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侯门金枝 > 204. 第 204 章
    荣姑姑快步走进来的时候,只见杨湫一个人坐在庭前,抬头望着天边晚霞。

    “县主。”荣姑姑小声唤了一声,杨湫回过神来,看向荣姑姑:“什么事?”

    “皇城司的大人们传来消息,说是那个人招认了,请县主前去。”荣姑姑道。

    杨湫点点头,站起身整理裙摆,快步向外走去:“我这就去。”

    皇城司中,王十七正在牢房里瑟瑟发抖。

    “那个人招供了?”杨湫行色匆匆,看见皇城司指挥使便开门见山问道。

    指挥使颔首,对着侍卫一点头,示意他们将人带进来。

    “县主,县主饶命。小的这就说,这就说——”王十七哆哆嗦嗦交代了来龙去脉:“有一个穿着官服的人来找小人,要小人将一封信送来皇城司。”

    “继续说。”杨湫冷冰冰地道:“你还隐瞒了什么?”

    “那个人说着一口蜀中方言,小人不识字,他说只要小人送到,就给小人一笔银子。”

    指挥使适时地开口:“根据他邻里的证言,银子就藏在院子里的槐树底下。”

    “接着说,又是谁威胁了你们,让你们所有人作伪证的?”杨湫再度问道。

    王十七压低声音说道:“就是那个人,给了小人银子,又威胁小人不准走漏风声!”

    眼见着他七零八落交代干净,杨湫伸手揉了揉眉心,开始回忆起来。

    “源自蜀中的毒药,还有蜀中口音的官吏。”杨湫问道:“朝中有多少出身蜀中的?”

    “寥寥几人,倒是很好排除。”指挥使说罢,面色略有迟疑,问道:“长公主殿下封地就在蜀中新城县,也要查吗?”

    “既然是奉了陛下圣谕,哪里有不查的道理?”杨湫说得坚定,眼中丝毫不见退缩之色:“如实奏报陛下,请陛下下旨吧。”

    “如此也好,还能堵住朝野上下悠悠之口。”指挥使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之前朝中的流言——”

    杨湫神色一凛,连忙示意他接着说下去:“流言如何?”

    “有些线索,和已经致仕的国子监祭酒有关。”指挥使朝着杨湫挤眉弄眼,低声询问道:“县主可知此人是谁?”

    杨湫摇头,道:“还请大人明示。”

    “哎,只是随便聊聊。”指挥使小声分享道:“那位大人,正是长公主的外祖。”

    新城长公主?杨湫眉头狠狠一跳,蓦地想起三叔公来。

    他极力要他的孙子进入国子监,搭上了长公主这条快船,的确是一步登天。

    “原来如此。国子监是天下学子汇集之地,人多口杂。”杨湫眉头微蹙:“利用这些学生,的确是不失为一种手段。”

    “据说有些学生准备联合上书,被现任祭酒拦住了,说时候未到。”

    “皇城司果然是消息灵通。”杨湫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指挥使耸耸肩,道:“陛下认定事有蹊跷,直接结案,后面发生了这么多事,自然是按下不提了。”

    如果当初皇帝没有下令结案,按照原本的节奏排布,现在他们早就陷入了无可翻身的境地了。

    “辛苦大人了。”杨湫按下心中种种情绪,深吸了一口气:“越早找到这个在外面散布流言的人越好。”

    指挥使点头,自然是不置可否,杨湫告辞离开时,天上已经挂上点点星子。

    她踩着星光一路回到侯府,一眼便望见仍然亮起的灯火。

    “三叔公胡说什么?康王病危,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杨斐的声音中夹杂着十足的嘲讽,杨湫皱起眉,加快脚步走到堂前:“大哥!”

    杨斐骤然收声,看向杨湫的身影,问道:“三叔公说康王殿下病危,你奉命医治,想必是最清楚的。”

    “什么病危?”杨湫瞬间明白过来,开始装傻充愣:“我才从王府回来,殿下好得很。三叔公又在胡说什么?”

    “什么胡说?老夫的话,什么时候出过错?”三叔公用力地拍了拍手边的红木小桌:“老夫早就知道了,你们兄妹二人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怎么敢用殿下的性命开玩笑?”杨湫冷冷地反驳道:“三叔公,您上次逼我和殿下退婚不成,竟然想到用这种办法离间?”

    三叔公见他们二人压根不吃自己这套,气得吹胡子瞪眼:“怎么可能,老夫亲眼所见!这还能有假?”

    杨湫耳尖一动,忽然捕捉到‘亲眼所见’几个字,连忙问道:“三叔公,您怕不是人老糊涂了,你如何能见到殿下?”

    “怎么不能?便在落霞禅院之中!”三叔公一脸痛心疾首:“湫儿,三叔公也是为了你好。康王命不久矣,你嫁过去无异于自断后路!还是早做打算,另觅姻缘吧。”

    “那禅院是专供宫里娘娘们修佛参禅的,三叔公怎么能进去?”杨斐翻了个白眼,直接怼了回去:“您是上哪里道听途说,便这样哄骗我三妹?”

