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在整个圣城上空炸响。
林婉的汇报直接切入公共频道。语速快到带出了电流的杂音。
“帝君！碎星带坐标异常！雷罚神王的舰队提前跃迁了！他们抛弃了所有辎重舰，全速突进！距离锚定投送，还有不到两小时！”
苏陌的脚步顿住。
右手猛地扣住了死神镰刀的刀柄。狂风卷起他玄色风衣的下摆。
沈砚冰手中的金属手提箱在冷光下折射出一道刺眼的白芒。
“去导航塔。”
苏陌松开刀柄，大步走向悬浮车。
林婉扯下主控台的数据线，跟了上去。
悬浮车引擎轰鸣，直奔城外三十公里处的黛青色高塔。
螺旋楼梯。地底圆形大厅。
林婉的光缆扎进石台的核心接口。蓝色数据流在全息屏上倒灌。
速度极快，画面成了一片模糊的光。
她半跪在石台边缘。银灰色紧身衣的膝盖处沾了灰土。金丝眼镜反射着幽绿色的法则光线。
后颈机械接口的指示灯从蓝色切到了蓝白交替闪烁。负荷直线上升。
沈砚冰把法则解析仪的外接模块架在石台旁边。
银色箱体打开。内部是一排排整齐的法则晶振元件。她的冰系法杖搁在腿边。
右手凝聚出一块巴掌大的冰晶片，贴在了林婉后颈的皮肤上。
林婉倒吸一口凉气。
“冷。”
“比神芯过热烧穿你的延髓好。”沈砚冰吐字清晰。
苏陌靠在大厅边的石壁上。右手按着石台上的认证区域。
暗金纹路持续亮着，维持着帝君权限的通道。
他的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石台地图上的标记点。
四十七个资源节点。
城南的星云神铁矿脉，龙颖已经带人去占了。兵工厂搬空了一半。法则之泉是老本营。
剩下四十四个，分布在方圆两万公里的废土上。
他的手指停在一个标记上。
正北二百公里。太古龙墓。
危险等级：极高。
银月需要那里的东西。太古龙族的传承法器，足以让她从半步神王推到真正的神王境界。
“帝君。”
林婉开口。敲击虚拟键盘的动作没停。
“白名单修改进度百分之三十七。遇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底层协议里有一段加密段落。加密等级超出我神芯的运算上限。强行破解大约需要额外六小时。或者——”
“或者什么？”
林婉转过头。金丝眼镜在幽绿光线下闪了一下。
“或者你用帝君权限直接覆写。代价是消耗你大约百分之十的神种本源。”
百分之十。
承受得起。
距离雷罚舰队锚定投送只剩不到一个半小时。没有六个小时可以浪费。
“你继续推进常规破解。实在过不去的部分我来兜底。”
苏陌撤开手，走到石台正中。
双手平按在幽绿色的台面上。
泰坦之心在胸腔里沉闷地撞击。每秒五拍。
纯阳之火顺着双臂的经络狂暴涌出。
暗金色的纹路瞬间被点亮到极致。
白金色的焰浪顺着石台的线路图一路往下烧。
整个地底大厅的温度骤然升高。
远古建筑的防御机制被强行激活。一股抗拒的法则力量从地底深处涌上来，试图把苏陌的意识弹开。
苏陌冷哼一声。
生死簿的虚影在背后浮现。死亡法则的威压直接盖了下去。
两股力量在石台内部疯狂绞杀。
林婉面前的全息屏上，代表加密段落的红色进度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通讯石震动。
“帝君。”沈玉芙的汇报传出。
“说。”
“矿脉方向传来消息。龙颖带的三百人成功驻扎。但在矿脉边缘发现了痕迹。有人比我们先到过。”
“谁？”
“不确定。现场留下了法则残留。希尔德看过之后确认，是深渊系的东西。和切米西身上的不一样。更原始，更老。”
更原始。更老。
苏陌停下动作。
深渊系法则残留出现在荒神域的矿脉附近。远古时期存在的遗留物，或者有东西也在开荒。
“让龙颖加强警戒。矿脉照常开采，派两组斥候往外延伸侦查。顺着痕迹追。”
“收到。还有一件事。”
沈玉芙在那头笑出声。
“讲。”
“迦楼罗从你寝殿出来了。穿着秦岚给她的衣服，端了一碗粥，坐在帝宫门口的台阶上吃。”
苏陌没接话。
“秦岚在厨房里切菜。刀法比平时重了三成。蓝色草本被她切成了碎末。”
“你管这个干什么？”
“我闲的。矿脉拿下了我没事做。”沈玉芙笑意不减。“陌哥，你真是不怕死。迦楼罗是被拔了毛的神王中期。秦岚可是掌管全军伙食的人。你确定你的胃不需要考虑一下？”
苏陌关掉通讯石。
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后。
白名单修改完成。
林婉拔掉光缆。整个人从石台边滑了下去。沈砚冰眼疾手快接住她的肩膀。第五块冰晶片贴了上去。
“完事了。”林婉喘着气。后颈的蓝光变得很微弱。“从现在开始，任何同源信号未经帝君权限认证，一律视为敌意。镇渊大阵会自动拦截并反弹。”
苏陌收回手。
神种本源消耗了一截。
泰坦之心在胸腔里平稳跳动，快速弥补着流失的体力。
“辛苦。回去睡觉。”
“我不困。我只需要——”
“回去睡觉。”
林婉闭嘴。金丝眼镜后头的浅棕色眼睛眨了两下。
她站起来。
裙摆有一小截因为跪坐太久而皱在膝盖后面。
沈砚冰弯腰帮她拉平。两个女人的手在裙边碰了一下。
林婉看沈砚冰。
沈砚冰回看。
“你裙子接缝歪了。”
“苏陌上次也说过。”林婉扶了扶眼镜。“他连零点五厘米都能看出来。”
沈砚冰周围的温度降了两度。
“他看别人的裙缝也看得这么仔细？”
“数据型观察。不涉及主观审美偏好。”林婉面不改色。
两个女人在这个地下五十米的大厅里对视了三秒钟。
苏陌抬脚往外走。
“我先上去了，你们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