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名号，也不怕有心人摆弄。”杨湫冷笑一声。
“人家可是真正的富可敌国，叫一声小江南王都是辱没了他家的财力。”柳昇叹了口气，看上去真有几分向往。
这一场拍卖结束后，几人同回卧雨轩，柳昇再一次推上一份请柬。
“朱家乔迁之喜，特意邀请听风阁前往。我想二位当是有兴趣的。”
“那是自然，不过这份请柬——”杨湫将请柬拿在手里，仔细观察着纹路：“想必不便宜。”
“朱家有心展示自己财力，这次乔迁宴大摆流水席，只要路过的都能进去讨杯酒喝。”柳昇道。
对于朱家来说，这点银子不过是九牛一毛。
“想必当天是万人空巷，引人注目吧。”赵瑾顺势从杨湫手中接过请柬：“莫不是听风阁的座上宾都有一份？”
“那是自然。门庭若市，熙熙攘攘，真是想想就令人神往啊。”柳昇感慨道。
看来有必要当天上门去探一探，杨湫心想。
次日午后，齐王府。
朱介已经在厅堂落座，身后跟着一位妙龄少女，院中摆满了洒金红皮箱。
齐王被皇帝幽禁半年，今日朱家人进来，却是轻轻松松。
齐王身着便服，颇有闲情逸致的见了朱介。
他虽然被幽禁，但是日子也无甚区别，皇帝的禁令对他而言，好似形同虚设。
“哎哟，草民拜见王爷。”朱介眼尖，齐王还未落座，他就已经起身下拜，姿态做得极其恭敬。
“免礼，快快请起。”齐王示意左右侍从扶起朱介：“朱家主远道而来，可安顿好了？”
“这还得多谢王爷鼎力相助，要不然朱某上哪里去找京城的门路，更何谈安家？”
朱介十分爽朗地笑起来，脸上的横肉随之抖动，一双眼睛里藏着得全是精明算计。
“哎，朱家主费心费力替我找寻到江南最有名的歌舞乐伎，我也是略尽绵簿之力嘛。”
齐王同样笑了起来，两个人看上去仿佛真是因为一场歌舞结缘一样。
在朱介面前，齐王有意收起了架子，只用你我称呼，刻意拉近关系。
“哎呀，要不是王爷大力举荐，我朱介也当不上这个皇商。”朱介笑着说道，随后他轻轻拍了拍身边的少女：“妙珍，快见过王爷。”
朱妙珍行了礼，站在一边，只听朱介道：“这是草民的长女，已经二十二岁，这素日跟随在草民身边，做生意可是一把好手啊。”
“哦？”齐王也顺着朱介的话恭维道：“令爱冰雪聪明，想必很受朱家主器重。”
“嗐，草民这几个儿女，妙珍是最聪明的，草民一心想给她找个秀才或者举人，可惜啊——”
朱介长叹一声：“读书的看不上我这个做生意的，都不愿意，这不得已一拖再拖啊。”
齐王目露惋惜，叹了一声：“他们不懂慧眼识珠罢了，朱家主何必忧愁。”
“所以，草民斗胆。”朱介搓了搓手，眼中闪着热切的光：“王爷若是愿意，让小女跟随身边——”
“哎哎哎，朱家主太客气了，令爱聪慧过人，花容月貌。”
齐王随意的客套了几句，和朱介三言两语商定好了日子，纳朱妙珍做妾室。
朱介见事情已成，大喜过望，命人将那颗鬼工球奉上：“王爷，这是听风阁的宝贝，草民特意买下来，转赠王爷。”
“哎，朱家主太客气了。”齐王扫了一眼，让人将东西送去库房：“务必放好，不可损毁。”
朱介‘嘿嘿’笑了一声：“朱家的生意能做成，少不了王爷。”
“今后有什么能赚钱的路子，草民一定不会忘记王爷今日恩情。”
朱介拿出一份请柬：“草民的乔迁之宴，恭请王爷驾临。”
朱家的流水宴铺陈许久，终于在一个黄道吉日，热热闹闹的正式开宴。
觥筹交错，锣鼓喧天，将这位新任命的皇商府邸渲染得格外热闹。
杨湫和赵瑾拿了请柬：柳昇替他们伪造了一个听风阁执事的身份，带着礼品登门。
和门口的礼宾寒暄几句，二人便被请入正堂。
朱介穿着新衣，精神抖擞，不断向周围人拱手，脸上全是笑意。
在一片贺喜声中，朱介发现了杨湫二人的存在，迈步走来：“二位是听风阁柳老板的——”
“先生有要事脱不开身，特地命我二人恭贺朱老板乔迁之喜。”
杨湫顶着做了伪装的容貌，将柳昇备好的礼物递到朱介眼前：“区区薄礼，不成敬意。万望朱老板笑纳。”
“哪里哪里，柳老板也太客气了。”朱介笑呵呵地收下了礼物：“二位快请上座。”
入席之后，赵瑾压低了声音凑到杨湫耳边：“想不到心柳姑娘的伪装术这样高超。”
方才他随意扫了一眼，只见席上还有几位贵胄之后，却都没认出他们两个来。
“回头可得好好讨教一番。”杨湫低语道。
赵瑾轻轻点头，余光不经意扫到了一个人影，顿时僵住。
“静梧，看那边。”赵瑾小声说话，用手轻轻碰了碰杨湫的衣袖：“是皇叔身边的新长史。”
