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坐在火影办公室的沙发上，屁股却只敢挨着沙发的边缘。
这当然不是因为水户门炎坐在他的对面——虽然水户门炎是他师父的师父的师父那一辈的人，但卡卡西对他的尊敬很有限。可是，如果大名这时候就坐在他边上，那就不一样了。
特别是他前几天还向大名狠狠敲了一笔学校重建经费。要是大名现在心情不好……下个月他就发不出忍者学校的教师薪酬了。
大名饶有兴味地讲着自己在“药师分校”里的见闻——比如食堂里的小崽子靠什么方法偷肉吃，他们怎么在操场上趁着药师兜不在打架，又怎么制作他们各自阵营的种种周边……
“真是一群活跃的小忍者啊。”大名说，“火之国的未来前途无量。”
但水户门炎很明显把大名的话解读成了一种羞辱。他和卡卡西汇报了那场发生在分校操场上的骂战，语气里充满的，无非就是对那些孤儿的鄙夷而已。
“总之，佐助对那些大逆不道的言论呢，居然脾气好得很，是视而不见；鸣人呢，说是要揍他们一顿，结果也只是揍了领头的那个孩子，罚他们去跑圈，晚一周才能发到手里剑。这种不痛不痒的惩罚算什么？”水户门炎说，“要我说，那几个小崽子根本就不应该养着；鸣人佐助给他们争取的粮食纯粹是喂了白眼狼，他们竟然还有力气打架骂人，说到底，就是吃得太饱了。”
“唉，我还刚出了一笔营养午餐经费。”大名的表情里看不出他的意图。
“顾问大人，您可是团藏的老朋友了……”卡卡西说，“就不必对他当年收留的孩子那么刻薄，来讨好现在的风向吧。”
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句话很明显戳到了他的痛处。现在，村子里对根部表现得最憎恨的，自然是他和转寝小春——这都是为了在那两个——该死的——木叶英雄那里，保住自己的性命啊。
“卡卡西，你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他们是什么身份。”炎说，“我们是要给大名卖命的，该守的规矩可是一定要守的。换做以前……”
“以前怎么样？”大名问。
“以前啊……”炎说，“就算是卡卡西，木叶的天才——要是敢在操场上公开说出那种胡言乱语，动摇木叶根基的话——也够被割掉舌头了。”
卡卡西的眼里满是厌恶和怀疑。也不知道带土当年到底在几个地方口嗨了那种“如果忍者就是这样，那我就要消灭忍者”这类的话，但反正带土在被大石头砸之前，在木叶也是活蹦乱跳的……
这规定真的存在吗？卡卡西想。
“何况他们还是那种满手血腥的罪人的后代。”炎说，“要是在我太太太爷爷的战国年代，这么禽兽不如的家伙，全家都得被……”
“行啦。时代变了，顾问大人。”卡卡西随意地说，“鸣人和佐助，可是承接了初代大人意志的，新时代的孩子嘛……他们处理问题，自然不会像几十年前那么极端。”
“新时代吗？”大名说，“我大概是老了……只是，我也看不出这里有什么新时代。”
卡卡西一下子坐直了。大名很少说出这么实质性的话来。
“那所药师分校的校长——是药师兜吧。”大名说，“大蛇丸的学生……也能冠名学校了？”
“药师兜只是联络人。”卡卡西说，“他仍然受到我们的监视。校名……是为了纪念药师野乃宇大人。”
“野乃宇在火之国开孤儿院这么久……也没有什么起色。”大名说，“可是，他只要去投奔宇智波佐助，就能立刻变成木叶的座上宾。”
卡卡西皱了皱眉头：“顾问大人，您大概弄错了。佐助……非常讨厌药师兜。前段时间，他几次在这里，为了我们不把药师兜抓起来的事情大喊大叫……”
“私人的感情和投奔谁是两码事。”大名说，“佐助很讨厌他。可是，药师兜的命就在佐助的手里——那药师兜的势力就是佐助的势力。卡卡西，你管得住宇智波佐助吗？”
“佐助在战后没有诉求。”卡卡西说，“这一点你们在上一次大会上都看得一清二楚。”
“既然没有诉求。”大名说，“卡卡西啊，你把宇智波逼死你父亲的事告诉他了吗？”
“没有。”卡卡西说，“这件事和佐助一点关系也——”
“怎么，宇智波逼死别人的时候，和佐助就没有关系；到了要被人逼死的时候，就和佐助有关系了吗？”大名说，“卡卡西，我知道你心疼你的亲学生，但是……你这样做对他也没有好处。”
“这不是佐助主动要的。”卡卡西说。
“但是你不敢说。”大名说，“因为佐助要一个清白的自己——谁要是不满足这一点，那就要有大麻烦了。”
办公室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吧。”卡卡西说，
宇智波佐助从门外走了进来。
“刚才的话我听到了。”佐助说，“不过，我是来找您商量分校……”
卡卡西简直想把佐助的嘴堵上——要么就别听到，听到了呢，就别说——这样当着顾问团和大名的面——
但他又不能发脾气，发脾气就意味着顾问团和大名会知道佐助和卡卡西发生了矛盾……
“我现在在开会，一会我就去找你。”卡卡西说，“要是事情急，你和鸣人商量一下，把事情办了就行。鸣人现在在木叶学校和伊鲁卡聊天呢。”
佐助嗯了一声就离开了。
“这看起来还真像是佐助的学校呢。”水户门炎说。
