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谦英带着黎梦三人,穿过一个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个屋子前,屋前门牌上写着临时血库。
“就是这里,我们进去看下吧。”谢谦英示意了一旁的工作人员,门缓缓打开。还没进入里面,黎梦就感受到了一丝冷意袭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约60平方米的屋子,靠门的这边有一张办公桌和电脑,后面是几台大型的冷藏柜。
旁边的工作人员很快拿上了几包血袋,送到黎梦他们面前。
黎梦轻轻接过,看见采血袋上面印着的几个字,黎梦瞬间皱着眉头询问:“谢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全是捐献的血液,你知道的,我们要的不是这种,这种正规渠道的血,医院都有登记编号,怎么可能卖给我们?”
“不是,黎医生,你在说什么?”谢谦英听到这么说后,一脸不可置信,装作很吃惊地询问黎梦:“什么卖血液,这事我们可不敢做。”
“你现在装什么糊涂?刚才我们不是在你办公室说好了吗?”黎梦语气冷了下来。
“我以为你说的是要‘借用’一下,才带你们来看的。”谢谦英神色不变,语气依然淡定。
他早已知道黎梦和顾衍之的身份,顾衍之律师的身份他早有所耳闻,不止是因为顾德莫宁律师事务所在峄城市比较出名,而是多年前,这个名字和模样早已刻在他的脑海。
“买卖血液如此大的事情,我想,还是只有留你们在这里,等警察来了处理了?”说完,谢谦英往后退了两步,身后几名健硕的工作人员走上前,堵住了去路。
“我们要见你们徐院长?”顾衍之上前一步,把黎梦护在身后。
“不知道找我有何贵干?”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从走廊另一头走了出来,黎梦一眼就认出了他,徐佳明。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客人,不是罪犯。”顾衍之大声斥责。
“客人?”徐佳明冷笑一声,“启元医院从来没有什么‘客人’,只有医生和病人。就你们刚才说的话、做的事,我已经可以报警抓你们了。”他抬手指了指斜上方的两个监控,“证据都拍下来了。”
“你倒打一耙,明明贩卖血液的人是你们?”黎梦气愤地说道。
“又加一条,污蔑罪!”徐佳明扯了一下嘴角,语气轻蔑,“先把他们关好,等会儿交给警方处理。”
“还有你……”徐佳明看了一眼肖毅。
“徐院,这可和我没关系。“肖毅立马快步站到徐佳明的跟前,抢先说道:“是这两人找我帮忙的,说事成后给我20%利润,我就想着引荐他们给您认识一下,完全没想到他们是这般狼子野心的人。我真的之前完全不认识他们,这点你可以查到。可别因此伤了和气,影响我们的合作。”
徐佳明听后,眉头紧锁,心里仔细盘算了一下。虽说他们不缺医疗器械供应商,但眼下这批医疗器械今日刚准备入库,若这个时候和肖毅撕破脸,万一他破罐子破摔,撤回了这批器具,他短时间也没办法集齐。
“肖总,这说的什么话,我们合作这么多年,我自然是信你。”接着又望了黎梦他们二人一眼,“至于他们二人,不仅狼子野心,甚至还想像我们医院泼脏水,自然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到时候警察来了,你还可以做个人证。”
黎梦朝肖毅做了一个鄙夷的眼神。
“那是自然。”肖毅点头哈腰道,“徐院,我就不打扰你了,我现在就去库房那边守着清点这批器材。”
徐佳明点了点头。
说完,肖毅立马快步离开。徐佳明望了黎梦两人后,叮嘱旁边的一个男人:“关到天黑的时候放走就行,别让人受伤了。”
“明白,徐院。”男人恭敬回应。
二十分钟后,坐在办公室正喝茶的徐佳明,突然被外面冲进来的人吓得呛了一口水,一脸不悦地说:“说多少次,敲门!敲门!”
门口闯进黑衣男子,大口喘着粗气:“徐院,出事了,警察来了。”
“什么警察?你们还真报警了?”徐佳明一听立马精神起来,大声询问,“那话只是我说来吓一下他们的。”
他着急地回道:“不是血液库那边,是冷藏库那边,有警察进去查了。”
徐佳明听后脸色骤变,压低声音说道:“他们怎么会知道那里?闹事的人不是都……”
“不对,”徐佳明想到这里,忽然脑子里想起了什么,大声询问:“肖毅那家伙呢?在没在冷藏库那边?”
“他……我没看到他啊?他不是从来都不会管卸货的事吗?每次来不待在您办公室?”男人小声询问。
“遭了!”徐佳明慌乱起来。
“怎么了?徐院?”