杨湫闻言，立刻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
冯长史独坐首席，朱介陪在他身边，两人谈天说地十分热烈。
“看来，朱家进京遇上的贵人，便是齐王。”杨湫低声说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们背后说不准又在谋划什么，皇叔被幽禁在府中，况且他对我们戒心很重，未必能探到什么消息。”赵瑾压低声音。
“看来还是要落在朱家这一头。”杨湫思忖片刻，低声道：“二姐不像过去那样自由往来朝臣府邸，有些棘手。”
夏日绵长，端午祭礼之后，杨鸢正式拜为监正，有名有实，和过去的尚宫虚衔完全不同。
“有利可图，不怕朱家不答应，可是我们要用什么才能打动他们？”赵瑾小声说道。
杨湫微微摇头：“先观察着吧。”
朱家的流水席整整迎来送往了三天，每每到夜深时分才安静下来。
“江南朱家？”
司天监内，杨湫坐在二姐的书房里，听见杨鸢的疑问，肯定道：“就是新入京的皇商朱家。富可敌国，在市井中人称小江南王。”
“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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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京城，不管是什么王，都要听陛下的。”杨鸢若有所思：“你想让我去打探朱家的底细？”
“是，二姐。”杨湫抿了口茶，轻轻搁下茶杯：“以二姐和京城贵胄的交情，打听起来应该不难。”
“我明白了，会为你留意的。”杨鸢应了下来，好奇问道：“怎么突然关注起他们来了？”
“实不相瞒，朱家在鬼市听风阁拍下几件珍玩，进献齐王，我怀疑他们背地里有什么勾结。”
杨湫将自己所知线索和盘托出，只见杨鸢神色凝重起来。
“我明白了。”
朱介这几日可谓春风得意，他和内廷采买的交道打得顺利，逐渐在京城站稳了脚跟，趁此机会，又将江南商会的分舵开到了京城。
一股来自江南的新势力涌入京城，将京城原先的生意龙头冲得七零八落。
朱夫人凭借着雄厚财力和豪爽大方的性格，成功挤进了贵妇圈子，按照每个人的年龄喜好，准备了不同的贺礼。
“哎呀，朱夫人真是太客气了。”
淮阴县主的生日宴上，朱夫人特意送上一只十分精巧的赤金垂珠芍药簪，上面镶嵌了一颗圆润饱满的珍珠。
淮阴县主高兴地连连称赞，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喜悦。
杨鸢同样收到了宴请，看着县主热情地为朱夫人一一介绍：“这位是吴御史的夫人——”
朱夫人同样笑容满面，县主挽着她走到杨鸢身边，杨鸢莞尔一笑起身相迎：“淮阴县主。”
“这位是司天监的杨监正。”
淮阴县主曾无故梦魇，经杨鸢指点，将府中整修一番，找到了几件不祥之物，从此之后再也没有梦魇缠身，故而就此和杨鸢有了交情。
“杨监正？哎哟，那是前朝的大人了？”朱夫人说话中气十足，声音脆亮：“这可不得了，大人年纪轻轻，以后肯定是前途一片光明啊！”
“夫人谬赞。县主，这杯敬您。”杨鸢笑着举杯：“临行前为县主起了谶纬，县主这一年顺风顺水，是大喜之兆。”
淮阴县主更是惊喜，举杯和杨鸢对饮：“当真？杨监正这么说，肯定不会有错的。”
朱夫人闻言，露出些好奇：“谶纬？”
“是呀，杨监正是数一数二的相师，不会有错的。”淮阴县主道。
“原来如此。”朱夫人似乎动了些心思，等到宴席散去，特地留下等候杨鸢。
杨鸢刚刚踏出县主府的门槛，朱夫人就已经迎了上来：“杨大人留步！”
她回过头，便看朱夫人一脸笑意道：“杨大人这会可有空闲？不妨与妾身回家，尝尝今年夏天的新茶？”
还不等杨鸢开口，朱夫人便接着道：“哎呀，我们生意人就想图个平安吉祥，若是大人不嫌弃，可否——”
“夫人太客气了。”杨鸢微微欠身，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正好今日无事，我见夫人也算投缘，便答应夫人相邀。”
朱夫人喜上眉梢，连连说好，请杨鸢一同上了马车。
杨湫正在垂珠阁内绣剩下的半个香囊，便听到芙蕖来报：“小姐，二小姐赴淮阴县主的宴会后，便被朱夫人请去朱家做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