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本来一直担心小樱到了现场会吐出来,结果没有。
他这才想起来,春野樱是个医疗忍者,对这些东西的接受度很高。反倒是鸣人,进来之后就苦着一张脸。
“有那么吓人吗。”佐助说。
“味道很呛。”鸣人说,“他们……他们一定也很不好受吧?”
佐助沉默了好一会。
“我不知道。”佐助说,“也许一会会知道一点吧。写轮眼上通常会残留一些查克拉情绪。不过,他们……已经知道是谁杀了他们,大概会讨厌我吧。”
鸣人也不说话了,只有小樱在做术前的无菌准备。
“一会如果你想自己动手的话,就要遵守无菌规定如下……”小樱念着。
“可是我看四战战场上宇智波斑也没有遵守无菌规范。”鸣人说。
“鸣人啊,你是不是经常觉得自己的左胸某根肋骨下面一直疼?”小樱说,“那就是我在四战战场给你做心肺复苏的时候,感染的效果。”
“那……那还是认真点吧,佐助……”鸣人不敢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再胡说下去了。
佐助“嗯”了一声,继续坐在那里调理自己的查克拉。
“一会儿,鸣人你用你的九尾查克拉,帮佐助维持住轮回眼,不要让查克拉的波动流入轮回眼中——但你要注意,你的查克拉不能进入佐助的丹田,否则阴阳遁之间也会发生冲突……”小樱说,“佐助,你看这个方案有没有问题?”
佐助想了一会,说:“这方案对鸣人来说是不是太复杂了?”
“鸣人和我一直在练习这个……”小樱说,“应该没有问题。”
“但是他的情绪不稳定。”佐助说,“我担心他不习惯写轮眼瞳力带来的冲击。”
“但这是唯一能够让你,只需要半天,就能恢复瞳力的方法。”鸣人说,“不然……太长时间没有瞳力,对你来说是很危险的。”
佐助看了鸣人一眼,说:“那也只是对我一个人来说危险,说不定,对木叶来说,还是更安全的呢。”
鸣人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把查克拉输送给了佐助。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些可怕的东西,因为查克拉信号的原因模模糊糊地,但是佐助……他看到的就会是全部,完全清晰的,通过视神经传导的画面。
真是太可怕了。他本来以为会是一幕幕血色扭曲、充满惨叫的画面,但事实并非如此。
画面的开始总是无聊又麻木的。鸣人和佐助会通过某位宇智波族人的视角看着族地——有时候是黄昏,有时候是深夜——这取决于他被宇智波鼬或者带土杀掉的时间。
但那时他们还不知道。看来鼬和带土的行动非常安静而迅速,又或者,这些人并没有任何积极防御的打算。
有几个人在讨论即将发生的叛乱,但画面里的所有人都兴趣缺缺。他们没有在族地里进行例行的巡逻,甚至懒得把手里剑磨得再锋利一点。
这让鸣人实际上很是不舒服——他不知道是鼬还是带土会在下一刻出现。
而佐助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要来了。
但鸣人还是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是视线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变黑。
总是这样。
只有一部分幸运,或者说不幸的人能在死前看到对方的万花筒写轮眼。但佐助每一次都能念出是谁动的手——鸣人在做到一半的时候,才找寻到了一些规律。鼬的下手要更干脆一些,带土……则多少带着点习惯性的笨拙试探。
“致命伤是咽喉,凶手是宇智波鼬。”佐助平静地念着。
更少的人会反抗。鸣人知道他此刻使用的那个视角的主人很笨拙——但鸣人也很难过。因为即使是他,或者佐助,只要在那个身体里,也是无法对抗带土或者鼬的。
快点结束吧……
鸣人唯一感到宽慰的是他没有怎么见到和当时的佐助差不多大的孩子,比佐助小的更是一个也没有。当然,这意味着另一个可怕的事情——宇智波家族已经有很长的时间,绝望地放弃了生育了。
而忍者村落里的老人本来就不多。何况那时候第三次忍界大战并没有结束多久。像煎饼店的粳与手烧那样的年长一辈,已经是最老的了。他们能够更早意识到情况的不对,但随即也能意识到自己的反抗毫无意义。
手烧在意识到情况不对之后,在最后的时间里关掉了厨房的炉灶,然后掏出了三色丸子和柴鱼饭团。
“给鼬和佐助带一点吃吧……“她说,“以后应该是没有机会了。”
她没有出成门。而鸣人很清楚凶手是谁——这些规律的一部分就包括,老弱和妇孺,动手的人往往是鼬。
但奇怪的是,九尾此刻在他的肚子里并不躁动。这里存在的东西,似乎并不是仇恨——或者说,至少不是佐助具有的那个东西。
仇恨至少让人短暂地想活下去,可是那样的东西——鸣人不知道那是什么,可那不是九尾抱有的东西。
到底是哪里弄错了呢?
他不知道。他也不知道佐助现在的心情是什么。他不敢想象。
一些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杀的。另一些人则根本懒得反抗。而那些反抗的呢?鸣人会看到带土和鼬眼里,对他们的仇恨,而不是他们对带土和鼬的仇恨。
那这一切到底是什么呢?
在见到富岳的眼睛之后,鸣人的困惑达到了极点。
这到底是什么呢?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如此平静地,接受自己的儿女们自相残杀的父亲呢?为什么他要把一切弄得这么无法收拾呢?
如果他真的同情鼬和佐助的话,为什么要让鼬亲自动手呢?
