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市的春节并不如在宁州那样热闹,但又多了些别样的新鲜感。
各种庙会、灯会的热闹应接不暇,宋木兰准备了五卷胶卷都不够拍。
宋玉梅见识过京市的庙会之后又多了个念想:“等什么时候有机会,让你外公外婆看看这边的灯会就好喽。”
宋木兰想着自己许出去的承诺,脑子里冒出个想法:“妈,机会其实近在眼前。
这庙会应该会到元宵之后才结束,要不让大哥或二哥把外公外婆送来京市。
正好这时候没什么游客,只要天气合适,咱们还能去各处景点玩一玩。
等我去海城的时候,让他们跟着我一起去,在那边住上一段时间,等天气暖和了再回来。
小舅妈请了保姆,不需要外公外婆帮忙。
二老现在身体好,时间也够,就该多出去走走。
我前些日子看到一句话,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世间最大的错觉,莫过于以为来日方长。”
宋玉梅被这话说得疯狂心动。
她爸妈眼看都快七十了,年纪一年大过一年,现在不来,以后只会越来越难。
但她也有些担心:“正是过年的时候,你外公外婆不一定愿意出门。”
“愿不愿意的,先问问再说呗。
如果他们惦记着走亲戚,晚几天来也行。”
宋玉梅抱着问一问的想法给家里去了个电话,没想到二老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初五一大早,宋援朝在火车站打来电话:“木兰,我跟爷爷奶奶已经在车站了,应该是明天傍晚到京市。”
“行,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明天我去车站接你们。”
挂了电话,宋木兰把这情况说了一遍。
宋玉梅稍一琢磨,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你外公外婆肯定是遇着什么事儿了,不然他们不会这么着急出门。”
心里不踏实,她赶紧打电话找宋援朝。
电话里,宋援朝唉声叹气:“家门不幸啊,出了宋玉荷这么个东西!
姚兴隆要跟她离婚,她拿姚家人没办法,就回家跟爸妈闹,甚至还说爸妈早就知道姚家不是个东西,因为偏心你,才同意他们在一起。
她让爸妈给她两万块钱,说爸妈害了她一辈子,这是爸妈欠她的。
她还说有了钱,姚家就舍不得跟她离婚……
反正乱七八糟的话说了不少,把爸妈气得够呛。
他们出去,一是想散散心,二来估计也想出去转一圈,好证明一下自己还是村里最享福的老人。
二姐,等爸妈到京市了,您一定领他们多出去逛逛,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给安排上。
我让援朝带了三千块钱过去,就当是爸妈这段时间的花销。
如果还有剩,就给妈买点儿金首饰啥的,让她回来显摆……”
“你这说的什么话?”
宋玉梅打断了弟弟的话:“是我张罗着喊爸妈来京市,要你花钱算怎么回事?
等爸妈去海城了,你愿意怎么花钱就怎么花钱,我管不着。
但在京市,没有让你掏钱的道理。”
“姐,你先听我说完。
这三千块钱不是我一个人拿的,大哥和二哥各拿了一千。
我们仨出钱,你出力,咱们合伙孝敬二老,他们心里肯定会更高兴。
如果都让你一人掏钱,他们该舍不得花了。
再说了,现在不是以前,我们赚到钱了,给爸妈花一些也是应该的。
平时也没什么机会,他们好不容易出去走走,你也给我们一个表现机会。”
宋玉梅听到这话,实在不好再拒绝,只能同意了。
挂了电话,宋木兰对三个舅舅出钱的事儿也举双手支持:“妈,您以前一直担心二舅不孝,不给外公外婆养老。
现在他愿意给外公外婆花钱,那不是正好?
说不定花着花着,他就习惯了,以后主动孝敬外公外婆。”
“希望吧。”
宋玉梅想着糟心的大姐,重重叹了口气,转身去收拾房间。
她把她的东西搬去长乐房里,把她的房间给二老住,至于援朝,就只能在沙发上凑合几天。
第二天傍晚,宋木兰开车去火车站,接上了宋家二老和宋援朝。
不知道是坐火车累的,还是被宋玉荷气的,二老情绪不高。
她想了想,绕远路去了长安街。
“外公外婆,我们马上就要路过天安门了。”
这话出来,原本还靠着椅背的两人瞬间弹了起来:“天安门在哪里?!”
“你们往左手边看,很快就到了。”
两人跟孩子似的趴在车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
“我、我看到了!老婆子你看前面,那就是天安门!”
“看到了看到了!原来天安门真跟挂历上一模一样。”
“废话,那是照着天安门拍的,肯定一样啊。”
“我能不知道一样啊,不就那么感叹一句么。”
听着后座叽叽喳喳的声音,副驾驶的宋援朝竖起大拇指,小声道:“木兰,还得是你啊!
来的火车上爷爷奶奶唉声叹气,我生怕他们闷出毛病来。
没想到刚下火车,你就给他们治好了,瞧他们开心的。”
“这才哪儿到哪儿,后面好玩的还多着呢。”
宋玉梅从后视镜注意到二老已经转过身,凑在后窗看渐行渐远的天安门,于是提高了声音:“外公外婆,我家离这里不远,要是想看,随时能来。
你们好好休息两天,等缓过神儿来了,我带你们来天安门看升旗。”
宋老头闻言赶紧接话:“木兰,我们不累,明儿就来吧。”
“外公,正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咱这可是要打持久战的,得讲究策略。
我已经做好路线图了,你们听我的就成。”
宋老太刚才被老头子撅了,这会儿看到个表现的机会,赶紧抓住不放:“你这老头就爱逞强,木兰还能害你不成?”
说完她往驾驶位凑了凑:“木兰,我都听你安排,肯定不添麻烦。”
宋老头:“……”
老婆子不讲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