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楼的某间空办公室现在挂上了“宇智波治丧委员会,闲人勿入”的牌,但鸣人、佐助和小樱三人坐在里面,只是对着桌子上一堆白纸,相顾无言。
佐助一会看看鸣人,一会看看小樱,但两个人谁也不敢先说话。毕竟,这个话题是所有人,更是佐助心里永远的伤痕了。
过了半天,鸣人才咬着牙说出了第一句话。
“我们应该先把那些眼睛收葬了。”
“怎么弄?”佐助说,“难道还要把每座坟挖开吗?那也……太折腾了。”
鸣人不敢说下去了。
“那就……葬在一处,作为……永远的纪念。”小樱用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纪念……”佐助说,“有什么值得纪念的呢……”
“我们在乎他们的性命。”鸣人说,“在乎他们经历了什么……他们是因为木叶的错误而死的。我们再也不会希望发生一样的事了。”
“我如果现在反驳你,会不会显得很不识好歹。”佐助说。
“我是个下忍,又不是火影。”鸣人说,“而且,就算是火影,说的话,做的事,难道就不能反驳了吗?”
“那就这样吧。”佐助说,“南贺川里有一片地风景很好。”
“他们的眼睛会看到的。”小樱勉强笑着说,“看到你,他们一定会……”
佐助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小樱侧眼瞧见,便住了口。
但鸣人却仿佛没注意到,他把自己的椅子挪得靠近佐助了些,然后悄悄和他说,卡卡西老师让他们,认真考虑一下“慰灵碑”的事情怎么办。
“这和我们有关系吗?”佐助几乎带着一种讽刺的笑意在问。
“卡卡西说,慰灵碑不能光是为村子牺牲的英雄……”鸣人说,“死于村子探索前程路上的人,包括村子的受害者,都应该得到足够的纪念和尊敬。”
“我不想称他们为受害者。”佐助说,“他们反抗了——或者说,发动政变了——不管怎么样,都一样。”
“所以他们也是木叶村,为了……为了达成和平,实现人和人理解的一部分……他们也做出了他们的努力。”
“每个人都做出了努力。”佐助说,“你要不要把那群根的人也挂到慰灵碑上去?”
“如果他们是为了村子而死,那自然可以。”鸣人说。
“你要说我的爸爸妈妈是为了木叶死的吗?”佐助说,“这也太……
“有些话我不方便在外面直说。”鸣人沉吟一会,说道,“但大家都知道,在止水被用那种方式杀掉之后……宇智波的人多么感到不安……做出怎么样的举动,我想,都是可以理解的。反倒是——如果什么都不做,那才……那才是不正常的。”
“鸣人,你是在说我哥不正常。”佐助说。
“有人在终结谷的时候也说鼬已经是自己的过去了呢。”鸣人说。
佐助撇了撇嘴,没说话。
“你哥哥一定努力想做很多事。”鸣人说,“至于没有做成……那是另一回事了。”
“别的我不管,但你们别想把鼬塞进慰灵碑里。我怕那群人听说了之后,说这是轻慢了被杀死的宇智波,哪天把他的坟给刨了。”
“他还没埋下去呢。”鸣人说,“不过卡卡西都说啦,他是四战的起义者……按照战后的说法,四战里牺牲的,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都可以……”
“他那是不想把宇智波带土从上面挪下去。”佐助说。
“那你看带土都安安稳稳地待在上面……”鸣人说。
“那是他俩不要脸。”
“行。”鸣人说,“这我不否认——但我们还是先讨论一下,怎么先把你哥埋下去吧。”
他们很快发现,和写轮眼的安葬相比,斑、带土和鼬遗体的处置是更加麻烦的问题。因为没有人会否认在政变前夜被杀戮的宇智波应该得到妥善的安葬,但如果你试图毁灭世界,或是杀了全族之后造反,那很明显是另外的事了。
而鸣人和佐助都不想再来几次之前的“定性大会”了——佐助自然不愿意,鸣人……他也不想被整天应激的佐助吓得忧惧而死。
春野樱自然也不想。
“我们只是来办丧事的。”她说,“你们两个是火影吗?”
