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侯门金枝 > 70. 第 70 章
    这场会面一拖再拖,硬生生拖到了春分之后。

    谢芷君召张献入长宁宫,一同前往的还有几位素日和皇后走得近的嫔妃。

    毕竟谢芷君是杨鸢亲小姨,她提出要见一见,张献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长宁宫内。

    谢芷君一大早就将人喊了过来,前朝未散,杨鸢还有公务在身。

    明妃,敬贵嫔等人正陪着谢芷君说话,忽然间听到薇姑姑通报:“娘娘,张秀才带到,正在外头等候传召。”

    “来得正好,皇后娘娘,咱们快瞧瞧去,这张秀才是什么人物,能让昭明都芳心暗许。”明妃向来心直口快,早对这个张献好奇得不行。

    “明妃姐姐。”敬贵嫔连忙提醒她,挤眉弄眼看着谢芷君:“皇后娘娘,这都是传闻而已,昭明跟他都没见过呢,外头人可就牵强附会上了。”

    明妃一拍脑袋,有些懊恼:“哎呀,皇后娘娘,都怪嫔妾一时口快。这不是前儿个嘉宁跟嫔妾念叨了几句嘛。”

    颍川公主赵嘉宁,明妃的独女,杨湫给她做过伴读。

    早就结识的手帕交的姐姐有这么一个传的玄之又玄的未婚夫,让颍川公主好奇得不行,搜罗了一筐子传闻,迫不及待讲给母妃听。

    “原来是嘉宁说的。”谢芷君并未怪罪,只是笑笑:“人之常情嘛,本宫不也好奇得很。”

    正在说话间,薇姑姑引着张献进入室内,张献低垂着头,行了礼就站在一边。

    明妃最先沉不住气:“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啊?”

    “草民张献,蓟州人士。”张献咽了口唾沫,时刻记得刘万春教给自己的规矩,努力展现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谢芷君淡淡道:“平身吧,赐座。明薇,给张秀才上茶。”

    张献谢座谢茶,这才终于敢抬起头略微打量一眼,孰料明妃又叹了好大一口气。

    “明妃姐姐今儿是怎么了?”坐在她对侧的郁妃笑着道:“唉声叹气的,好像对昭明这个未来夫君有多大意见似的。”

    郁妃看似打趣,实际上眼光似刀子一样,将张献从头到脚刮了个遍。

    明妃听出小姐妹话中含义,立刻挑剔起来:“郁妹妹这话说得,人家是什么左辅星,我哪敢啊。”

    郁妃抿唇轻笑,余光瞧瞧注意了谢芷君的状态。

    谢芷君依旧浅浅微笑,倒也懒怠多看张献一眼,郁妃心念一转,顿时明白了皇后的意思。

    “张秀才今年多大年纪?可有高堂亲眷?是哪一年中秀才的?”郁妃立刻连珠炮一样问道。

    张献低眉垂目老实作答,奈何明妃和郁妃两个人一唱一和,又有敬贵嫔时不时插一句,将他盘问了个透彻。

    他手心里已经全是汗水,回答得含糊其辞,明妃更是不满。

    “皇后娘娘。”明妃唤了一声,靠过去和谢芷君小声耳语了两句。

    谢芷君听得连连点头,张献即便不看,也知道她们没说什么好话。

    这样被摆出来相看对于他来说还是头一回,更何况是为了一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人。

    他似乎已经按捺不住,惹得几位嫔妃纷纷摇头。

    “娘娘,三小姐来了。”薇姑姑适时前来提醒,总算给了张献一丝喘息空间,随后杨湫的声音已经进入长宁宫。

    “皇后娘娘。”杨湫一脸平淡地走进来,对张献一个眼神也没给。

    “哎呀,静梧来啦。”明妃喜上眉梢,往她身后望了望:“怎么还不见昭明?”

    “明妃娘娘,二姐说她一会便来,像是去准备什么东西了。”杨湫答道。

    “啧啧,皇后娘娘您看,昭明这人还没见到,礼就先备上了。”明妃长吁短叹,似乎颇有些惋惜。

    杨湫在谢芷君身边落座,余光紧紧盯着张献,嘴上却在附和明妃:“我早就劝过二姐,可二姐说什么都要赔礼,为着又耽搁了张秀才几日。”

    明妃的叹息声更大了。

    “静梧,你二姐到底是怎么个章程?”敬贵嫔问道。

    “贵嫔娘娘,二姐说原本想私下里见一面,奈何公务在身实在推脱不得,才请几位长辈先过目的。”

    “原是如此。”敬贵嫔柔声细语:“昭明初掌司天监,难免忙碌一些。”

    “清明祭祀近在眼前,二姐正在为陛下行谶纬卜问吉凶。”

    杨湫回话还是一如既往,一向清冷惯了的眸子里,也流露出几分不喜来。

    即便是流露出的这一点微妙厌恶,已经足够张献难堪。

    自己虽然出身贫寒,但自己好歹也是读过圣贤书,中过秀才,眼前这几个人又有什么呢?

