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赵瑾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直到周瑄一言不发的离开,才想起来上前去追。
杨湫恰好走进王府,远远和周瑄打了个照面,只见对方淡淡地点头致意,并没有什么搭话的意思。
“静梧,你来了。”赵瑾紧赶慢赶几步,不得不放弃了,停在杨湫面前。
“方才听东宫的人说,你有事先回来,我便过来寻你了。”
杨湫随着他一起走进偏厅,侍从早就准备了茶果点心,她方落座,便开口道:“太子殿下中毒一事,二姐和我都觉得没那么简单,我来提醒你一声。”
“我明白你的意思,静梧。”赵瑾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她:“虽说我不会对大哥下毒手,但是我能因此得利。旁人免不了疑心的。”
“我们必得提前防范,若是出了什么问题——”
赵瑾话音刚刚落下,外面人就慌慌张张来报:“殿下,陛下身边的曹大监来了,正在前厅等候。”
曹央来得突然,杨湫心中不免忽的一紧,下意识望向赵瑾。
“知道了,你先下去。我随后就到。”赵瑾吩咐完,转头又看向杨湫:“我去去便回。”
"只怕是来者不善,你多加小心。"杨湫提醒到。
赵瑾点头应下,道:“我知。”
杨湫不在多言,只是在偏厅内坐下,过了片刻,荣姑姑端着几样杨湫素日喜欢的精致茶点来了。
自从康王府落成,荣姑姑便被谢芷君派来了这里照管内务。
“荣姑姑,有些日子不见了。”杨湫含着笑道。
“县主别来无恙?”荣姑姑面上挂着笑,手脚麻利德地将那些茶点都摆上来:“自打回京之后,奴婢和县主已是许久未见。”
“恰好府中的厨子新做了些茶点,奴婢拿来给县主尝尝鲜。”
“年前从江南回来,的确是诸事繁杂。”杨湫随意捡起一块芙蓉糕送入口中细尝,夸赞道:“王府厨子的手艺,的确是一等一的。”
荣姑姑笑意吟吟,杨湫和她闲聊了些家常,不知不觉间,竟又过了一刻多钟。
杨湫不禁向外张望起来,眉心微蹙,面上十分疑惑。
曹央到底带来了什么消息,居然还没有说完?
“县主!县主!”康王府的长史一路小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殿下奉急诏入宫,让下官听凭县主差遣。”
“殿下可有说明缘由?”杨湫一时不解,却仍是从容应对下来:“曹大监说了什么?”
长史茫然地摇头,道:“曹大监说陛下有要事召见,只带走了殿下一个人。”
杨湫心里瞬间有了计较,对长史吩咐了一句:“速速带人去清查,王府中是否有什么可疑的物件。”
荣姑姑常在后宫,一听这话便觉得不对劲:“县主。陛下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急诏殿下觐见,不像是寻常事,倒像——”
他们最担心的事态还是发生了。
正厅之上。
大理寺卿率队登门,客客气气地道:“下官见过永安县主。大理寺奉陛下之命彻查太子殿下中毒一案,请县主暂且回避,峡下官在此先行谢过。”
“既然是大理寺的公务,我怎么会妨碍?还要劳烦大人仔细调查,好将凶手绳之以法。”杨湫平静地应下,让长史带着大理寺的人仔细搜查。
前往紫宸宫的一路上,气氛都显得无比沉重。
“康王殿下,恕奴才多嘴,您可得小心点。”曹央压低声音提醒到:“前头齐王进宫,不知说了什么,惹得龙颜大怒啊。”
齐王?赵瑾心底浮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强压着对曹央道:“我知道了,多谢公公提醒。”
紫宸宫内更是如同让人置身地狱一般。
皇帝坐在上首一言不发,齐王在一旁作壁上观,满脸都写着幸灾乐祸。
赵瑱伏在地面上,对着皇帝面前痛哭流涕,郁岫沉默着跪在一旁,赵瑾差点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这是什么章程,赵瑾狐疑地想到,比谁更会唱戏吗?
“儿臣参见父皇。”赵瑾跪下行礼,许久都没听见皇帝答应。
令人窒息的沉默蔓延在殿中,赵瑱忽然冲过来,一把扯住赵瑾的手:“六弟,你就快招认了吧。你为何要毒害太子殿下?”