    杨湫同样附和道:“三叔公,空口无凭,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出人意料的,三叔公这一次却没有任何退缩:“老夫能确定。湫儿,你就莫要再多推辞。”

    他拿出另一封退婚书:“老夫已经准备好了退婚书,这就托你二堂伯送去京兆尹府。”

    “三叔公,你是真的疯了不成?”杨斐看也不看,一把抢了过来撕掉:“你还能做她的主?”

    “你——!”三叔公愣在当场,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杨斐:“你竟敢,竟敢——!”

    “来人,送他出去。”杨斐朝外面招招手,让几名身强力壮的小厮架着三叔公出去了。

    杨湫冷眼旁观,忍不住扶额长叹。

    “之前派去客栈的人回禀,三叔公时常出入长公主府。”杨斐道:“你猜的没错,果然是借助长公主和郁家的势力。”

    “这倒罢了。”杨湫满脸疑惑地看着杨斐:“大哥上次赶人出去,怎么这回改口放人进来了?”

    杨斐不忍卒听一样,狠狠闭上了眼,道:“他说,此事和你有关,我一时——”

    他还以为是杨湫出了什么大事,结果三叔公话里话外的意思,仍然是让杨湫退婚。

    “不过三叔公说的事情,我确实有些好奇。”杨斐试探着问道:“康王真的没事吗?”

    他见杨湫神色瞬间黯然,心头顿时一跳:“是真的?”

    杨湫轻轻点头:“陛下令二姐和我追查,不便声张。”

    “怪了,既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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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你们声张,三叔公又是怎么知道的?”杨斐只觉得整件事颇为古怪:“你看他那副样子,好像真的知道些什么。”

    “落霞禅院。”杨湫喃喃自语道:“他怎么会知道落霞禅院的?”

    “三妹。”杨斐意有所指地道:“会不会是某个人透露给他的?”

    “长公主?”杨湫微微一怔,道:“以三叔公在京城的人脉,除了长公主,的确没有可靠的消息来源。”

    杨斐叹了口气,眉间流露出几分忧心:“可是长公主又是怎么知道的?”

    “要么,长公主有眼线;要么,就是长公主所为。”杨湫用力掐了掐眉心,疲倦地道:“长公主为什么忽然出手对付他?”

    杨斐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也许不是长公主呢?”

    “郁公子吗?”杨湫答罢,顿时陷入沉默之中,她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却没想过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他这样做的动机,到底是什么?”杨湫低声地道。

    杨斐耸耸肩,对杨湫说道:“你和康王有婚约,他如果对你有什么想法,自然会下死手。”

    “我会设法找他问清楚的。”杨湫道。

    杨斐失笑,颇有些哭笑不得:“三妹,你要怎么问?感情这东西压根没有道理可讲,郁公子面对你,怎么可能说实话?”

    杨湫默然不语,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天色也晚了,你好生休息,这两天一直在外面忙碌。”杨斐说完,又多问了一句:“小鸢呢?还在她府上?”

    杨湫顿时欲言又止起来,杨斐却是一脸无所谓:“唉,他们两个愿意搞这种躲躲藏藏的戏码,我也没什么能说的。”

    “大哥。”杨湫吞吞吐吐道:“你知道,知道这件事吗?”

    “她虽然没明说,是我自己猜的。”杨斐道:“小鸢如果不主动揭破,我也不会多问的。”

    杨湫兀自叹息了一声,杨斐只觉得莫名其妙,问道:“怎么?”

    杨鸢府中。

    之前早就将遗物清点过一遍,如今在整理,似乎也没什么留下的。

    杨鸢沉默着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手里仍然握着一沓手稿,怔怔地出神。

    周瑄留下的物品不多,手稿倒是塞满了她书房的每一个角落,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纬书,批复的司天监公文,一股脑地堆在自己案头。

    杨鸢坐在原地,默默地翻开自己早前从周瑄那里借走的纬书。

    为了真的演好这个身份,他倒是真的下功夫去读了。杨鸢一字一句慢慢看过去,似乎一切都还在原点,她下值的时候随手拿走了一本书,揣着它奔向了侯府。

    或许她应该捧着纬书坐在垂珠阁,跟杨湫一起闲聊,嘴上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二姐这书似乎不是新的。其上有批注,不是二姐的字迹,是那个人的?”

    她捧着书,气定神闲地翻过了一页,嘴上说得轻巧:“司天监的孤本,借过来看看。”

    实则是她故意顺走的,周瑄也没阻止。

    “也是,善谶纬的本就寥寥数人,更何况二姐与他的关系非比常人,自然舍得。”

    杨鸢在心里默默地回答道,是啊,我们的关系的确和常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