在困惑里他们继续阅读完了所有眼睛里残留的瞳力。当鸣人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的是一脸血的佐助。
小樱正在用纱布缓慢地压着佐助的眼睛。
鸣人用软弱无力的声音对着佐助说,你,你没事吧。
“没事。”佐助说,“只是,看来,我妈妈,是在另一边的写轮眼库里了。”
小樱突然哭了起来,她的手颤抖着,让佐助疼得受不了。
“小樱——别动——”他叫着,把小樱的手指掰开,然后自己按着纱布。
“我……刚才看见了一点……”小樱说,“可能是查克拉没有控制好……”
“我不应该让你来的。”佐助说,“很抱歉让你看到这些。”
没有人反驳,他们休息了一会就离开了。
“天居然才刚黑啊。”鸣人说,“我都感觉像是过了几个月。”
“瞳力的传达只是一瞬间的事。”佐助说,“这就好像做梦一样,有时只是在醒来的一瞬间才发生的。鼬的月读,也是类似的原理。”
但他们发现这场漫长的噩梦对他们的影响,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尤其是他们醒来的时候,所面对的,也正是木叶的黄昏。根部的基地也在边远地带,电线杆也是一样地竖着,竖在远处,将要落下的月亮里。鸣人发现他的脑子里,不断地闪回刚才的画面。还有一些黑蒙——像黄昏里的猫头鹰一样站在那里。
佐助没有看他,佐助一直担心地看着小樱——她一直都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我们先送小樱回家。”鸣人说,“之后……”
“我回我的公寓。”
“你还没有恢复呢。”鸣人说。
“我从春野家到这里,做了这些,又走了回去——如果这不能叫恢复那我不知道什么才叫恢复。”
“你的查克拉用光了。”鸣人说。
“我………我们这样跑出来,肯定会被……会被他们骂死的!”佐助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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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怕?”
鸣人被佐助给说服了——他们俩连春野家的门都没敢再进去。小樱对他们一人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就走了。
“啊,从这里回住宅区,真的好远啊……”鸣人说。
但他也只是没话找话罢了。上一次他和佐助一起在木叶的街上走,就莫名奇妙地吵了起来。
但愿这次……
远处又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叫骂和打砸声。
“听说这里还有根部的余孽!”
“他们还敢出来作乱!”一个男人的声音说,“听说他们之前居然又一次跑去漩涡塔楼,行刺佐助大人!说是他们跑去和佐助大人说,说佐助大人不听命令杀了团藏,按忍者的规则应该要自裁谢罪!佐助大人居然……”
“上面的人都是一伙的!就是不敢动这群人。既然这群人自己都不要命了,那我们打死他们,也算是为木叶做贡献了……”
“他们现在都躲起来了!我们要去把他们抓起来!大家现在去第七区!”
鸣人和佐助尴尬地对视了一眼。
但鸣人这一次不敢再“讨好”佐助了,他拉着佐助,义愤填膺地就要上去议论。
但他忘了一些重要的事情——比如佐助现在的查克拉已经快要耗尽了,又比如,佐助在经历了几天的折腾之后,形容憔悴,原本就总是炸着的头发此刻更是乱蓬蓬的——乍一看就像个逃犯。
而和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对面的人数相当多。鸣人和佐助一时恍惚,就已经被人群给包裹住了。
“你这个人怎么没有木叶的护额啊?”一个人走到佐助跟前说,“怕不就是放出来的根部小崽子?看起来这么小,说不定爸爸和哥哥都是团藏的走狗吧!"
佐助并没有心情和这样的蠢货吵架。他的轮回眼正在拼命地对着他抗议,他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
“看看,看看,为了团藏这个狗东西,丢了一只胳膊是吧。”对面看到佐助那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觉得很是符合他平日里见到的那群夹着尾巴做人的根部余孽,于是来了劲,“过来,过来,大家都来看这群人的下场啊!”
“身上还带着血味。”另一个人说,“这群人不会现在还在我们木叶流窜作案,偷孩子杀掉搞邪恶忍术吧!”
“带走问问!”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不能让他们白跑了!”
“宇智波就是被这样的人给害死的!”
“看看!手上还都是血呢!”
佐助很快就没能在推搡里站住。他被人群推到了墙角——那种几天前差点打死一个根部忍者的位置。远方的月亮在他透支的双眼里泛着红光。
他的万花筒写轮眼虚弱地亮着——可是在场的这群郊区的忍者似乎不认识写轮眼。毕竟他们已经十几年没有真正见过活着的宇智波了。
他现在还是可以轻松地点燃一个天照把这群人给送走——可是他又不能。
可是他又没有更多的力气了。
早在大蛇丸那里训练时,他就意识到,对他而言最困难的训练,就是在面临一堆平庸的忍者的时候,一点都不用力过猛,一点都不造成伤亡。
真是麻烦啊。
佐助现在终于理解了鹿丸作为高智商人群每天的心情了。
佐助想,不管怎样,自己大概不至于被打死——何况鸣人在这边;事情闹得这么大,暗部肯定会来控住现场,除非卡卡西不想干了;但他现在真是处在一种……诡异的脑子宕机状态里。
对面的人似乎想要替刚刚——那些记忆里被杀掉的宇智波族人报仇。不过,他们报仇的方式似乎是把宇智波佐助打一顿。
佐助对这个结论倒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这个推导方式……
他似乎不再生气也不再悲伤了,他就是,很疑惑。
我长得真的这么像根部余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