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宓几人都深吸了一口气。

    萧沁缓和了一会儿,而后推开了华兰溪,“宣文武百官太极殿议政。”

    萧沁迈步走了出去。

    她的亲弟弟,如果不是他一直配合陆远,先帝又怎能登上皇位?

    可如今……

    ……

    萧正远死亡的噩耗到达,萧沁宣文武大臣太极殿议政。

    大殿上,气氛凝重。

    萧沁坐在凤椅上,一身素服,头上没有戴任何珠翠,脸上脂粉未施、

    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沉静地看着殿下的文武群臣。

    华兰溪坐在她身旁,也是一身素服,面容肃穆。

    萧沁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诸位大臣,今日召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告知。”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丞相萧正远,奉哀家之命,前往梁州赈灾。数日前,他在安顺县巡察洪水情况时,突遇山洪暴发,被洪水卷走。”

    “昨日,他的遗体在下游三十里处的芦苇荡中被找到。”

    话音刚落,大殿里一片哗然。

    “什么?萧大人他……”

    “这怎么可能?”

    “这……”

    所有大臣无不是面面相视,面露愕然之色。

    吕能更是身体一颤,颤颤巍巍地走出来,跪在殿前,“太后,萧大人是为了梁州的百姓,他是大宁的功臣。”

    “臣恳请太后,为萧大人追封谥号,以慰忠魂。”

    萧沁点点头,“哀家正有此意。诸位爱卿以为,萧正远该当如何追封?”

    “太后,萧大人一生为国为民,从未有过半点私心。此次更是以身殉职,死于国事。臣以为,当追封谥号为‘忠愍’,以彰其忠烈。”

    “忠愍……”萧沁喃喃念了一遍。

    “臣附议!萧大人为官清廉,刚正不阿,是朝廷的柱石。忠愍二字,恰如其分。”

    “臣附议!”

    “臣也附议!”

    群臣纷纷站了出来。

    萧沁看着殿下跪了一地的臣子,心中百感交集。

    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准。追封丞相萧正远为忠烈侯,谥号忠愍。陪葬先帝皇陵。”

    “另,着翰林院撰写祭文,礼部筹备丧仪,按一品大员之礼下葬。其长子萧文远,袭忠烈侯爵位。。”

    群臣齐齐跪拜,“太后英明!”

    萧沁摆摆手,“都起来吧。”

    群臣站起身来。

    萧沁环视一圈,声音沉重,“萧大人是替哀家去梁州的,也是替朝廷去梁州的。他的死,是朝廷的损失,是大宁的损失。”

    “但哀家希望,诸位爱卿能化悲痛为力量。梁州的救灾还在继续,几十万百姓还在等着朝廷的帮助。”

    “萧大人在天上看着,我们绝不能让他失望。”

    萧沁知道,当务之急还是梁州洪灾。

    群臣齐声道,“臣等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太后所托!”

    萧沁点点头,“退朝吧。”

    ……

    朝会结束,群臣散去。

    萧沁站起身,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华兰溪连忙扶住她,“沁儿,你还好吗?”

    萧沁摇摇头,“我没事,回去吧。”

    两人回了坤翊宫。

    萧沁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发呆。

    华兰溪坐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沁儿,你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别憋着。”毕竟是她的亲弟弟,萧沁怎能不难过?

    萧沁摇摇头,眼眶又红了,但硬是没有掉眼泪。

    她的声音很轻,“我是太后,是这大宁朝的主心骨。我要是哭了,下面的人怎么办?”

    华兰溪心中一酸,“在我面前,你不用装。”

    萧沁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靠在华兰溪肩上,声音沙哑,“兰溪,我失去了琛儿,现在又失去了正远,我……”

    萧沁闭上眼睛。

    华兰溪抱紧她,“沁儿,正因如此才要坚强,我们一定要中兴宁朝,完成他们未完成的事业。”

    萧沁擦了擦眼泪,坐直了身子,“正远的尸体什么时候到京?”

    华兰溪道,“刚派人去探了,明日一早就能到。”

    萧沁点点头,沉默片刻,突然开口,“来人。”

    一名太监快步走进来,“太后有何吩咐?”

    “去礼部,把侍郎叫来。还有太常寺的人,也叫来。”

    “是!”

    ……

    半个时辰后,礼部侍郎赵文和、太常寺卿周德被召到了坤翊宫。

    两人都是第一次被太后单独召见,心中忐忑,一路小跑着进来,跪在地上。

    “臣参见太后!”

    萧沁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

    “起来吧,赐座。”

    两人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坐下。

    萧沁看着他们,开门见山,“忠烈侯的丧事,你们打算怎么办?”

    赵文连忙道,“回太后,臣等已经拟了一个章程。停灵七日,朝中官员吊唁,翰林院撰写祭文,礼部主持丧仪……”

    萧沁打断他,“停灵多久?”

    赵文一愣,“七日,这是规矩……”

    “太短了。”

    萧沁淡淡道,“他是丞相,是为国捐躯的忠臣。停灵七日,怎么够?”

    赵文和张德对视一眼,有些为难。

    “太后,这……按祖制,一品大员停灵七日,已是最高规格……”

    “祖制是祖制,哀家是哀家。”

    萧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忠烈侯是为了梁州几十万百姓才死的,是替朝廷去死的。”

    “这样的忠臣,难道不该破例吗?”

    赵文连忙跪下,“臣只是……”

    萧沁深呼了一口气,她揉了揉太阳穴。

    她有些慌神了,如果陆远在的话,一定不会这么做。

    此时的萧沁想起了陆远的话,于是说道,“赵大人,张大人,刚刚是哀家失态了,哀家向你们道歉。”

    周德连忙道,“臣不敢,臣理解太后的心情。”

    萧沁点点头,“那就按你们说的,停灵七日吧,即便他是哀家的弟弟,也不能破例。”

    赵文道,“是,太后。”

    “另外,萧大人的丧事一切从简,不得铺张浪费,更不得超过先帝的规格,就当是,为了天下人吧。”

    萧沁回过了神来。

    当初宁琛入葬都是一切从简。

    为朝廷计,任何人都不得开了这个口子。

    听到萧沁的话,周德磕头道,“太后圣明,如此,百姓一定感念萧大人。”

    “你们去吧,要把事情做好。”萧沁挥了下手。

    “是,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