“我们被人耍了!”徐佳明赶紧回道。
黑衣男人一脸惊恐询问:“那徐总现在怎么办?”
“去,把那两个人扔进冷冻室,他们俩一直在调查,估计手里有很多证据,警察应该就是他们带来的。另外,记得把血液库那边监控删了,不能让警察找到他们。冷藏库那边,我去应付。”
“好。”黑衣男人迅速退出办公室,顺带关上了门。
…
“穿上。”顾衍之脱下身上的夹克,递给黎梦。
十分钟前,黎梦和顾衍之被几个人绑着带到了这个几十平的冷冻室里。四周漆黑一片,只有上方一扇小窗户透进来一点微光,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脸。
“我现在还不冷。”黎梦摇了摇头。
“你只穿了一件毛衣,怎么可能不冷?”顾衍之不由分说地把夹克披在她肩上,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心,“听话,披好。”
“手机被没收了,锁是从外面锁的,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黎梦站在冷冻室里,叹了一口气说道:“顾Par,对不起,都怪我太莽撞,让你也陷入困境。”
黎梦开始有些后悔,这件事应该从长计议,启元医院竟然能杀死她母亲,那杀死他们也极有可能。
顾衍之看着有些自责的黎梦,心疼地说道:“这不怪你,你也是为了外婆,也为了这世间的公道。哪有什么万全之策,既然我们换来关在这里,说明宁宏远他们应该已经找到仓库的位置了,而且他暂时还不想闹太大的动静。”
“别担心,肯定可以出去的,这里那么多冰冻的物品,应该不是专门用于关人的地方。”顾衍之望着上面的窗户,“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从那个窗户爬出去。”
“那你小心。”
顾衍之打量着上方那扇窄窗,目测了一下高度和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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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他使劲挪动旁边的冰柜,待确定位置正确后,翻身跳了上去。
窗户离地面大约两米多高,他伸手推了一下窗框。窗框纹丝不动,像是从外面用钉子钉死了。
“不行,打不开,而且门口有两个人守着。”他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不过这个窗户是单向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顾衍之。”黎梦忽然喊他的名字。
“嗯?”
“如果我们出不去了怎么办?”黎梦望着她,不像是开玩笑。
“肯定可以出去的。”顾衍之的动作停了一下,他转过身,隔着几步的距离回答黎梦。
“徐佳明是故意的,这里面并不是单纯的冷冻室,而是宁宏远父亲笔记中提到的那个关押病患的冷冻室。”黎梦抬眼看他,认真地说道:“他不想让我们活着出去。”
“什么关押室?”
“就是那些做了器官移植手术的病人……”黎梦的声音低了下去,“很多并不会死在手术台上。如果生命体征顽强一点,麻药过后就会醒过来。但他们又不想真的杀人,所以就建了这个冷冻室,把那些从手术台上下来的人直接移到这儿,对外面的家属说进了ICU。”
顾衍之听完,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没说出话来。
“你没发现吗?”黎梦的声音开始沙哑,“刚才我们那么大动静,门口那两个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因为这个屋子是隔音的。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的声音也传不出去。”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对不起,顾衍之……都怪我,非要查这个案子,把你卷进来了。”
顾衍之听到黎梦的哭声后,恢复了冷静,他往前走了两步,紧紧抱住了黎梦:“别怕,有我陪你。”
待黎梦情绪好点,顾衍之用手擦了擦黎梦脸颊上的泪水,低头看着她:“如果不能出去,那我们就一起走也挺好的。”
“啊?”黎梦被顾衍之这句话弄得有些懵。
顾衍之看着她,郑重地说道:“黎梦,我怕以后真没机会说,我……其实一直喜欢你!不是案子需要,不是临时搭伙,就是……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冷冻室里的温度很低,但黎梦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
“你愿不愿意?”顾衍之这句话说得很轻,仔细想了想又立马补充道:“我不是趁人之危,你可以不用马上回答……”
“我愿意……”黎梦红着脸打断了他。管他什么世俗伦常,这么多金的帅哥,错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顾衍之微微一怔,像是没听清:“什么?”
“我说我……愿……意!”黎梦的脸更红了,不敢看他,声音却大了几分,“笨死了!”
顾衍之怔怔地看着她,只见她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她。黎梦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比平时快了不少的心跳,忍不住也笑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门被猛地拉开,出现在门口的竟然是谢谦英。他气喘吁吁地站在那儿,看到他们两个还完好地站着,松了口气:“快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