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筑梦设计师 > 56. 第四案:天使宠物医院17
    “你们背后之人是谁?”审讯室里,宁宏远在向徐佳明罗列了所有掌握的证据后,严肃问道。

    “没有谁。”徐佳明低下头,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这事全是我一个人出的主意,从计划到采集再到贩卖,都是我一手操作的。我知道早晚有被抓的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宁宏远盯着他,沉默了两秒:“你那岳父蒙近成呢?他也完全不知道你的事?”

    徐佳明摇了摇头:“他们不清楚。”

    “不清楚?”宁宏远不可置信地笑了一下,“这家医院70%的股份是他的,你跟我说他不清楚?你是想保住启元医院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徐佳明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反正我的家人没有参与这件事。”

    宁宏远语气冷冷地说道:“你不说没关系,我们自己会查。”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根据我们调查,你上学时期很优秀,得过很多奖学金。”

    “那又如何?那些东西在社会上毫无用处。”他缓缓抬起头,盯着宁宏远说道:“如果有的选,谁不想做一个好人?就像你父亲宁柏图,若有的选,又何必通过自杀来抗争?”

    “你怎么知道他是我父亲?”

    “你和他长得很像。”徐佳明望着他的眼睛说道,“尤其是那双一眼看穿人心的眼睛。”

    “我刚来启元医院的时候,是他带着我的。”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他不喜欢我,更喜欢同期的谢谦英。我想不通,明明我比他更刻苦,更努力,你父亲却看不上我,总说我急功近利、急于求成。当他知道这件事有我参与后,就想要向警方举报我,可是当发现这里面的人有谢谦英的时候,他立马又犹豫了。”

    “这就是不公平!”徐佳明苦笑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淡淡说道,“你父亲,我父母,还有黄溪都一样,明明我很努力了,为什么所有人还是看不起我?”

    “没人看不起你,是你自己轻贱你自己。”黎梦抬眸,缓缓开口说出。

    徐佳明愣了一下。

    “人要走什么路都是自己选的。”黎梦看着他,语气平静却有力,“如果当初你选择做一个好医生,你父母会高看你一眼,宁医生会对你刮目相看,黄溪也不会离开你。可你没有,你偏偏选了一条背道而驰的路。”

    徐佳明不说话了,他坐在那儿,低着头,眼泪从眼角缓缓滑落。

    这些年,他疯了似的想证明自己。面对更受宁柏图青睐的同期谢谦英,面对总是偏爱弟弟的父母,面对轻视他的黄溪家人……他表面维持着体面,可私下里得他却太想被认可了。他想被看见,想有朝一日站到所有人面前,告诉他们:你们看错我了。

    可这份渴望,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了味。他想证明自己,却选了一条离初衷越来越远的路。他开始觉得,只要钱够多、权够大,就能堆砌起一座让所有人仰望的高墙,墙里的他再也不会被轻视、被忽略、被否定。

    于是他拼命往上爬,拼命攥住每一分利,拼命把所有挡路的人踩下去。直到有一天,他才发现自己脚下踩着的东西,全是当年刚穿上白大褂时,最想守护的东西。

    他明明……当初选择当医生,是为了救死扶伤。

    ...

    “怎么样了?”宁宏远回到会议室,问其他审讯归来的同事。

    “我这边谢谦英都招了。”一位警员拿着U盘说道,“宁哥,这边是审讯的视频,我放给你看下。”

    视频里的谢谦英略显疲态,但状态却异常放松。

    “我这边谢谦英都招了。”一位警员拿着U盘走进来,“宁哥,这是审讯视频,我放给你看看。”

    宁宏远点了点头,几人围到屏幕前。视频里的谢谦英略显疲态,但状态却异常放松。

    “师傅去世的时候,我真以为他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自杀。”谢谦英缓缓开口,“直到后来,我发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医院一份采血医生的名单上后,我才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他顿了顿:“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只能假装加入这个采血和贩卖的行列。表面上配合他们的操作,实际上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也在这些年一直向你们宁警官暗中传递证据,只是他不知道那人是我。其他有一些证据我怕被人拿走,所以一直放在师傅骨灰存放的殡仪馆里,每次借着去看他的由头,我就把证据放进去。”

