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里有荒神域的详细地图没？”苏陌问。
银月沉默两秒，语气有些不情不愿。
“有。全在我脑子里。”
“画出来。”
“凭什么？我上次帮你打架的账还没算。”
太古龙神的财迷毛病发作了。
不见兔子不撒鹰。
苏陌没惯着她。
手腕一翻，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块东西。
巴掌大，纯金色。
极其浓郁的太古龙族血脉气息轰然散开。
这是万米龙祖身上刮下来的最后一片极品逆鳞。
银月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紫罗兰色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
血脉深处的渴望写在基因里，她的身体完全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直接朝那片鳞片扑了过去。
“给我！”
苏陌早有准备。
拿着鳞片的手往上一抬。
银月扑空。
赤脚在光滑的金属甲板上打滑。
整个人收不住冲势，直直撞进苏陌怀里。
苏陌左手揽出，极其精准地箍住她纤细的腰肢。
怀里这具冷白皮的躯体弹性惊人。两人隔着薄薄的衣物贴在一起。
“先画图，后给鳞。做买卖讲究个先来后到。”苏陌低头，呼吸打在她的耳廓上。
银月浑身僵硬。
耳根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到了脖子根。
“你放手！大庭广众……”
“大庭广众？除了星星，连个鬼影都没有。”苏陌搂着腰的手收紧了几分。
银月挣扎了两下。
完全撼动不了男人的铁臂。
她索性放弃抵抗，脸别到一边，银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
“明天画。现在没笔没纸。”她咬着牙蹦出几个字。
“成交。”
苏陌撤手。
银月迅速退开两步。
低着头，快步走向楼梯口。
刚走两步，她停住脚，没回头。
“那片逆鳞别让别人碰。祖龙的东西，他们不配。”
话音刚落，银色身影消失在转角。
苏陌抛了抛手里的鳞片，重新塞回去。
成本一片鳞，收益一张远古地图。
稳赚。
方舟在虚空中跃迁。
六个小时。连续穿透两层极其厚重的位面壁垒。
前方的星域景观出现断崖式突变。
原本或明或暗的恒星光斑全部消失。
视线所及，只有一片死寂的灰黑色虚无。
没有光。没有声音。
宇宙背景辐射在这里跌破了常数值，逼近绝对零度。
方舟外部的四组重型探照灯同时开启。粗壮的光柱打出去，被前方那片灰黑色的空间直接吞掉。没有任何反光。
指挥室内。
林婉站在操作台前。全息屏幕上是大片的灰色噪点。
“荒神域外围。”林婉推了推金丝眼镜。
她的声音难得透着几分紧绷。
“常规探测手段全部失效。引力波雷达瘫痪。光学雷达无反馈。”
苏陌走到她身后，看着那满屏的雪花点。
“分析环境。”
“这里的法则结构是空白的。”
林婉十指在键盘上敲击，试图抓取任何一丝数据，
“就像有人用物理手段把这片区域的规则全清空了。连最基础的质量守恒都在这里失效。”
“能进吗？”
“方舟的自持系统可以维持内部恒压。但出舱极度危险。”
林婉回头看他，“普通真神失去外界法则锚点，神格会在三分钟内自行瓦解。”
“我呢？”
林婉盯着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你这副纯靠肉身横推的躯壳，扔进黑洞都能砸个坑出来。不受影响。”
苏陌嗤笑出声。
“全速。撞进去。”
方舟尾部喷射出幽蓝色尾焰。
巨大的舰体撕开最后一层薄得发指的位面膜，一头扎进荒神域。
舱内灯光猛地闪烁。
所有人同时感受到一股极其诡异的失重感。
不是身体浮空的失重，是灵魂被抽空的失重。
承载意识的那根弦，在这片没有规则的地方，松了。
秦岚捂着胸口，扶住舱壁，脸色煞白。
沈砚冰死攥着剑柄。
她体表常年不化的冰霜法则开始疯狂抖动，雾气溢散，仿佛下一秒就要溃散。
小儛头顶的粉色兔耳朵竖得笔直。她瞪着大眼睛，两只手在空中乱抓。
“苏陌哥哥！地不见了！”
苏陌大步跨过去，宽厚的手掌直接按在她头顶。
纯阳神力顺着掌心狂涌而入。霸道的热流瞬间定住了兔娘乱飘的灵魂。
“别慌。抓紧我。”
小儛用力点点头，双手死死抱住苏陌的胳膊，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方舟的主引擎开始减速。
前方的灰白虚空中，出现了一片庞大得望不到边的陆地碎片。
这不是一颗星球。而是一块纯粹的岩石残骸。
大大小小的陨石毫无规律地悬停在它周围。
最大的体积堪比月球，最小的只有拳头大。
它们不受任何引力牵扯，死气沉沉地停滞在原地。
苏陌手里拿着那张银墨画成的地图。
手指在上面点了一下。目标标注为“黎明之台”。
“银月交代，这是远古第一座神殿遗址。面积够大，是整个荒神域法则残留最多的一块残片。”
林婉将地图坐标输入系统。
方舟开始在密集的碎片带中穿插。
这里没有引力，碎片的运动毫无逻辑。
一块几十公里长的巨石突然从侧面横切过来。
林婉双手化作残影，疯作推杆。
方舟擦着巨石边缘掠过，火星在能量护盾上炸开。
半小时的极限机动。
方舟终于悬停在“黎明之台”上空。
这块碎片大得离谱。
从舷窗俯瞰，灰白色的大地绵延数千公里。
地面上到处是倒塌的巨型建筑废墟。
一根断裂的石柱，直径就有几百米。
方舟舱门开启。
苏陌没穿任何防护服。
一袭玄色长袍，直接迈出舱门，落向下方的废土。
双脚接触地面的瞬间，一种极其空洞的反馈顺着脚底板传上来。
一切物理常数在这里被彻底抹平。
苏陌蹲下身，抓起一把灰白色的泥土。
土粒从指缝间流走，像幻影一样，感受不到任何重量。
“真是擦得够干净。”
他拍了拍手，仰头看向悬停的方舟。
“艾露恩。带上你的东西下来。”
升降台缓缓启动。
艾露恩踩着赤脚出现。
翠绿色的裙摆拖在金属台面上。
黄金色的长发在空中微微飘动。
这里没有风。
飘动的是她自身外溢的生命法则，在试图填补这片真空。
她手里托着一颗翠绿色的种子。核桃大小。
表面布满金色的脉络，里面封装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生命气息。
世界树的最初形态。
艾露恩走下升降台，踩在灰白大地上。
她精致的眉头立刻拧紧。
“真要种在这种鬼地方？”
艾露恩盯着手里的种子，“这里的法则空白度太可怕了。我的生命本源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到，直接被同化成虚无。”
“那是你没找对办法。”
苏陌伸手，扯开领口的衣物。
五指并拢，按在自己左胸口。
纯阳神力毫无保留地灌入。胸腔内，那颗融合了神界本源的神种开始狂暴地跳动。
暗金色的光芒穿透皮肉，呈放射状投射在灰白大地上。
苏陌能清晰感觉到神种的意志。
它极度兴奋。
对于依靠吞噬规则进化的神种来说，这片被彻底清空的荒神域，根本不是绝境。
这是一张完美无瑕的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