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
“嗯。”
“你和希尔德守住这条通道。我下去之后，如果旗舰上层有人下来查，你们挡住。”
蔷薇把黑炎龙刃举到面前。
蓝黑色的薄焰舔过刀身。
“几个？”
“不知道。但雷罚神王本人不会来这么深。他在舰桥上。”
“那就无所谓了。”
蔷薇靠在管道壁上，长靴交叉。“神王以下的，老娘全包了。”
希尔德没有说话。断枪横移了一个角度。
枪尖指向通道上方。
沉默就是回答。
苏陌转向地板。
右脚抬起，用力跺下去。
泰坦之心拉到六拍。
脚底板的冲击力直接砸穿了金属地板。
大块的合金碎片往下坠落。黑洞洞的深渊在脚下裂开。
热浪从下方涌上来。
混着一股极古老的、像是陈年铁锈和雷暴混合的气味。
苏陌跳了下去。
迦楼罗深吸一口气，攥紧权杖。
跟着跳了。
自由落体。
六十米的黑暗在两秒内被泰坦之躯撞穿。
苏陌的靴底砸在一层极厚的合金底板上。
冲击力把底板砸出蛛网状的裂纹。
他站稳了。
四周漆黑。
但纯阳体质的高温让周围空气产生了微弱的热辐射可视效果。
模糊的轮廓在黑暗中浮现。
这里不是普通的旗舰底层。
空间被人为扩大过。
圆形穹顶，直径超过两百米。
穹顶内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法则封印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已经暗淡了，只剩下极微弱的银光在最深处的沟壑里游走。
像一座被遗弃的地下神殿。
而在正中央——
一个东西悬浮在离地三米的位置。
苏陌的瞳孔收缩。
那是一个棺材大小的长方体容器。
通体由一种从未见过的深灰色材质构成。
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没有光泽。没有法则波动。
但它在跳。
整个容器以每五秒一次的频率进行着极其微弱的膨胀与收缩。
就像一颗心脏。
每一次脉动，都会从表面渗出一层肉眼可见的灰色雾气。
雾气往外扩散。
覆盖了以容器为中心的大约四十米半径。
苏陌停在六十米外。
他能感觉到。
灰色雾气的边界线就在前方二十米处。
泰坦之心的搏动频率在靠近那条线的时候，产生了一种被拽扯的感觉。
更深层的东西。
法则层面的饥饿。
那个容器在吃东西。
空气里残存的法则碎片，封印纹路里渗出的银光，甚至他身上的纯阳之火都在被微弱地牵引。
但牵引力不大。
四十米的吞噬范围，对他这个距离还构不成威胁。
身后传来金属碰撞声。
迦楼罗落地了。
她的着陆没有苏陌那么暴力。
暗银装甲的膝关节弯曲缓冲，靴底在合金底板上滑出两道浅痕。
她站起来，暗星铁斗篷的兜帽盖住了半张脸。
露出的金色瞳仁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东西。
身体僵住了。
“三万年。”她的声音从斗篷下面闷出来。“它比三万年前大了一倍。”
“充能效果。”苏陌没有回头。“王庭一直在喂它。”
迦楼罗的呼吸急促了两拍。
秩序权杖的杖顶开始发光。
六棱法则晶散发出柔和的银白色辉芒。
吞噬场里的灰色雾气在那一瞬向他们的方向涌动了一下。
像是闻到了食物。
“收起来。”苏陌低喝。“法则波动会刺激它。”
迦楼罗咬牙。权杖的光芒熄灭了。
“听好。”
苏陌转过身，在黑暗中面对迦楼罗。
“我先进去。纯阳之火全开，把吞噬场的注意力拉到我身上。你等我走到容器旁边，吞噬场的浓度往我这边偏移之后，从侧翼切入。十秒。解开外壳锁。解完之后立刻撤到六十米外。”
“你怎么拿走它？”
“我有储物空间。”
迦楼罗沉默了一拍。
“贪婪之主的储物空间？”
“对。无限容量。不挑食。”
“你确定它能装进去？黄昏之匣的本质是法则容器。你的储物空间如果无法承载它的位格——”
“那就撑大。”
苏陌的吐字没有任何犹豫。
迦楼罗看着他的背影。
玄色风衣的下摆在热气流中微微摆动。
宽阔的肩膀在黑暗里切出一道硬朗的剪影。
她忽然想起昨天早上。
后院空地，这个男人蹲下身，手指扣在她的脚踝上，帮她矫正步辐。
纯阳体温从指腹渗进皮肤。
现在，同样的手要去按住一个能吞噬神王的远古造物。
“走了。”
苏陌迈出第一步。
泰坦之心拉到七拍。
纯阳之火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
橘红色的常规输出。
他刻意压低了功率。
不是怕浪费，是在钓鱼。
用稳定的、持续的法则波动，把吞噬场的注意力引过来。
果然。
他跨过六十米标线的瞬间，灰色雾气有了反应。
那些弥散在空气中的灰色颗粒开始朝他涌动。
速度不快。
像是缓慢的潮水，但方向极其明确。
苏陌继续往前走。
五十五米，五十米。
他踏入了吞噬场的边界。
体表的纯阳之火被咬掉了一小口。
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失。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舔他。
四十五米。
流失速度加快。
橘红色的火焰在肩膀和手臂上出现了闪烁。
吞噬场的灰色雾气卷上他的小腿，贪婪地吸吮着外溢的法则波动。
苏陌的步伐没有变化。
四十米。
三十五米。
他感觉到了。
连他的感官都在被干扰，视觉边缘出现了极细微的模糊。
听觉里多了一层低频的嗡鸣。
黄昏之匣的脉动频率加快了。
五秒缩短到四秒。
它在兴奋。
三十米。
苏陌的纯阳之火被迫提升到白金色。
橘红色的常规输出已经撑不住了。
白金焰浪从体表爆开，把周围三米内的灰色雾气烧出一个真空区。
但真空区的边缘在不断被蚕食。
灰色雾气像活物一样往白金火焰上扑。
每一次接触都啃掉一层极薄的能量。
二十米。
苏陌的右手握住死神镰刀。
为了稳定心神，镰刀柄上的暗金纹路在他掌心里跳动。
死亡法则的冰冷感从指间传上来，与纯阳的炽热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
他看清了黄昏之匣的表面细节。
深灰色材质的表面并不光滑。
上面布满了极其细密的凹槽。
凹槽里流动着一种半透明的液体。
颜色在灰色和银色之间交替变化。
每一次脉动，液体就涌出凹槽一点。
然后被吞噬场回收。
循环往复。
那是它的血液。
十五米。
苏陌的泰坦之心跳到八拍。
体温飙升到扭曲光线的程度。
他周围的空气变成了一团热浪，地板上的合金在他脚下开始软化。
吞噬场疯了。
灰色雾气不再是缓慢的潮水。
以黄昏之匣为中心，直径八十米的灰色旋涡在疯狂旋转。
苏陌站在旋涡的边缘，白金纯阳火成了一面盾，挡住了扑面而来的法则风暴。
他的黄金右肾在满负荷运转。
能量输出达到了极限。
但他还在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