赵瑾一脸错愕,道:“四哥说什么胡话?我何曾毒害过大哥?父皇明鉴,此事儿臣毫不知情,更不知道四哥为什么这样说。”
“你说你不知情。"皇帝终于开了口,问道:“顺王说你跟太子对饮,随后太子就被毒害了。”
“父皇,四哥仅凭这个,就猜想儿臣毒害了太子殿下,根本就是无中生有!”赵瑾道。
皇帝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些许。
非要在赵瑱和赵瑾之间择其一,皇帝心里的天平自然是偏向赵瑾的。
但是有一封密信躺在他案上,堂而皇之地宣告,他的其中一个儿子,早有预谋。
“皇兄,您先静一静。”齐王忽然幸灾乐祸开了口:“老四说他请兄弟们在府上宴饮,本是一片好心,谁料得到天有不测风云。”
“父皇您明鉴,皇叔所言甚是。儿臣绝无毒害太子殿下的心思!”赵瑱惊慌地朝着皇帝请罪:“儿臣亲眼见到六弟和太子殿下对饮,他的嫌疑最大啊。”
“那按照四哥的说法,岂不是在场所有人都有嫌疑?”赵瑾反唇相讥:“我们都和太子殿下对饮过,这是事发时,我恰好是离太子殿下最近的罢了。”
“顺王,你若是拿出证据,朕绝不姑息。”皇帝沉声质问,赵瑱打了个哆嗦,目光不受控制德飘向了郁岫。
“父皇,儿臣理解四哥的心情。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甚至不惜将一切都推给儿臣。”赵瑾不慌不忙,眼神直直落在赵瑱身上:“我为何要在四哥府中下毒?又为何要毒害太子殿下?”
“自然是为了夺——”赵瑱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皇帝打断了。
“放肆。”皇帝冷冷地道:“你究竟有何证据,一定能证明是康王所为?你在朕面前言之凿凿,到底有什么证据?”
“父皇,儿臣惶恐。”赵瑱慌忙叩头,道:“儿臣当时正在和郁公子对谈,只是恰好看到罢了。”
“好一个恰好。四哥一进来就要我认罪,现在又说什么恰好看见,未免太牵强附会。”
赵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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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第一次抬头看向郁岫:“四哥说当时正在和郁公子对谈,郁公子可有看到?”
“确有其事。”郁岫道:“此案三司也多次询问过,我当时与几位殿下对谈,确实有看到太子跟康王对饮,至于康王做了什么,我并不清楚。”
“是么,那四哥拉着郁公子上父皇这里陈情,是为了什么?”赵瑾一副意有所指的语气:“险些忘记了,四哥和郁公子是姻亲。”
“康王殿下所言,似乎跟这件事没关系。”郁岫道。
“那么我跟太子殿下对饮,和这件事同样没有关系。”赵瑾不紧不慢地道。
齐王在旁边听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皇兄,他们几个各执一词,一时间也难以分辨真假。还是等大理寺——”
他话音方落,皇帝却忽然沉下脸来。
齐王自然而然的闭嘴,不在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皇帝发作。
三司会审不过是一个幌子,真正的杀招,藏在皇城司的密探手里。
“赵瑾。”皇帝几乎是怒不可遏:“你还不肯承认,在朕面前巧言令色!”
“父皇,儿臣所言句句属实啊。”赵瑾虽然不明所以,却仍是坚持自己的说辞。
“这是皇城司密探截获的书信,你自己看!”皇帝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封书信,直接扔在赵瑾身上:“逆境如此胆大包天!”
赵瑾心下一惊,立刻拆开书信,一目十行看完,禁不住遍体生寒。
“父皇,儿臣从未写过这些,更没有见过。”赵瑾迅速反应,面对皇帝直接叩首:“儿臣绝无逆悖之心。”
赵瑱再一次膝行靠近皇帝,泣不成声:“父皇,父皇。求您为儿臣做主啊,儿臣日夜担惊受怕,将王府上下核查了几遍,始终找不到证据。”
“陛下。”曹央适时地进入紫宸殿,向皇帝禀报:“大理寺卿在外求见。”
“叫他进来。”皇帝道。
大理寺卿走进紫宸殿,目不斜视,对着皇帝恭敬下摆:“微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朕叫你去搜查康王府,可有什么线索?”皇帝问道。
大理寺卿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波动,只是平静地回道:“回陛下,微臣率大理寺官差检查王府,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物。”
“当真什么都没有?”赵瑱不可置信地问道:“六弟府上,当真什么都没有查到?”
“顺王殿下,微臣怎敢欺瞒陛下?”大理寺卿始终镇定自若:“的确是没有什么可疑之物。”
“不可能,不可能!”赵瑱的疑心病作祟,顿时大喊起来:“一定是大理寺和六弟早有勾结,父皇,一定是这样!”
"四哥今日一口咬定是我所为,究竟有何意图?"赵瑾冷冷地质问道:“你手里没有任何真凭实据,为什么就能断定我是凶手?”
他的实现再一次落在皇帝刚刚扔给自己的书信上,道:“父皇,儿臣问心无愧,毒害太子殿下的事,与我无关。”
“况且笔迹并非不能模仿,儿臣的确是从未写过这些。”
皇帝久久地凝视着赵瑾,过了许久才道:“回你的王府去,没有朕的允准,不许踏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