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以年是邶珀生命里唯一跟他有所羁绊的人,他从那个破破烂烂的小机器人被小小的邵以年捡到,邵以年好像就一直在用爱护这根剪不断理还乱的线给他的身心缝缝补补。
邵以年有时候真挺讨厌的,强迫邶珀治愈邶珀,强迫邶珀温暖邶珀,强迫邶珀快乐邶珀…
邵以年有着大少爷的脾气,很多时候犟得像一头驴,明明他有那么多选择,可以拥有一个各方面都完美的智能机器人管家,但他偏偏要给自己搞个养成系。
邵以年顶着一张即使喜新厌旧都会被原谅的脸,所有人都以为他对邶珀只是图个新鲜,过了这个劲儿自然就没兴趣了。
但他却一直没有放弃和丢掉邶珀,渐渐地邶珀开始喜欢跟这个有时候会令人讨厌的邵以年待在一起,不离不弃,虽然他从来没在邵以年面前这样表达过。
邶珀仰躺在水虫和傀儡堆里,彻底失去了抵抗力,他的眼神注视着上方,逐渐涣散,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好像听到了建筑物棚顶被什么东西从上方重击,接着碎石、瓦砾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一个长着翅膀的女人,眼神充满了锁定猎物后的锐利冷峻,将宽大的鹰翅向后收拢,俯冲坠落。
等下降到一定高度时,女人原本紧收的翅膀瞬间打开,双翼猛烈地扑打,呼啸而过,埋在邵以年和邶珀身上的水虫和傀儡瞬间粉身碎骨。
那双宽大有力的鹰翅却像保护伞一样帮邵以年和邶珀抵挡住了碎石、瓦砾的砸下,轻柔地将他们周身包围出了一个安全空间。
女人如神衹般降临,带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仪,她对周围的环境始终保持着警觉,随时处于战斗模式,勘察着是否有还未解决掉的“边角料”。
等到确认危险解除时,女人收了鹰翅,初步查看了下两个人的伤情,还活着,还有救。
“我叫愿鹰,老鹰的鹰,不是樱花的樱。”女人简单地做了下自我介绍。
甘缚对空间信息墙的控制有时效性,他设的局已经完全被愿鹰破除,邵以年和邶珀重新恢复了对各自空间信息墙的使用权。
邵以年的伤势不轻,但是他空间信息墙拥有的自愈能力完全够用,不需要愿鹰过多干涉。
才眨眼的功夫,邵以年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七八成。他强大的自愈能力让愿鹰感到惊叹,上层阶级空间信息墙的能力属性是权力的恩赐,但能把各项能力提升到炉火纯青地步的,离不开后期的苦练。
更何况这是一种稀缺的,很多人都梦寐以求拥有的自愈能力。
关于邵以年空间信息墙的自愈能力只有他和邶珀知道。上层阶级空间信息墙的一些能力是从家族那里继承来的,个别的能力则会像基因变异那样有着专属的个人特色,同时可以主观操控不为外人所知。
在遇到许小杏前,邵以年曾经因为联想到母亲唐瑾,身心受到的创伤险些要了他的命,如果没有这样的自愈能力他可能已经死过很多回了。
很多次邵厉所看到的其实只是邵以年剩下的创伤,并不是全部的创伤,其实已经被邵以年治疗了一部分。
一开始邵以年瞒着邵厉的原因只是为了邵厉少担心他。但后来随着调查命运主宰体定制人生事件的深入,邵以年的想法改变了。
徐秋笙事件那次,邵以年受伤被邵厉带回去养伤,为了显得一切正常他并没有使用自愈能力。
一直不想面对的现实也终要面对,邵以年故意把许小杏能对命运主宰体被使用者产生影响的事只透露给邵厉。
甘缚来生地带走许小杏的原因跟这点有关系,那么也就说明了邵家跟命运主宰体的研究不仅脱不了干系,而且邵厉跟甘缚即Ψ教授也关系匪浅,并且是邵厉告的密。
邶珀的伤势要严峻得多,险些丢了命。
“你怕疼吗?”愿鹰一脸严肃认真地问邶珀。
但这样的严肃认真没有产生距离感让邶珀不敢靠近,反而他被她清冷又酷的样子所吸引。
愿鹰看邶珀只盯着她看不说话,便反盯了回去,等着他的回答。
邶珀从来没有盯着谁看这么久,从愿鹰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她。好像蒲公英自然地跟着风起舞。
上一秒本来已经快没了生机,但是下一秒愿鹰打破死局,翅膀过后是生地难得一见的碧蓝天空,带来了光亮温暖,一扫阴霾,邶珀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忘记这极致交错的一幕。
在愿鹰的视角下邶珀看起来有点呆呆的,问他怕不怕疼,他不说怕也不说不怕,闷闷的,只知道盯着她看。
愿鹰被他盯得多少有些不自在,但她不希望自己的慌乱被人看出来,所以表情变得更加严肃高冷了起来,转移视线开始着手处理邶珀的伤口。