    思及此处,张献已然是按捺不住,自己一定要找到机会,不论是谁,他总要踩在自己脚下。

    “静梧,等会跟明娘娘走。嘉宁好久没见你,还有许多话跟你讲。”明妃早就忘记还有个张献杵在眼前,亲热地拉起杨湫的手。

    谢芷君就在一旁安静听着,不时流露出一些笑意;明妃和郁妃互相揶揄,敬贵嫔乐不可支,抿着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估摸着下马威给够了,谢芷君一挥手:“明薇,时候不早了,你送张秀才回驿馆安歇。”

    薇姑姑领命,带着张秀才往宫外走去,离得不远,还能听见谢芷君的声音。

    “让嘉宁一块来用午膳吧。正好今日都在,午后咱们听戏去?”

    身后有两名小太监捧着赏赐,出了长宁宫,张献遇上宫内往来的贵人,都免不得要拱手作揖。

    “张秀才,请。”薇姑姑将人送到宫门口,皇城司的亲卫官已经等候多时,薇姑姑见接人的是杨斐,忍不住挑起了眉毛。

    “世子怎么亲自来了?”薇姑姑压低声音,别有深意瞥了一眼。

    “辛苦薇姑姑。”杨斐同样压低了声音:“这不是奉命保护这位的安全吗?”

    薇姑姑扬起唇角,低声道:“娘娘面上没说,脸上瞧着有些不虞。”

    “薇姑姑,人之常情。”杨斐道。

    他脸上的戏谑之意一纵而逝,快到连张献都没看清,就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皇城司两名亲卫官驾着马车正欲离开,忽闻一道女声:“请等一下。”

    杨斐循声望去:杨鸢穿着绯色官袍,头戴金冠,腰束玉带,腰间还佩着金符。

    她这一身装束同前朝官吏无甚分别,杨斐停在原地等她,等杨鸢走过来,忍不住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这戏怎么唱?”杨鸢同他低语完,挑起眉,脸上挂着一抹笑意,走到马车前。

    “张秀才。”杨鸢温声道:“实在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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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公务繁忙,今日才能相见。”

    张献赶忙下车见礼:“见过杨少监。”

    “不必多礼。”杨鸢伸手虚扶一把:“先前已经收到书信,若是今日得闲,不妨与我去司天监一谈。”

    “得少监大人邀请,草民不胜荣幸。”张献时刻牢记着刘万春的特训:一定要表现得够柔顺谦和,永远记得你在模仿的那个人。

    杨鸢一点头,径直上了自己的马车,张献原本想跟上去,被杨斐瞪了一眼,又老老实实回到了皇城司的车里。

    陪着杨鸢往司天监走了一遭,张献正打算好好展示一番自己,就被接二连三的人打断了。

    书房之内并未焚香,张献的眼神四处扫视,发现书房内的笔墨纸砚共有两套,且主人的喜好和使用习惯大相径庭。

    难道这就是刘万春跟自己提过的,司天监的另一位少监。

    他们二人居然是共用一个书房?张献狐疑地想道,他咂摸不明白刘万春教他学习那个人的目的,内心却是十分不爽。

    明明有个天象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投其所好。

    杨鸢收下公文,有些抱歉地对着张献笑笑:“抱歉,张秀才。这都是近来司天监观测的星象,需要我亲自过目。”

    “草民能理解的。”张献一时诧异,急忙稳住了自己的声音,努力柔声细语:“少监大人,需要草民帮忙吗?”

    “啊,多谢秀才好意。星象一事我并不精通,这些大约看过,还要去问别人。”杨鸢看起来十分歉疚。

    张献赶忙摇头:“少监大人哪里的话。”

    杨鸢收起公文,命人沏了新茶,和张献闲聊片刻。

    杨鸢问得不外乎他先前的情况,刘万春早就让他背了全套,张献答得顺畅,自我感觉甚不错。

    被人在长宁宫刁难一番,杨鸢倒是意外的好说话,张献心想,等到他彻底拿下杨鸢,离间她们便不是问题。

    到时候只要捏造出齐王天命所归的谶言,他也算是有一份从龙之功。

    面对杨鸢邀请自己上街走走的提议,张献答应的很是痛快。

    沿着秋水湖附近走了一圈,杨鸢便提议道:“时候不早了,我送张秀才回驿馆。”

    见杨鸢和自己上了一辆车,张献不知从何而来的信心,自己成功指日可待。

    离开司天监时,面对杨斐难以置信,最后无可奈何败下阵来的眼神,张献很是满意。

    被他当贼一样防着,眼下总算扬眉吐气了。

    然而他还没高兴多久,一件事情便彻底击溃了他。

    张献悔不当初:他为什么非要多嘴,非要多说一句先送杨鸢回去。

    杨鸢迟疑了一瞬,随后便答应下来,当时他并没看懂杨鸢眼里稍纵即逝的怜悯,还以为是自己太着急。

    马车停在杨宅面前,杨鸢下了车,吩咐车夫几句,朝自己微笑道别。

    张献还未上车,眼看着府门打开,从里面走出另一个人,十分熟稔地走到杨鸢面前。

    根据刘万春的描述,张献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需要他尽力模仿的人。

    周瑄随意瞟了一眼杨鸢身后的马车,眼睛里仿佛没有张献这个人一般。

    临别前周瑄再度回首,面无表情,张献却觉得全身有火在烧。

    难堪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