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面对大蛇丸的咆哮并不生气，他只是又发了一封信，微妙地提醒大蛇丸，明后两年的科研经费，自己还是有一票否决权的。
大蛇丸气得差点又把刚修好的蛇窟给拆了。但最后，他不得不含泪向自己的实验设备低头，老老实实把水月和香燐这两个惹祸精打包一起送到了木叶。大蛇丸要求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平息宇智波佐助的怒火，否则就把他们俩双双泡进福尔马林里做一辈子标本好了。
“嗯？这位是叫——重吾对吧？”卡卡西手里还拿着那本《漩涡佐助》，看着办公桌前战战兢兢的三个人。
“对。”重吾说，“大蛇丸说，要是他们俩被打残了，就让我送他们回音忍村继续加班。”
卡卡西倒吸了一口凉气。和音忍村相比，木叶村还真是不压榨人呢——卡卡西有些志得意满地想。
“总之，我们两人在不当场合的公开言论，损害了漩涡一族的百年清誉，把伟大的前任人柱力的居所编排成了低俗小说的核心背景，造成木叶的商业街险些遭到须佐能乎的强拆，这是非常十分以及极其不正确的举措。”水月一口气把自己背下来的认罪书念完了，然后抬头，用一种“我能怎么办啊”的眼神看着卡卡西。
香燐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只是趁着没人，稍微散发了一点自己的粉红色幻想而已，谁知道那个老板娘会往里面掺杂进那么多的私货啊！这些好了，佐助都知道了……
“那应该怎么处罚你们呢？”卡卡西问道。
“因为您一直不给大蛇丸拨经费，他已经拖欠我们的工资三个月了……”水月说，“所以，您要罚我们的款，就请先把我们的经费补齐了。”
总之，卡卡西和水月就到底应该先交罚款还是先发经验的问题来回拉扯了好一会。结果，在门外等得心烦的鸣人索性推门闯了进来。
“卡卡西老师……雾隐村那边说……”鸣人说到一半，“啊，是你们啊！早上好！”
“早上好。”水月没好气地说，“都是漩涡一族。一个天天教训火影，一个被火影教训。”
“诶？”鸣人突然睁大了眼睛看着香燐，“你不会真是漩涡一族的吧？！”
“这我可不知道。”香燐说，“我才不做那种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吃饭的大国忍者呢。”
“那你红头发难道是去理发店染的吗！”水月说，“再说了，也不知道是谁在四战期间觉醒了金刚封锁……”
“啊？”鸣人顿时又是惊讶又是激动，“这么多年了，我终于见到了第三个有漩涡血统的人……”
他感觉随时都要眼泪汪汪了。水月和香燐对视一眼，接着，他们面对卡卡西都仿佛有底气了不少。
“所以第二个是谁呀？”卡卡西问。
“这，这不重要……”鸣人讪笑着说。毕竟，这回提起长门可不是什么好事。他跑到卡卡西面前悄悄耳语了几句，随即，卡卡西的嘴角弯起了一个老谋深算的弧度。
水月打了一个寒战。
“听着，你们两个人弄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就鸣人所知，佐助现在连杀了你们的心都有，更别说给大蛇丸发科研经费了。”卡卡西严肃地说，“但是，忍界科技的发展毕竟还是战后的大势所趋……所以，这还要看你们的表现……”
“什么表现呀？”香燐忍不住问了。
“现在呢，木叶高层正在对佐助当年叛逃和加入晓的事情进行审查……”
“啊，我就知道！”香燐说，“你们还是在迫害他！还是要把他关起来，——所谓的查抄禁书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呜呜呜呜呜呜我的佐助啊……”
“这会是一个非常全面的调查。所以，你们知道的全部事情都可以说出来。”鸣人说，“不用担心。”
“全部？”水月挑了挑眉毛，这听起来是个大麻烦啊。
“比如说，大蛇丸被木叶村的某些高层蛊惑进行人体实验啊……佐助当时为什么被逼得不得不先投奔大蛇丸，再投奔带土啊……木叶村当时的某位大人到底对佐助说了什么话呀……”卡卡西说，“这些都很有助于我们进行定性哦。”
水月露出了讽刺性的微笑。
“这些，这些有什么关系啊！”香燐说，“你们就是想从里面千方百计……”
她的眼睛突然睁大了。
“木叶的某些高层？”香燐说，“你是说……团……团藏？”
“对。”鸣人说，“我们最近发现了团藏秘藏的写轮眼库——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想要帮佐助讨回公道，而我相信你一定能帮上忙。因为你……你在我无能为力的时候陪在了佐助的身边，我真的……真的非常感激你。”
香燐听到这番话，原本萎靡不振的神情顿时一扫而空。她抬起头，双眼燃烧起了狂热的斗志，仿佛随时就能上战场慷慨就义：“就算不是为了大蛇丸的钱，我也要……也要为佐助君讨回公道啊啊啊啊啊！就算幕后黑手是木叶的火影，我也绝不会有半分隐瞒的！”
“那个……卡卡西大人啊，我当然很愿意了，但是我想起来我的实验体还没有喂……”水月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往门外面看。
“别看了。”卡卡西说，“为了保证今天火影楼里不会有奇怪的人进出，佐助在巡逻。”
“行吧行吧。”水月说，“反正我拿不到那笔经费，也只能连夜逃跑了。”
鸣人对着卡卡西露出了计划得逞的笑容。
卡卡西掏出了纸笔开始准备记录。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前晓组织外包人员”的身份本就敏感，万一他们两个跟佐助在一起混久了，顺嘴秃噜出一点什么毁灭世界的反社会发言……那卡卡西光是改供词就要改上一整夜了。
不过，卡卡西还是低估了水月在科研经费压力面前惊人的求生欲和见风使舵的本事。
真不愧是鬼灯一族的啊。看来，雾隐村也并非没有人才。
