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以为自己要么和店长一起出师未捷身先死，要么狼狈逃离，万万没想到——
和郗望一起站在长虫身上啊啊啊！！！
【触感也太恶心了吧！】
“闭嘴。”
零号立刻噤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游戏宅会用刀，但零号还是能区分大小王的。
一刀毙命。
那比刀还长的长虫连一招都没撑过。
透过郗望的眼睛看完全程，还是没明白长虫只是冲过来，怎么就突然掉到地上不动了。
郗望低头，用刀尖轻轻滑动，长虫身上便又多了一道口子。
真是把好刀。
用刀无数的郗望认不出原材料，可她分得清好坏，这把刀绝非凡品。
拿废件打造？
要么是鬼话连篇，要么是天赋卓绝。
不管钟成是哪种，结果都一样——
会把人卷入麻烦之中。
倒是如零号所愿，当真要在废土世界摸爬滚打了。
可不能让它发现。
郗望从巨虫身上跳下来，看着两截肉段，陷入沉思。
书店模拟器更新任务之后开放了仓库功能，线装本就是以商品的名义储存。
“能进仓库吗？”
郗望指着地上的肉段。
【这么恶心的东西只会污染商品！】
“到底能不能？”
【能。】
郗望满意点头。
仓库就是玩家背包，方便。
将肉段收进仓库，黄沙遍地，狂风依旧。
一人一统继续前进。
……
看到大小不一的铁皮拼接而成的大门时，人与统都松了一口气。
城墙和大门都是不同颜色的铁皮，郗望从其中发现五块松狮汽水的广告牌。
橘色的“S.Lion”还是如此显眼。
大门敞开，几名守卫模样的人在门口排查，等待的人排成一条长队。
他们的衣着风格迥异，有的穿重装甲，有的穿制服，有的甚至穿着沙滩裤……
总而言之，穿成什么样的都有。
郗望微微放心，自己身上的T恤还是从商城买的，5积分十套，便宜大碗。
就是太干净了。
这些人无论穿什么，都有一个特点——脏。
血迹、污渍、颜料……和他们的风格一样丰富。
身处其间，白衣黑裤的郗望未免显得太过整洁。
任何时刻，群体总会无条件区分异类。
至少，郗望已经听到不少人在谈论自己：
“什么来头？”
“没有公司徽章，难不成……是新城那边的？”
“嘶……大人物的争斗，走走走，和我们没关系。”
人群多是些自以为隐秘的目光和言语，但没有一个人要来试探她。
能在废土生存下来的任何人都不是傻子。
想到要和像钟成一样的废土人做生意，郗望就觉得头疼。
句句试探，演技自然，假意掺真情，这谁能抗住？
然而郗望又忍不住为此感到兴奋。
毕竟简单的游戏不好玩。
【我听到他们说进门要收钱。】
郗望挑眉，探头观察前面的情况。
走到守卫那的人多半是数五个橘色瓶盖交出去，还有一些人露出左手手腕，在守卫腰上别着的机器上一晃而过。
像是刷卡，但是卡呢？
郗望发现，守卫对这些人要恭敬得多。
有意思。
【别有意思了，现在怎么办？】
零号只恨自己没有人形，不能去摇出郗望脑子里的水分。
明明刚绑定时挺聪明的，现在怎么变呆了？
零号沧桑叹气。
年轻的零号还无法理解冷幽默的魅力。
“当然是等待一个有缘人。”
郗望看着守卫身后的城内，零零散散的小孩，每进去一个人，他们就围成一圈，抢夺客户。
游戏中常见的城市向导，拓展各种信息，还能触发支线任务，多半是小孩。
现实不是游戏，但应该大差不差，毕竟这算是比较安全的工作，适合废土小孩。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所以他们必然分团体。
郗望看到几个团体有意无意地隔开一个落单的小孩，12岁左右，衣着朴素但十分干净，小孩不在意被孤立，只是紧紧盯着队伍。
有缘人。
郗望离开队伍，向盯着自己的小孩招手。
小孩倒是毫不犹豫，径直走向招手的陌生人，声线清冷沉稳，“您找我？”
小孩走起路来带着铃铛的清脆，引来旁人侧目。
原来左腿圈着红绳，绳上挂着一个精巧的小铃铛。
郗望更加满意。
“带我进城多少钱？”
小孩看了一眼门口守卫，又上下打量眼前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有不交钱的路，你打算给我多少钱？”
果然是个聪明小孩。
郗望对自己的选择愈发满意，她说道：“五狮，但是得等到明天。”
小孩没问为何不明天再进城，只是盯着郗望，若目光可以杀人，郗望早已百死。
【小孩你都骗？】零号震惊于郗望空手套白狼的行为，同时强力谴责她骗小孩的做法。
【你不是人！】
郗望不知道自己应该庆幸零号依旧是那个智障，还是应该忧愁同伴着实不太聪明。
闭嘴！傻子！
恼火，但保持微笑。
“行，跟我来。”
