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女祀官终于从僵滞中回过神来。
她的右手摸向了腰间的传送符——
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希尔德。
断枪贯穿了女祀官的咽喉。
前后进出，干净利落。
暗红色的寂灭死气顺着枪杆注入，三秒内将她的神格绞碎。
尸体从跪姿直接软倒在池沿上，被死气吸干了水分，缩成了一具灰白色的干壳。
希尔德拔枪，枪尖滴了一滴金色的神血。
赫拉的竖瞳缩到了极限。
苏陌踩着满地水渍，走到浴池边缘。
他站着，她泡着。
视线高度差超过一米。
绝对的居高临下。
赫拉的身体在金色池水中微微后缩了半寸——然后停住了。
她到底是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诸神之后。
恐惧只占了三秒。
第四秒，她的竖瞳恢复了一部分镇定。
她没有遮掩自己。
非但没有——她的肩膀甚至往后松了松。
锁骨上方那颗水珠终于落了下去，沿着一道极其夸张的曲线滑行。
魅惑法则。
高维度的。
从赫拉的肌肤深处渗出来的，不是普通的媚术。
是诸神之后用了不知道多少年修炼的、专门作用于灵魂层面的至高魅惑。
连空气中残余的水汽粒子都被这股力量调动了，在赫拉周身形成了一圈带有致幻效果的金色光晕。
切米西在苏陌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翅膀又开始抖了——堕落天使对魅惑法则的敏感度在这种级别面前完全是靶子。
蔷薇皱了下眉头。
毁灭法则的粗糙护盾抗住了，但她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希尔德无感，死人没有情欲。
苏陌。
苏陌的反应是——他笑了一声。
从鼻腔里哼出来的。
然后俯身。
古铜色的右手穿破金色的光晕——魅惑法则在接触到纯阳之火的瞬间被烧成了灰烬——五指张开，一把掐住了赫拉修长白皙的脖颈。
往上提。
整个人从池水里被拽了出来。
金色的池水从她身上哗啦啦地往下淌。
曼妙的曲线暴露在蒸汽中，水珠挂在每一个弧度的转折处。
她的脚离开了水面，两只白皙的足在半空中绷直了——挣扎的本能反应。
苏陌的手指像铁钳，纯阳之火封锁了她所有的神力经络。
一个神王巅峰的诸神之后，在他掌心里跟一只被掐住喉咙的天鹅没有区别。
赫拉的脸涨红了，不是因为羞耻。是窒息。
她的手抓住苏陌的手腕——指甲在古铜色的皮肤上划出白印，划不破。
苏陌把她拉到面前。
距离极近。
她因窒息而剧烈起伏的胸口蹭过了苏陌的前臂。
苏陌的嘴唇凑近了她的耳垂。
“想吞我的战利品？”
声音低带着纯阳体温的灼热气息打在赫拉湿润的耳廓上。
“你的胃口太大了，神后。”
赫拉的竖瞳在极近距离内对上了苏陌的金黑异瞳。
她在这双眼睛里看不到贪婪，看不到情欲。
只有一种——让她脊椎发寒的——绝对掌控。
赫拉被掐在半空中悬了十二秒。
十二秒足够让一个神王巅峰的存在完成三次判断：
能不能打？——不能。
能不能逃？——不能。
能不能谈？——或许。
她停止了挣扎。
不是放弃。是切换策略。
赫拉的身体松软下来。
两只原本死死抓着苏陌手腕的手慢慢放开了。
她没有垂下去——而是搭在了苏陌的前臂上。
指尖凉凉的，带着池水的温度。
竖瞳重新化成了圆瞳。
金色的虹膜恢复了之前那种成熟的、不带攻击性的柔光。
“……你赢了。”
声音被掐得嘶哑，但语调控制得很好。
没有颤抖，没有哀求。
是一种“我认输了但我还有筹码”的从容。
苏陌看着她的眼睛。
老狐狸。
活了几万年的诸神之后，心理切换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十秒前还想用魅惑法则干扰他的心智，现在已经摆出了“我是弱者请怜惜我”的姿态。
手没松。
赫拉的修长脖颈在他掌心里。
颈动脉的搏动一下一下撞着他的虎口。
她的体重被他一只手撑着——不轻。
神后的躯壳密度比普通女性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但在泰坦肉身面前，这点重量跟提一只鸡没区别。
“星辰神殿宝库的钥匙。”苏陌说。“在哪。”
赫拉的眼睛往右下方瞟了一下——极快。
但苏陌捕捉到了。
池壁上，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暗格。
暗格里嵌着一枚戒指。
苏陌看到了那枚戒指。
九彩神晶镶嵌在白金托座上。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晶体内部旋转着极其复杂的空间法则阵图——那是宙斯生前亲手刻入的密钥编码。
苏陌松手。
赫拉从半空落进了池水里。水花溅了苏陌一腿，他没在意。
他走到池壁暗格前，用两根手指把戒指捏了出来。
九彩神晶在他指间转了半圈。法则阵图的光芒在纯阳体温的烘烤下变得极其活跃——这东西识别体温。
宙斯是雷霆法则体质，体温偏高。
苏陌的纯阳体温比雷霆还高三档。
密钥没有排斥反应。
好用。
苏陌把戒指收进储物空间。
赫拉从水里爬起来的姿势很狼狈。
金色的波浪长发散了，湿答答地贴在脊背和肩膀上。
她扶着池壁站稳，池水没到腰际，上半身完全暴露在蒸汽中。
她没有遮掩的动作——不是因为不想遮，是因为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遮掩没有任何意义。
“你拿了钥匙。”赫拉的声音恢复了三成力度。
嗓子还是哑的，脖颈上留着五个红印——苏陌手指的形状。
“然后呢？杀我？”
苏陌背对着她。
他在看那枚戒指留下的暗格——暗格底部还有一块极小的、刻满微缩文字的玉牌。
“你的命值多少？”他没回头。
赫拉的竖瞳深处闪了一下。
“诸神王庭内库的第二层密钥就在我的神格里。”
她说。“杀了我，密钥随神格碎裂而消失。你拿着外层钥匙只能打开前厅，核心库房的门——永远打不开。”
苏陌回头了。
他看赫拉的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
不是审视战利品的冷。
是“你还有点用”的重新评估。
“继续。”
赫拉深吸了一口气。
池水在她呼吸的起伏中荡开细碎的涟漪。
“内库核心区存放着上古神战时期遗留的最高机密——包括创世者留下的碎片、三柄从未现世的神王兵器，以及……”她停顿了一下。竖瞳收缩。
“以及？”
“以及一份完整的高维文明技术图纸。你在诸神禁区看到的那些'回收'痕迹——制造那些东西的技术蓝图，就锁在核心库房的最底层。”
这一条让苏陌的金黑异瞳收了一个刻度。
高维文明的技术图纸。
制造“回收站”和“诸神之眼”的技术。
如果这东西落在他手里——冥府神国的防御等级能再往上跳几个台阶都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