    “后来我慢慢摸清了他们的路子。这些血液大部分被卖到了峄城市的私立医院和一些私人诊所。具体卖给哪家,我不太清楚,因为这方面的对接只有徐佳明和蒙近成才能参与。但我知道,中间一直有一个媒介人,叫张洵,是峄城市卫健委主任的秘书。我猜启元医院能在这么多次事故中脱身,多半和他或者......还有其他人相关。”

    “那天救我们出来的人也是他,所以他早就知道我们是去调查的?”黎梦看着视频问道。

    “他等会会说的。”警员按了下快进。

    “当时我从徐佳明那儿听说师傅的儿子在查启元医院的事,我心里就慌了。”谢谦英低着头,“我偷偷跑去看过他几次。但不敢靠近,不敢说话,就远远地站着。他成熟了,也瘦了,后来成为了警察,跟师傅年轻的时候很像……”

    “前两个月,我看他老跟两个人一块出现,一个律师、一个医生。后来,我托人打听才知道,那男律师是师傅朋友,也是沈老师的外孙,我便猜想他估计也是在查这个案子,后来见面才发现是他们俩。”

    宁宏远看完视频,心里五味杂陈,他这才想起来,父亲曾带过谢谦英来家里吃过饭,不过时间太久了,久到他现在才想起来。

    “你们托人去殡仪馆拿下证据。”宁宏远说完又转头问蒙近成的审讯警官:“蒙近成招了吗?”

    “他什么都没说。”一旁的警官回道。

    “他不会以为他不说,我就什么都没查到吧。”宁宏远转身对黎梦说道,“车祸现场另外一个司机我查到了,他承认是蒙近成给了钱让他守在路口,如果人没被撞死,就让他去补一脚。当初沈老师和父亲准备的证据,应该已经暴露了他们在背后操控一切的事实,所以才引来了杀身之祸。”

    “至于那个U盘,现场没找到,大概率是被张洵捡走了。我后来反复看了现场周边的监控,终于在一个监控机位里发现他出现在车祸现场。”

    “那我们现在去抓他回来问话?”黎梦提议。

    “还不行,他只是出现在现场,蒙近成提到和司机的交易也都是给的现金,他可以矢口否认。而且目前蒙近成死咬着不说,只能证明启元医院个别医生参与本次案件,并不能揪住幕后真凶。所以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找出U盘里面启元医院和张洵联系的证据。”

    “可是U盘不是被他捡走了吗?”一名警员疑问道。

    “我想沈老师应该不会只留一份,既然她想到去警察局备案,估计还留有备份,只是没找出来。”宁宏远转身对顾衍之说道,“顾Par,你和黎梦再回去找下可以不?”

    顾衍之想了想,答应了下来:“我们这就回去再翻一下。”

    “对了,既然张洵是卫健委的工作人员,那必然受纪委督察。不管是他,还是他背后靠山,若真有贪污腐败行当,那早晚都会被查出来的。”黎梦提醒道。

    “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我整理一下现有证据,写个请示上报局里。”宁宏远说完,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黎梦和顾衍之也紧接着驱车回了周家。

    翌日,黎梦叫来了周其灵、莫闻序,还有工作室的一帮人,一起到家里翻找线索。吴婶和周叔也加入了进来。

    一上午的功夫,大家几乎把屋里屋外翻了个遍,终于在二楼顾衍之房间阳台的花盆底下发现了一个塑料盒子,里面装着的,正是张洵与启元医院来往的证据,包含一些文件和照片,还有几段视频。

    吴婶这才想起,这个种着仙人球的花盆。沈婉君生前曾特意叮嘱吴婶:“要定期给它浇水,别让它死了。”

    原来,她当时的用意是怕花盆里的花死了,他们会连花和盆一起扔了。

    这些证据,看样子都是当年宁柏图一点点收集起来的。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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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这些证据追溯下去,他们背后的人除了张洵之外,还指向了另一个名字,峄城市卫健委现任主任——时荃风。

