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侯门金枝 > 174. 第 174 章
    “如今三姐封了县主,按理来说也该待客的。”

    杨绮翻阅着账本,伸手在算盘上轻轻拨了几下:“父亲的三年丧期还未过去,送礼的各府,都按照礼数回了礼。”

    杨湫轻轻‘嗯’了一声,抿了一口杯中新茶。

    杨婳去后,杨绮一直料理着侯府中的杂务,杨湫也时常指点。

    侯爷生前言之凿凿退了和沈盈的婚事,可惜大家似乎都没有在意这件事,纯当侯爷是糊涂了乱说。

    沈盈自己的意思不提,就差写在脸上了。

    “三姐。”杨绮喊了一声,一双眸子紧盯着她:“过几日去向皇后娘娘谢恩,一切都打点好了。”

    “辛苦你了。”杨湫话音落下,见杨绮神色间欲言又止,便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二姐如何。”杨绮心虚地移开视线:“二姐虽说没有正经婚约,可是也,也——”

    杨湫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佛祖,真是冤孽,杨湫绝望地想道,我如果能劝得住二姐,我也不至于坐在这里。

    “怎么了,四妹?你是不是瞧见什么了?”杨湫勉强扬起一个笑容,试探道。

    杨绮幽幽叹了口气。

    三日前。

    “四小姐请,二小姐正在书房里。”青鸾在前面领着路,笑盈盈地道。

    侯府新到了一批绸缎,杨绮清点之后,将二姐的那一份分选出来,记起许久未见,便来看望杨鸢。

    杨绮点点头,让青鸾候在外边,自己推开了书房的门:“二姐——”

    屋内的人听到身后的动静,缓缓地抬头瞧了杨绮一眼,杨鸢坐在原地,脸上浮现了一分尴尬。

    “四小姐来了。”周瑄还是方才那副挂着笑的模样,看清杨绮的一瞬间,脸上的笑意散去三分,起身时袖角还挂在杨鸢指尖。

    他从杨绮身边经过时,身上还沾着杨鸢惯常用的熏香味。

    杨绮顿时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杨鸢讪讪地过来拉她坐下,亲自斟茶递给杨绮。

    杨绮不明觉厉地接过,饮了一口才想起来问杨鸢:“二姐!他,刚刚那个,他是谁啊!”

    二姐什么时候给自己养的?怎么从来没跟侯府说过?

    “啊,他,他是我府上的管家。”杨鸢咳嗽了一声,连忙解释道:“我从人牙子那里见到他,觉得有眼缘,就带回府里伺候了。”

    杨绮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果然,她二姐永远是在家里最反骨的一个。

    “这样真的好吗?”杨绮眼泪汪汪拉着杨鸢的衣袖,强忍着不让自己真的落泪,道:“二姐,我知道你只能和天命之人结亲,可是——”

    前有两小无猜的师兄,后有一见如故的管家,谁来都得说一句好缘分。

    “我们两个其实并非你想的那样,四妹。”杨鸢徒劳地在脑海里现编了一个借口:“只是来请教府中庶务而已。”

    听见杨鸢这么说,杨绮犹然不信,紧紧盯着杨鸢唇角的胭脂。

    杨鸢后知后觉地抚上唇瓣,面上堆出来的笑意彻底散去:“四妹,我——”

    “二姐,你什么都别说了!”杨绮豁然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我,我会保守秘密的。”

    她绝不会把她二姐养外室的事情捅出去的。

    杨鸢哭笑不得,只能看着杨绮慌得同手同脚,说话都结巴起来,走路时脚下却飞快。

    “我吓着四小姐了?”等杨绮走后,周瑄才熟门熟路走进杨鸢书房,侧头靠在她肩上:“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四妹只是一时误会了。”杨鸢无奈地道。

    “误会什么了?”周瑄又追问了一句。

    误会关系?杨鸢腹诽道,我若这么说,就怕有人听了又给自己气出个好歹的。

    “没什么,不提这个了。方才陛下遣人来问,要我为顺王殿下和闻喜县君合八字。”

    “啊,杨管家啊。”杨湫听杨绮说完,只能尴尬地摸摸鼻子,模棱两可道:“他们的确不是,四妹你莫要误会。”

    “即便真的没有什么,可我仍是担心。”杨绮紧皱眉头,道:“三姐,你若是有空,一定要劝二姐慎重。”

    “我会的。”杨湫应道。

    杨绮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脑子里不知为何想起那匆匆一瞥,忽然问道:“三姐见过杨管家吗?”

    “有一面之缘,怎么了?”杨湫好奇地问道。

    “我觉得,他有些像令仪姐姐。”杨绮小声说道。

    杨湫心里顿时七上八下起来,只能找借口先将杨绮糊弄过去,留她一人在垂珠阁思考。

    这份熟悉感杨湫并不陌生,在谢淑那里见到舅舅的画像时,杨湫也有这种感觉。

    谢将军和谢淑这对父女面貌相仿自不必提,为何周瑄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也会有那样微妙的相似?