说罢，小孩就头也不回往远处走。
【胆子真大，也不怕你把她宰了。】
“这叫艺高人胆大，呆瓜！”
……
“钻进去之后就跟着我跑。”
小孩指着一处圆形铁皮，回头认真地说道。
“要是跑慢了被抓，我们的交易就结束了。”
“你不怕我把你供出来？”
小孩像看白痴似的看着郗望，“外地人还是别做梦的好。”
“你能跟上我，我们的交易继续。”
“跟不上，你就自求多福吧。”
小孩看似说了很多话，实际上一点多余的信息都没漏。
只能按照对方的节奏来。
“看吧，谁宰谁还说不定。”
郗望在脑子里戳着零号。
【毕竟是在废土上求活的小朋友，多点防备心也好。】
？
万万没想到，系统也有人类易被初印象骗到的毛病。
郗望从圆形洞口钻入，还未站稳，便见小孩一跳，越过墙头，消失不见。
哇哦，好快。
【快走！这院子有人！】
来不及观察环境，郗望后退几步，助跑翻上墙头，一跃而下。
小孩还挺仗义。
跳下来才发现小孩靠在墙边，只是因为身高被挡住了。
“走。”
小孩惜字如金。
郗望迅速跟上小孩的步伐。
她在脑中对零号说道：“扫描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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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扫在扫。】
零号看着两人的灵活走位目不转睛。
小孩小小一只，钻洞爬墙翻箱子快不稀奇，郗望这么大怎么也能跟上？
郗望身高178，看起来就高大，怎么钻洞翻墙一点也不狼狈？
明明只是个爱打游戏的宅女。
还有那让人摸不清的武力。
零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面对巨变时的冷静，做决定时的果断……
聪明、敏锐、多疑、勇敢、冷漠、道德水平忽高忽低。
这样的人应该极容易获得世俗意义的成功，却蹲在家里打游戏。
零号当初选择游戏宅是为了找一个善良单纯的热血笨蛋。
结果绑定上这只批着羊皮的狼，还不能换。
苦啊。
零号正暗自神伤，忽然被郗望的声音吓了一激灵：
“问你话呢，前面的店能不能出室内地图。”
【能能能，这就出。】
郗望接收到零号扫描出来的平面图，满意地点点头。
她对上旁边等待着的小孩的眼，“进去吧。”
小孩七弯八绕的，把她带到这座酒馆，总归不会对她动手。
动手也没事，两个人，好解决。
名为“寻”的酒馆是座两层高的房子，房子由传统砖墙和铁皮混拼而成，招牌是个闪着古早霓虹灯的“Bar”。
也许是还未到晚上，酒馆里面空无一人，昏黄的灯光之下，硬是挤出几分阴森。
小孩熟练地跳上吧台前的椅子，拿着夹子敲台上的冰桶，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厅中。
不愧是废土世界，未成年进酒馆还能如此娴熟。
郗望顺势坐在小孩旁边，打量周围的环境。
吧台后是酒柜，左边的门应该连接的后厨，右边连接着……楼梯？
“别敲别敲，喝酒还这么没耐心，赶着排队赴死啊？”
骂骂咧咧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一袭红色睡裙尽显身材的黑发女子揉着惺忪睡眼出现在吧台后。
三十岁左右，成熟性感，符合酒吧老板娘的刻板形象。
然而其裸露在外的上肢肌肉远超普通成年人，肌肉紧绷的程度不对，尤其是她刚出现时。
没看到小孩之前，她非常警惕，右手有轻微的小动作。
郗望暗自评估女人的实力，认为她比城外排队的那些人都要厉害。
【哇哦，成熟大姐姐。】
脑子里的零号又在上蹿下跳。
人家差点开枪，你还在成熟大姐姐。
郗望扶额，颇觉心累。
“唉。”
女人看到小孩就重重叹气，期间她还悄无声息地扫了一眼郗望。
小麻烦精带了一个大麻烦。
“又带黑户来我这避难？”
小孩点点头，“更糟糕，黑户，身无分文。”
女人惊奇地上下打量郗望，“还想赊账？”
郗望回以尴尬但不失礼貌的微笑。
女人靠在吧台上，“会调酒吗？”
郗望摇头。
“修机呢？新纪元元年出的型号。”
听都没听说过。
“卖酒呢？推销，这总会吧？”
郗望头摇得像拨浪鼓。
女人呵呵一笑，看着小孩，“和她商量好再找我。”
说完人便走了，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小孩先发制人，“只有这里住着最安全，你要想办法留下。”
“不然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