾露恩的语气收起了调侃，变得专业。
“路西法的转生剥离对她本源的损伤是永久性的。常规的生命法则只能修补表面。如果要恢复到主神巅峰——”
她看着苏陌。
“需要外部法则本源的灌注。而且量不能少。”
苏陌的脚步没停。
他和艾露恩并肩走了三步。
“如果我有办法灌注法则本源给她，你能配合稳定她的生命体征吗？”
艾露恩赤裸的脚趾在金属地板上蜷了一下。
“当然能。但我需要在场全程监控。”
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光。
“加班费另算。”
苏陌拐进锻造室的走廊。
“三颗。”
“成交。”
艾露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满意的笑。
……
锻造室。
伊琳娜已经在等了。
新版龙鳞皮甲穿在她身上，完美贴合一米九五的身高。
每一片鳞甲的弧度都顺着她的肌肉线条排列。
但苏陌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右肩的接缝处。
三片鳞甲的交汇点微微外凸了半毫米。
肉眼几乎不可见。
“把右肩甲卸下来。”
伊琳娜的碧绿眼珠闪了一下。
她抬起双手，解开右肩甲侧面的暗扣。
皮甲卸下的瞬间，里面的贴身内衬露了出来。
薄得透光的精灵丝织物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肩膀到上臂的流畅线条。
苏陌接过肩甲，翻转过来。
右手指尖释放出精准控温的纯阳之火。
白金色的焰浪缩成一根针尖大小的火苗。
他开始重塑变形的鳞片。
星空精金合金在微型纯阳火下软化，像黏土一样在他指尖被揉捏。
手法极其精细。每一次按压都精准到百分之一毫米。
“过来。”
伊琳娜走到他面前，站定。
一米九五的身高让她的视线与苏陌接近平齐。
苏陌把调整好的肩甲重新扣在她的右肩上。
暗扣归位。
他的手指在鳞甲表面滑过，检查贴合度。
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肩窝。
精灵丝织内衬极薄。
纯阳体温透过布料传进皮肤。
伊琳娜的呼吸停了半拍。
碧绿的眼珠看着正前方。
精灵的尖耳朵从根部开始泛红，一路蔓延到耳尖。
“拉弓。”
伊琳娜右臂后展，模拟满弓的姿势。
肩部活动范围恢复正常。
鳞片接缝处没有任何卡顿。
“嗯。可以了。”苏陌收回手。
伊琳娜的手臂放下来。
碧绿的眼珠终于从正前方偏移过来，扫了苏陌一眼。
耳尖还在红。
“……谢谢。”
声音很轻。
比她平时在战场上的指令声小了好几个分贝。
苏陌已经转身走向操作台了。
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块拳头大的星云神铁。
幽蓝色的辉光在金属表面流转。
“你先回去。下午让林婉通知你，来一趟法则之泉。”
伊琳娜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拍。
“什么事？”
“升级。”
她没有追问。
尖耳朵的红色终于消退了一点。
她推开门，一米九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龙鳞皮甲在光线下反射出流动的鳞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