    神态间的相似或许不能做为实证,但是赵元真留下的书信,已经将这个真相解开了。

    但是周瑄已经死了,这叫她去问谁。

    关于杨玖就是周瑄的铁证一直没有找到,毕竟一个被人牙子拐到黑市的奴隶,能有多少身份可考?

    遣人去询问周老先生的事情早就有了实证,杨湫想起那封信,心头不免又沉重起来。

    说起来,那件事发生在谢岭刚刚亡故的时候。

    赵瑾接到暗卫的回信,恰好是头七那一晚,他送了谢钧回府。

    “主子,您年前要属下寻访周老先生,有消息了。”暗卫恭恭敬敬地递上书信,赵瑾不知为何,犹豫了半晌才接过。

    周老先生已经隐居在余杭城外的三原县中,寻访他颇花了一番工夫。

    赵瑾展开书信,对着周老先生的字迹,却无论如何也读不下去。

    信上所言,和当初他在赵元真密室里搜出来的那一封一模一样,还多了些五年前惠春园的细节。

    当年皇城司曾去司天监调查,最终只找到了一座孤坟,掘地三尺,将尸骨剖出查验后,才搁置了此事。

    周老先生以为此事就当自此揭过,告老还乡之时,准备将周瑄一起带走。

    他没答应。

    赵瑾将信纸揉成一团,藏在了袖中,一言不发。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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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话,眼下的他已经提不起什么悲伤的感觉,有的只是一种油然而生的荒谬。

    “在看什么?”杨湫恰好从府中走出,她刚刚陪着高夫人等候,见谢钧回来,才准备告辞。

    “派去找周老先生的人回来了。”赵瑾将书信展开,抹平折痕:“静梧,你自己看吧。”

    她心里虽然早有预料,真看到一模一样的答案,仍然忍不住唏嘘。

    身后传来僧人诵经的声音,飘荡在周围的空气中。

    杨湫正沉浸在回忆里,垂珠阁内的珠帘轻轻碰撞,唤回了她的思绪。

    “你来了?”杨湫收回思绪,轻咳了一声,看向赵瑾:“你今日有空闲?”

    “是,今日没什么大事,便来探望你。”赵瑾来垂珠阁的次数不减反增,对里面的陈设已经是了若指掌,不用杨湫吩咐,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那只茶盏。

    杨湫替他添了茶,坐在赵瑾身边:“外头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过几日是你永安县主进宫谢恩的大日子,算不算大事?”赵瑾问道。

    “胡言乱语。”杨湫没好气地瞪了赵瑾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调侃我了?”

    “我哪里有!”赵瑾立刻替自己叫屈,眼底恰好露出几分委屈来:“静梧你怎么冤枉起我来了,你的事对我而言,自然是大事。”

    杨湫笑着瞪了赵瑾一眼,道:“好了。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也别跟我兜圈子。”

    “皇姑母昨日进宫面圣,要将闻喜县君许配给四皇兄。”赵瑾说完,又补了一句:“父皇已经派人去找二姐问卜吉凶了。”

    “郁县君要嫁给顺王殿下?”杨湫吃了一惊,在脑海里搜寻了一圈顺王的过往,却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关于他的记忆。

    “四皇兄一向深居简出,几乎不怎么露面。”赵瑾对于这个兄弟说不上有多少感情,只是跟杨湫略略提了一句:“他是睦娘娘的孩子。”

    睦妃早亡,妃位也是病故后追封,顺王在几位皇子中最不出挑,几乎没人在意。

    “长公主殿下,怎么会突然选中顺王殿下?”杨湫不免起了几分好奇心,追问道:“她应该与顺王并无交集才是。”

    郁宛央刚回京的时候频频参与那些贵胄子弟的雅集,怎么会突然搭上顺王?

    “说来也是,不过当初还有人提议将闻喜县君嫁给大皇兄做侧妃。”赵瑾耸耸肩,道:“我是无所谓,我看大皇兄那样子,似乎也对闻喜县君没什么意思。”

    “郁县君丽质天成,八面玲珑,也是个难得的妙人。”杨湫叹了口气,忽的想起赵嘉宁来:“颍川公主如何说?”

    “嘉宁?嘉宁这两天正在闹脾气呢,说为什么宛央姐姐要嫁给四哥。”

    赵瑾学着赵嘉宁的模样说话,惹得杨湫忍俊不禁起来。

    “那陛下作何想法?”杨湫笑过了,又问道。

    “父皇同意了。”赵瑾说罢,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低声道:“我还听说,皇姑母替皇叔求情,希望他能在四皇兄与闻喜县君成亲的时候出席。”

    齐王要回来了?杨湫怔怔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