如梦初醒的两位六道忍者立刻跑到了隔壁的火影办公室,询问“叛忍”身份是否影响办丧事。
“木叶到现在为止只有六代火影,没有时间弄出这么复杂的法律。”卡卡西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什么叫该怎么办呢?”鸣人睁着他那清澈的双眼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佐助转过头去,然后意识到另一个重要的问题——漩涡鸣人,对办丧事,同样毫无经验。
“所以你们才在这里里聊了半天的忍界伦理和火之意志精神啊。”回到“委员会”的小樱叹了口气。
“小樱啊——你是我们中间唯一有父母的人了。”鸣人这时已经彻底放下了身段,“你一定知道……”
“我不知道。”小樱说,“我只埋过我养死的金鱼。”
在一番大眼瞪小眼后,他们得出结论——要想做好火影,啊不,办好丧事,找到顾问是必不可少的。
当然,不能是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这两个已经被禁足在家“安心养病”的老不死。新的时代自然要有新的……
但他们找遍了火影楼,却实在找不到能够对“宇智波佐助应该怎样埋掉家里的叛忍”发表合理意见的顾问。
几个中等家族的忍者们听到这一问题的时候就会诚惶诚恐地开始吹捧宇智波,在一通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商业互吹之后……委婉地拒绝提供意见。
“啊,我们这样的小门小户,都是粗人,哪里知道礼仪的事情怎么办呢……”
偶尔,还有一些人大谈佐助从小就举止得体,一定什么都知道,就不要再谦虚了。
让鸣人最为崩溃的是——就连鹿丸,就连鹿丸也说自己只是乡间养鹿的,除了像埋飞段一样埋人,别的什么也不会。
好在雏田答应了他们——带他们去找日向日足咨询“古老家族的葬礼”应该怎么办。
但日向日足也是满脸的难色。
“哎呀,鸣人大人和佐助大人亲自到来,我真是……”他说,“真是……不过,拿日向的葬仪去办宇智波的丧事,这未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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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吧?外人难免议论……“
总而言之,宇智波佐助算是发现,全火影楼根本没什么人敢回答这个问题。
“要不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鸣人说。
“那我可就要拿你的血来祭奠亡兄了。”佐助也再一次搬出了终结谷的台词。
“嘘,嘘!”鸣人说,“虽说我们……我们当时的对话泄密了,但这段可没泄漏啊,你小声点!”
“真泄漏了,我就去情报部坐大牢,也就不用处理这些事了。”佐助说。
“别灰心啊!”鸣人见状,连忙摆出一副少年jump主角的神态来说,“肯定会有……诶,我有主意了!”
佐助和小樱都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
“我们可以去问樱酱的爸爸妈妈呀!”鸣人说,“小樱没有见过葬礼,她爸爸妈妈肯定见过呀!再说了,他都留我们俩过夜了,肯定不会介意和我们说说……”
这下,佐助和小樱的脸上都写满了怀疑。但是他们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可离小樱的家越近,佐助却越发地扭捏起来,甚至问小樱能不能她自己去问,“我和鸣人就不进去了”。
“你们又不是第一次见我爸妈。”春野樱说,“还能把你们怎么样吗?”
“我们……我们上次傍晚逃走了,也没道个别……”
“那就现在补。”小樱动用自己强大的武力值,把两位战战兢兢的委员会成员,就这么推进了自己的家门。
事实证明了佐助的恐惧不无道理。他这几天休养后,不再形容憔悴,登时就吸引走了兆和芽吹的目光——而他目光总让他觉得不太对劲……
佐助只能挺直了背,和春野夫妇说出了他们此行的来意。因为兆与芽吹对木叶的政治斗争一无所知,他们不得不频繁地解释那些人名到底意味着什么。
“哦……我明白了。”兆还皱着眉头,芽吹却已经回过神来了,“就是说,战争结束了,你要安葬你战死的哥哥——然后火影又让你一股脑儿,把该迁葬的族人都迁葬回来,是吧?”
“哪有这么简单!”兆说。
“事情总是简单着办好。”芽吹说,“再说了,现在是战后恢复期,火影可是下了命令,要勤俭节约……”
佐助点了点头。
“办亲人的丧事嘛,其实只要是真心悲伤就可以的。”芽吹说,“我听小樱说你和哥哥相依为命……”
佐助觉得自己的表情有点僵硬,但他到底没说什么。
“不过木叶的大家族,确实倒都有各自的一些规矩——咳,其实也称不上是规矩,不过是习惯和常识罢了。比如不在葬礼上嬉笑打闹,难道还要额外规定一条吗?”
“您看起来对此真有研究。”鸣人由衷地说,"您是办过这样的事吗?“
“唉,我们是住在郊区的平常人家,一辈子也就是这么过,哪有……我就是随便说说,你们可得好好问问别人……”芽吹站起来,要去给鸣人和佐助端上些茶点。正在这时,佐助突然注意到,芽吹和兆的衣服缘边上,同样有着那和仙人柱间脸上的纹路一模一样的圆圈。
这肯定不是随机的东西。佐助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