卡卡西只是委婉地暗示了一下，“当然啦，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讲，我是希望发生的事情对佐助比较有利的啦，毕竟……”，水月立刻就懂了。
卡卡西从未见过如此正经的鬼灯水月。他笔直地坐在椅子上，眼神里充满着悲愤，坚定，还有泪水，入戏速度甚至比漩涡鸣人还要快，然后，他就开始了一场十分精彩的即兴演讲。
“火影大人啊！您不知道，佐助——唉——可怜的孩子——虽然我也没大几岁，但是，我毕竟在大蛇丸的罐子里都待过了，也不嫌弃条件差……”水月痛心疾首地锤着胸口，让卡卡西都不禁怀疑，谁才是那个操心的老父亲，“他自从被宇智波带土那个万恶的恐怖分析给残忍欺骗后，唉！真是吃不饱，穿不暖；带土还常常把他五花大绑起来，对他进行残酷的□□和精神折磨！说实话，《漩涡佐助》里一些故事的原型，其实正是……从那时候而来啊！”
“卡卡西老师——这段真的能放在大会上讲吗？”鸣人露出了怀疑的眼神，但卡卡西已经在怀疑人生了。
这真的是他所处的世界线里发生的事吗？
虽然佐助……确实是被带土给骗了吧。但是……什么□□虐待，五花大绑，精神折磨，漩涡佐助……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看起来不像吧？以卡卡西那点短暂的印象，佐助的瞳力都耗尽了，还在带土面前把带土使唤来使唤去的。
唉，算了算了——反正现在，说是宇智波带土的错就对了——卡卡西在整理档案的时候，早就明白过来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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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水月根本不给卡卡西进一步思考和回忆的时间，他拔高了音量，继续满嘴火车：“但是啊……即使在那样惨绝人寰的境地下啊，带土不断地和佐助说，团藏是凶手，佐助仍然——仍然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他顶着带土的屠刀，大义凛然地说：‘冤有头债有主！我最多，最多只能去杀死那些罪魁祸首，我绝对，绝对不可能去杀死木叶的无辜平民！’”
水月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香燐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一脸深沉地总结说：“火影大人，我们当时在旁边看着，感动得泣不成声啊！我们当时都在心里暗暗感叹——在那样的黑暗下还能坚守底线，真不愧是木叶出身的优秀忍者，真不愧是宇智波世家教出来的好孩子啊！”
这时，原本满腔热血的香燐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坚守底线，不对平民下手——香燐当然也很想这么想啦。可是，香燐的脑子里还是浮现起佐助在五影会谈上，开着须佐能乎，把大厅的柱子砸断，差点把水月和重吾都埋在里面的场面。那个时候，说佐助还想着保护木叶的平民，是不是，也太……
而水月的演说看起来还没有要结束的倾向，香燐终于忍无可忍地拆穿了他：“你是不是脑子里的水分太多，把记忆都泡发霉了？你忘了当时佐助是怎么把你们两个人给丢在五影会谈的废墟里等死啦？”
水月被当场拆了台，非但没有尴尬，反而挺起了胸膛，脸上闪烁了为了科研经费，啊不，为了忍界和平的神圣光芒。“香燐啊，你的觉悟太低了，那叫做必要的牺牲，知道吗！我能掩护佐助逃走，帮助忍界实现最终的和平，那是我的荣幸！”
香燐这时候也顾不得替佐助争取公道了，她推了推眼镜，冷笑一声，决定把鬼灯水月的本性好好地暴露在卡卡西和鸣人面前。
“啊——我怎么记得，某个人，在去四战战场前，偷偷凑到大蛇丸耳边怂恿说，大人啊，现在木叶内部一片空虚，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您如果想要毁灭木叶，这不是大好的机会吗……只不过，大蛇丸那时候已经没有这个心思了……”
香燐两手抱胸看着水月：“所以啊，这位为了忍界和平，随时准备牺牲自己的，雾隐村水影家族的高贵后人啊，您对说这句话的人是谁，有没有线索啊……”
水月冷汗直流。他像是一根快化掉的冰激凌一样，恨不得找一个冰箱钻进去。怂恿大蛇丸趁虚而入毁灭木叶……这话没人听到还罢了，有人听到了……那可是实打实抄家灭族的罪过啊！
然而，木叶确实是个神奇的地方。
“在被带土捆绑虐待时，仍然坚决表示不伤害平民，展现了木叶忍者高尚的节操和爱护同伴的火之意志……”卡卡西一遍念叨着，一边在纸上写……写到后面，卡卡西熟练地拿起了火影的大印，“啪”地一声盖了下去。随即，他就把卷轴收好，塞进了抽屉里。
整个过程里，卡卡西的眼神都没有落在水月和香燐上。至于香燐后来的那段，水月怂恿大蛇丸毁灭木叶”的重量级言论，伟大的六代目火影认为历史宜粗不宜细，木叶村的未来是团结的未来，而不是翻旧账的未来——所以，他只是适当地删减了水月和香燐一部分非正式的玩闹发言而已，对吧？
“好的，两位外交使者，感谢你们客观、公正的证词。“卡卡西站起来，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你们可能还得待在这里几天，因为后续的调查可能还需要……但是，大蛇丸的实验器材费用，明天就会一分不少地打到你们的账户上——当然，记得是漩涡鸣人的帐。”
鸣人想要“啊”一声，但想想，只要能把佐助的案子顺利结掉，连水月想要勾结大蛇丸毁灭木叶都不重要了——更别提自己那笔二十年都还不完的“六道木叶建设经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