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被一件一件剥开，胡乱地扔下床榻。
屋子里昏暗，唯有床帐里这一番天地亮着昏黄的光。
李雾禾攀上谢无虞宽阔的肩膀，昏暗的灯光下肌肉线条显得结实有力。
谢无虞低头盯着女娘湿漉漉的眼睛，手贴在她腰间,声音沙哑，“没机会后悔了。”
都箭在弦上了。李雾禾撇撇嘴，伸手按上他的胸口，直接用行动回答了谢无虞。她往前一凑，温热的唇印在他的喉结上。
命门从未被人这般对待，谢无虞倒吸一口冷气。
二人跌进厚实的锦被里。
肌肤相贴间，李雾禾打了个冷颤，男人在的大手在她身上不断攻城掠夺。
李雾禾觉得自己就像被他侍弄的花儿一样，被捏过来揉过去。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先前觉得谢无虞是个有些温柔但不会猜女孩子心事的木头人，新婚那日哪怕她再怎么明示暗示，他都一副八风不动的样子。
可现在，忽然着火了，这块木头被引燃的彻底。
李雾禾的手抵在他的胸膛上，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流下，她喘着气，挣扎着去找谢无虞忽明忽暗的脸。
他的眼睫低垂，神情十分认真，像是在做什么严肃重要的事。李雾禾看的脸热，细声叫他，“谢无虞。”
“嗯。”他应，捉起李雾禾抵在他胸膛的手放在唇边细细碎碎的亲吻着，张口轻咬指尖。
尖利的牙齿咬上去不疼，反而又麻又痒。李雾禾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她抽回手，缩起脖子躲过男人追上来的湿热的吻，小猫一样轻哼，“别咬了。”
谢无虞顺势扣住她的手腕，单手将她的两只手按在头顶。这个姿势有点超过，李雾禾的安全感骤降。
她扭了扭身子，别扭的想躲。
“雾禾。”谢无虞埋进小妻子馨香的颈窝里，轻轻
嗅闻，声音闷闷的，“别躲。”
李雾禾紧咬唇瓣，一路从雪白的脖颈红到耳朵根儿。她也不是想躲，只是觉得进度忽然跳动的太快了，心里虽有股隐秘的期待，人却有些跟不上。
这一切对她来说都太大胆了。
谢无虞的动作算不上什么温柔。
李雾禾觉得自己像是一叶在海浪里颠簸快要窒息的小舟，除了攀紧眼前的男人再没别的办法。
可这也太粗暴了。
“你……”她紧缩眉头，眼皮红红的，眼角还留着泪珠划过的晶莹泪痕，小声咕哝。
谢无虞停顿，停下动作抬起头。他也没好到哪儿去，额头上一层细汗，眼眶通红，紧蹙着眉毛，好像很痛苦似的。
“弄疼你了？”
李雾禾埋进他怀里，摇摇头又点点头，纠结，“你……能不能别这么大力气。”
“我的错。”谢无虞低头亲了亲她的脸蛋，带着安慰的意思。
*
李雾禾被他磨得没了脾气。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盖过屋内一声高过一声的喘息。
锦帐摇晃，情融意暖。
事毕，内室灯被重新点起，谢无虞下床收拾残局，净室里时不时响起撩动的水声。
李雾禾已清理完毕，浑身清爽地躺在榻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盯着床顶那根刻满花纹的房梁发呆。
盛夏的雨夜，除了热，还闷得要命。只一会儿，刚刚才沐浴过的清爽就消失了。李雾禾翻过身，将睡热的床铺让开，自己面朝外间，把后背露出来。
好闷。刚才胡闹时还不觉得，现在静下来反而开始后知后觉地感觉喘不过气。
她已经很累了，浑身酸痛疲惫，却根本没法安生入睡。只能瞪大眼睛，踢开被子，祈祷睡意赶紧降临。
净室的水声停了。谢无虞从净室走出，看见还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李雾禾有些惊讶。
快步走过去，坐到床沿上，极为自然的捋了捋少女粘在脸侧的碎发，“怎么还不睡？”
他衣领大敞着，锁骨处还挂着沐浴后没擦干的水珠。李雾禾一下子就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有些害羞，移开视线，声音闷闷，“太闷了，睡不着。”
今夜是有些闷热。谢无虞抬头环视一圈，站起身扎起床帐，随后走到窗台旁，俯身将半开的窗户完全推开。
推开的一瞬间，窗外新鲜的泥土气息和雨天独有的清新霎时飘进房内。凉爽的晚风窜进来，穿堂而过，带起一阵舒爽的微风。
李雾禾闭上眼睛，感受着吹过的凉风。
脚步声走近床榻，她听见谢无虞问，“还热吗？”
李雾禾闭着眼睛摇摇头，“不热了。”
脚步声又走远了，李雾禾听到谢无虞在外间走来走去，然后又走回来，吹灭了屋内的灯火。