    黎梦迅速把这些证据带至警察局,随后时权风和张洵因贪污受贿被正式逮捕。蒙近成也因为时权风和张洵的落网,主动交代了这些年的罪行。

    他回忆,一开始,启元医院入不敷出,很多技术高超的医生都被其他医院悄悄挖走了。蒙近成暗自苦恼,怕医院撑不下去,天天拉着医生开会,想找点能赚钱的法子。

    后来,徐佳明给他提了一个思路:搞一些低价体检优惠活动,吸引患者来医院体检,然后在体检报告上篡改数据,让患者误以为自己生了病,由此建议他们做手术。这些手术本身并不严重,大多只需微创便能解决,加上医院收费便宜,很多患者也就接受了。

    一开始确实他们想的确实是做手术赚钱,可是后面发现手术并不能真正带来效益,于是他们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趁患者在麻醉中,偷偷抽取血液,再通过张洵那边的渠道贩卖出去。偶尔遇到绝症患者,他们还会偷偷摘取健康的器官卖出去。

    他们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被宁柏图盯上了。

    宁柏图暗中搜集证据,一点点摸清了他们的犯罪链条。等徐佳明发现时,他已经掌握了相当多的材料。徐佳明先是在医院里不断打压宁柏图,见他依然不肯放弃,便拿宁宏远的性命和前途要挟他,逼他收手。

    最后,宁柏图在巨大的压力下把所有证据交给沈婉君后,从医院的楼上一跃而下,自杀了。

    他用他的方式,完成了他的抗争。

    而沈婉君也在摸清楚这些情况后,毅然走上了抗争之路,只是她没想到,这条路刚开始走,她的生命就葬送在那场车祸中了。

    案子终于尘埃落定。所有涉案人员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启元医院也被峄城市政府正式接管,更名为峄城市第九人民医院。

    顾衍之参加完庭审,刚从法院出来,就被等在门口的黎梦和宁宏远围住了。

    “怎么样?”宁宏远问道。

    “一审死刑和无期。”顾衍之回答。

    “不过我一直有些奇怪,肖毅为什么会帮忙?公司少了一个大客户,这件事对于一个销售经理得不偿失。”宁宏远边走边问顾衍之。

    “原来你也发现了这点。”顾衍之脚停顿了一下,回应道:“其实,他家也是开医疗器械的公司,正好他现在的公司是他们的竞争对手,你懂得。”

    “卧薪尝胆,商业战?”宁宏远回道。

    顾衍之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饶有趣味地问道:“说到这里,你们猜,当初陈葭孩子那颗肾源,最后去了哪儿?”顾衍之转身饶有趣味地说道。

    “去了哪?”宁宏远好奇询问。

    “苏家?苏怀安?”黎梦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顾衍之和宁宏远异口同声问道。

    “这峄城有钱抢别人肾源,又刚好有孩子能用上的,我接触过的也就只有苏家了。”黎梦耸了耸肩。

    顾衍之叹了口气:“要不说峄城小呢。那颗肾源当初就是被苏家截走的,因为他们出了更高的价。”

    “我还听说,有部分血液流向了娱乐圈。”宁宏远忽然开口。

    “娱乐圈用来干嘛?”黎梦好奇地问。

    “能做什么?无非是所谓的强身健体、青春永驻。”宁宏远顿了顿,接着说道,“墨子会你们还想得起来吧?他今天已经五十岁了。”

    黎梦微微一怔:“你说的是其灵之前公司的老总墨子会?他看上去只有三十岁的样子啊?”

    “可他身份证上写着五十三岁,当时我也被吓一跳。”

    “老人不死,也不会老,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宁宏远叹了口气,失望地说道,“不过这条线目前没有实质证据,只能先放一放。”

    他抬手拍了拍顾衍之的肩:“不说了,走吧,明天去给沈老师和父亲上炷香,告诉他们,这一切都结束了。”

    顾衍之点了点头。三人上车,在落日余晖中缓缓驶离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