“卡卡西，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像个橡皮图章了呢？”大名轻笑着说，“你……不，或者说，漩涡鸣人，是不是有一点……太过于纵容佐助了呢？”
“您多虑了。”卡卡西说，“分校的经费，编制和最终控制权都在木叶的手上。鸣人和佐助只是在按照我的指令办事。而且，佐助现在在木叶都完全没有正式的职位，他不可能越过官方去掌控学校。”
“团藏在木叶也有很长时间没有什么正式的职位。”水户门炎说。
“说到底那只是个学校而已。”卡卡西也有些急了，他说，“一群你们平时都懒得管的孩子。鸣人和佐助现在要把他们好好养着，到底碍了谁什么事呢？”
“唉。”水户门炎说，“卡卡西，你要犯和我们当年一样的错误吗？”
大名说：“当初根部成立的时候，也报到过火之国——名字叫什么，你还记得吗？“
年轻的卡卡西一时语塞。他虽然在暗部呆得久了，但暗部的人从来都管根部叫“那个”，他也真不知道根部的官方名字是什么。
“根部的名字叫做暗部培养分队。”炎说，“是的，本质上，就是一个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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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的眼神瞬间变得冷了起来。
是的。那个时候，团藏也没有控制权，他是以“为暗部储备人才”为名开始了搜集，从孤儿院带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孩子。漩涡水户作为九尾人柱力放任了这一切——水户大人没有养到大的孩子，她总是很心疼孩子的。而既然水户大人什么话都没有说，猿飞日斩就出于对同伴的信任……放纵了团藏。
这是一切的开始。
而现在。一切又呈现出了同样的征兆。像一个漩涡，没有起点和终点。
“佐助是个好孩子……我承认。他的器量很大。”水户门炎说，“但是，鸣人现在让他接触到的东西，有点太多了——但是，佐助一辈子都不可能做火影。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我也说不好。卡卡西，漩涡鸣人一时糊涂，你可不能……”
“您去了趟药师分校，回来之后可变得大大不同了呢，顾问大人。”卡卡西说，“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
“你不明白，是因为你认为水户门大人不敢得罪了鸣人和佐助——得罪了他们，说不定一家都要遭殃。”大名说，“可是，如果水户门大人只是一心为了木叶村，甚至是一心为了他们两个——才不惜得罪鸣人和佐助呢？”
卡卡西心头一凛。
“为了木叶村好的话，自然应该支持鸣人和佐助。”他说。
“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卡卡西。”大名说，“但是，这一路上，我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而且，在分校里，我也看到了一些东西。”
“外面总是有各种话。但是——你们和我说，恐怕没有什么用。“卡卡西说，“你们不如直接和他们两个说去，反正我也总是要和他们说的。”
“不，卡卡西。”大名说，“我这次特意过来你这里坐坐，当然不是为了你这里的好茶。我有话要告诉你，而且，不是能告诉他们两个的话。”
卡卡西站了起来，他想是时候送客了。
“第一，宇智波佐助知道了轮回天生的作用，也知道了对应的代价。”大名说，“水户门大人问过雨隐村的孩子了。”
卡卡西跌坐在沙发上。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大名说，“他正在大蛇丸和药师兜之间传递信息——而且，使用的是加密的手段，只可惜被我的守护忍十二士截获了。”
“大蛇丸和药师兜之间有科研合作，佐助帮他们带带话也是正常的。”卡卡西无力地说。
“我实在不想把话说到这份上。”大名说，“宇智波佐助是个好孩子……我不想把话说得那么直接……而且，水户门大人也一直劝我不要告诉你们……但是，从我们对通信的破译来看…
“无论如何，他正在私下煽动一场叛乱，卡卡西。”大名说，“在你放下你的仇恨，帮他维护家族名誉之后。”
卡卡西接过了大名手里的信。这位大名因为和“木叶白牙”的交情，支持了卡卡西成为火影；在之前的根部审判过程中，也是出力良多——只是劝过卡卡西不要赶尽杀绝。现在，他也想不出来，大名到底有什么理由去构陷谁。
“你愿意怎么办就怎么办，卡卡西。这件事还是由你来定夺，你觉得那是叛乱，那就是叛乱，你觉得那不是，那就不是……”大名说，“从我个人的角度讲……但愿你在木叶之余，还能保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