一阵窸窸窣窣的锦被摩擦声，他爬上了床。李雾禾屈起双腿，好让谢无虞有充足的空间过去。
床榻间的动静响了一会儿，谢无虞顺利地躺下来。伸手将几乎躺在床边，只给他留了一个后脑勺的小妻子捞了过来。
人还有些不情愿，在他怀里蛄蛹，慢吞吞地往外挪。谢无虞一把按住小妻子的手臂，追身而上，将其牢牢箍在怀里，“爬哪儿去？”
“你别抱我。热。”李雾禾生无可恋，好不容易开窗才凉快一点，现在又开始升温了。
她感觉谢无虞忽然变得很粘人。他之前明明是一个很独立的能够自主睡觉的大人。现在手跟长她身上了一样。
是开了荤的男人都这样，还是只有谢无虞这么黏糊。
“再跑就掉下去了。”谢无虞毫不留情。
“可是这样很热。”李雾禾面无表情。
谢无虞没再说话。李雾禾先是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谢无虞伸手去拿什么东西。
随后头顶感受到一阵凉快的风。谢无虞拿着团扇一下一下轻轻扇着。
“还热吗？”
李雾禾小小惊讶，他从哪儿摸出来的扇子？
“……不热了。”李雾禾不动了。有人给她扇风她乐得凉快。
至于他非得抱着她……抱就抱吧，又不会少块肉，没什么可矫情的，只要谢无虞不嫌热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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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谢无虞嘴角轻翘。手里的团扇轻轻摇着。
不再闷热，屋外的雨声极其催眠。李雾禾在阵阵的凉风和雨声中渐渐困意来袭，眼皮缓缓闭上。
一夜好眠。
次日，李雾禾是被饿醒的，“桃若，什么时辰了？”
一张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声音沙哑，几乎全是气声。
“夫人？您醒啦？已经快晌午了。”
桃若很快答道，利落地收起床帐，服侍李雾禾起来，将早已备好的梨汤端过来。
伸手接过，李雾禾小声清了清嗓子，张嘴示意自己说不出话。
桃若立刻心领神会，“这是家主特意吩咐熬得梨汤，夫人喝了之后会好很多。”
小丫鬟挤眉弄眼的，李雾禾被臊得面上发烫。谢无虞到底是怎么吩咐的，如何搞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他们……
她轻轻瞪了一眼笑眯眯的桃若，小丫鬟知道自家夫人脸皮薄，正了神色，转过身时忍不住捂嘴偷笑。
昨夜晚膳时家主和夫人看着还想吵了架，可今早看来昨夜二人分明甜蜜和谐的很嘛~
洗漱完毕，午膳一道接一道被摆上来。外间的珠帘被撩起，谢无虞走进来，一身朱红锦袍，袖口系的很窄，额角些许细汗，看着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李雾禾惊讶。方才起来没看见谢无虞，她以为他和昨天一样早早出去了，没想到他竟还在家。
“夫君，你今日没有公务？”
一句话的功夫，谢无虞已经走到跟前了，他拉过椅子，坐到李雾禾旁边，“昨日查得差不多了。今日下午去就足够。”
李雾禾点点头，没再追问。生意上查账的事她不好继续问下去，专心夹菜吃饭。
二人安静吃着，谢无虞忽然轻咳，轻声问，“可有不舒服？”
李雾禾正和一块团子作斗争，闻言猛地抬起头，做贼似的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桃若。
桃若极有眼力见地退下。给二人留下充足的空间。
青天白日的，谢无虞怎么如此口无遮拦。虽说昨晚的动静肯定瞒不过守夜的桃若，可就这么说出来还真让人怪难为情的。
“……好多了。”李雾禾小声。
“那下午要不要出去逛一逛？青州城内的商铺，”谢无虞碰了碰鼻尖，抬起筷子，解救了李雾禾已经斗争良久的那块团子，夹进她的碗里，“你生在京城，青州有许多特色，或许会感兴趣。”
青州是她今生去过最遥远的地方了，她在京时除了节日里会去京郊附近的寺庙祈福，其他时间甚少出城。青州和京城到底有什么不同？
她还真有那么一点想去看看。
可矜持还是要矜持一点，“我可以吗？夫君陪我去？”
谢无虞放下筷子，有些莫名地看向她，理所当然，“自然。”
李雾禾心花怒放，眼睛亮晶晶，“那我想去。”
见她笑，谢无虞也不自觉牵动嘴角，“先吃饭，一会儿换身衣服。”
沉浸在即将出游的喜悦中，李雾禾觉得连身上的酸软都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