遍体鳞伤这个词现在用来形容邶珀的伤势很贴切,他全身没有一块好地方,愿鹰几乎淋浴式地给他全身先做了消毒处理。
邶珀现在像一只受伤的刺猬,面对触目惊心的各种形状,各种大小的伤口,寻常人看着都胆战心惊,不敢下手。
但是愿鹰就像一名专业的医生一样,冷静判断,胆大心细,下手快准狠,一片一片地帮邶珀拔出来嵌进他身体里的所有碎片。
邶珀额头上的汗珠逐渐聚集,愿鹰撕开他的上衣,坚实闪耀的胸膛在被愿鹰做了急救处理后得以平稳地起伏,愿鹰过于专注,并没有注意到邶珀的目光还在追随着她。
直到伤口处理得差不多了,邶珀从额头上滑落的汗珠滴落在她的脖颈然后顺到锁骨再往下…愿鹰皱了皱眉,最后一片碎片拔得下手狠了些。
邶珀之前都是不出声或者闷声哼着疼,这次没忍住直接一声惨叫。
愿鹰战术性轻咳了一声,发现这次邶珀没有看她而是把脸别了过去,嘴角微微抽动,很勉强地在强忍疼痛。
愿鹰不动声色,只是浅笑了一下。
“接着,换上!”她扔给了邶珀一套新衣服和裤子,刚刚救人要紧也顾不上其他,从宏观的视角看上去,邶珀的衣服和裤子里外都被她撕得不成样子了,衬得他的身材很“曼妙”,愿鹰不知道自己脑子里怎么突然会蹦出来这样一个词儿。
她第一次有了一种想展翅把自己扇清醒的想法,“你情况已经平稳了,我过去看看那个。”愿鹰随便找了个借口走开了。
邶珀接过新衣服和裤子,摸着里面还有一袋鼓囊囊的东西,翻开一看是糖果,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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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很甜。
甘缚千算万算没算到愿鹰的存在,就像他没算到小满可以“进化”自己被定制的人生一样。
人生不是每一步都可以被定制好,总有意外,像甘缚这类人过于傲慢和不懂得,痴心妄想到要消除所有的意外。
“小杏,你还没有把自己身体的异样找机会告诉邵以年他们吧,我了解你,以前你就是这样的人。即使你给自己定制的人生是快乐,你也不会让你的快乐凌驾在其他人的感受之上。”
甘缚熟练地贴近许小杏的耳侧,柔声低语,他甚至一眼就可以精准锁定许小杏耳后那颗痣所在的位置。
但他的温柔刀让许小杏颤栗和恶心。
“我没有想到你对那些人有影响力的同时,他们也会对你有影响。你还是那么倔强,有着自己坚守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你才会伤害你自己。小杏我说过,只要你问我问题,我就会如实回答。我在你眼中看到了疑问和惊恐,其实你不必害怕我憎恨我,因为我在做的事情是在保护你…”
“甘缚!你在跟她说什么?小杏姐,你不要相信他!”
甘缚手中有许小杏这张底牌让小满不敢轻举妄动,他在等待一个最佳时机,希望一击就可以让甘缚毙命,救出许小杏。
哪怕代价是付出自己的生命。对他而言,这条命已经多活了太多年,可以让自己死得更有价值些,已经超乎了他的预期。
小满不害怕死亡,但当他看见甘缚靠近许小杏在她耳边低语着什么,许小杏整个人流露出的排斥和惊恐,让他感到不安和恐惧,让他明白事情不会以甘缚的死亡作为结局。
许小杏:“我是什么?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是承载着他们被定制人生的模板,有了你他们的人生才有了被定制的可能性。如同工人们使用竹木模板为混凝土墙体进行定型,来确保施工质量和结构的稳定性。而你作为模板则为了他们定制的各种人生定型,当然包括好的坏的。”
‘好的坏的’甘缚说得轻飘飘的,但是许小杏却觉得这4个字承载了太多。
有人因为她而痛苦,有人因为她而受到伤害,有人因为她而死…一瞬间她陷入了自责和自我否定的深井。
难怪她在定制快乐人生前就一直存在着说不清楚的违背感,难怪她使用命运主宰体定制人生后感受到的是厚重的快乐,现在她明白了,她不配,就好像是她夺走了那些被无辜牵扯进来跟定制人生相关之人的快乐、运气和幸福一样。
许小杏再次看向小满,眼神中带着愧疚,她一想到小满的姐姐被定制的人生也与自己脱不了干系,许小杏便觉得她直视的不是小满而是巨大的痛苦。
甘缚亲眼看着她陷入痛苦,对他预料之内许小杏的反应非常满意。他从背后抱住许小杏的前肩,是桎梏也是某种病态的安抚,他很愿意在许小杏的人生中充当一个拯救者的角色。
甘缚:“如果我告诉你邵以年的母亲也参与了杀死你姐姐的事件呢?你还会对他手下留情吗?你还要跟我耗在这儿吗?”
“幸好,幸好少被伤害了一个人,也幸好邵以年还活着。”许小杏在心里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