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常服,神乐祓清又叮嘱完留守这边的两名工作人员看好正屋,确认没有遗漏后才向着主宅的方向走去。
庄园很大,称得上一句依山而建,行走在庄园内偶尔抬头,还能看到后山上隐约的墓碑。路过的工作人员全都屏气敛声,若是沉迷周围的景色,眼睛没有看到的话,完全察觉不到有人路过身旁。
小黑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了,身上还挂着一片细小的叶子,轻身跃起落在神乐祓清肩上。坐稳后,小黑抬起自己的尾尖轻抚过身上的叶片。
叶片在空中摇曳,落在神乐祓清掌心之上,留下一丝极淡的草叶气息。
神乐祓清手指紧握,绿色的叶片在他手中碎裂,化作一丝细细的黑烟消散在空中。神乐祓清斜了一眼小黑,“你又从哪带的这种东西?”
小黑没说话,只一味梳理自己爪背上的毛。
“啧。”神乐祓清将手心残留的一点灰尘扬在身旁的花丛里,抓起小黑的后颈将它抛给一个路过的葬仪屋工作人员,懒懒开口,“不想说就别说了,也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这种小事让他们看着处理就行。”
“喵?”
小黑卧在工作人员怀里不可置信地看向神乐祓清远去的背影,瞳孔瞬间变得又大又圆,愣在原地许久后才反应过来神乐祓清一点哄他的意思都没有。
工作人员好笑的帮小黑顺毛,耳边全是小黑激动的叫声,“好啦好啦,先生本来就到临界点了,又刚净化完,肯定非常累,之后再跟先生好好说一下就好了。”
庄园主宅一楼的接待室内,情况比神乐祓清想的还要激烈一些。
一群警员都没拦住两位当事人情绪激动之下的摔摔打打。
庄园的工作人员拿着笔本缩在角落里默默记录着损坏的物件,嘴里还念念有词,欣喜着庄园内的东西终于能换新了。然而才欣喜到一半,看到突然进来的神乐祓清,工作人员无奈撇撇嘴,郁闷的放下手中的笔本。
还有一多半没破坏呢!
酒井小姐看到神乐祓清,双手举在身前一副崩溃的模样。她精致打理的发型有些散乱,有几捋碎发溜出来,随着酒井小姐的动作摇摆,冲淡了她身上不近人情的冷漠。
“神乐先生,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酒井小姐抛下非要跟她吵的男人,快步走到神乐祓清身前。
短短几步路她就已经重新将自己的形象打理完毕,碎发拢在耳后,多了几分慵懒。
神乐祓清感受着空气中丰裕的情绪,垂在身侧的指尖轻捻,面上却表现如常,眼神带着询问地看向角落里的工作人员。
“神乐先生,酒井小姐之所以过来,是因为昨天通知她今天酒井先生要进行火化。”
结果她没想到一进门就被警察带到了接待室,还被迫面对了一个自称她父亲儿子的疯癫男人。
“这位先生怀疑酒井先生的死和您有关,这才导致仪式错过了时间。当然,出于对您隐私的保护,我方并没有同意他进去调查。”神乐祓清忽视工藤新一想开口说话的请求,抬手延向门口的方向,“您可以和我们的工作人员去楼上详谈。”
“行吧。”酒井小姐抬起手,优雅抚过鬓边的乌发,轻蔑地瞥了一眼一直在自说自话的男人,“真是什么人都有,还想碰瓷我们家?”
说罢,酒井小姐又转头看向目暮警官。她声音里的傲慢收敛,语气多了些尊重,但说的话并没有,“我说过了,我父亲就是意外跌落悬崖,你们还要查什么?有什么事联系我律师就行,我很忙的。”
“等等,你还不能走!”工藤新一闪身拦在接待室门口,顾忌到神乐祓清刚说了没有让外人进去打扰逝者,工藤新一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这件事还有疑点,死者绝对不是意外!”
酒井小姐上下打量起工藤新一,脸上浮现出恍然之色,“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园子说过的那个侦探朋友吧?”
工藤新一听酒井小姐与铃木园子认识,刚想打感情牌,就听见酒井小姐继续说:“侦探跟警察一样,有事找我律师沟通。”
面对工藤新一的求助,目暮警官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没有实质性证据,甚至连一点捕风捉影的证据都没有,他们就不能强制扣着有显著身份地位的酒井小姐,只能遗憾地看着她上了二楼。
神乐祓清并没有跟着上去,解释眼前情况以及后续火化事宜有工作人员。所以他选择留下来看看能不能把这一屋子神给散了。
目光一一扫过所有人,最后停留在酒井先生身上,神乐祓清将警方的调查结果复述出来,“尸体没有问题,死于坠落伤也属实,当时附近并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同样毫无疑问。”
神乐祓清知道,自己所说的死因有疑,是因为死者怨气浓重,不甘往生。那他们所说的死因有疑具体又是疑在哪里呢?
“酒井小姐的态度太急切了,同时拒绝一切有关死者的问话。而且死者年纪大了,一个人去那样的地方本身就不合理。同时,经过调查发现死者生前遗嘱是将产业全部捐献,在死者出事前一天又突然变更为全部继承给酒井小姐。”
工藤新一将三个疑问点抛出,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所以酒井小姐完全有杀人动机,这个案子并没有真正结束。”
神乐祓清双手抱起,随意靠在门框上,“可是突然冒出来一个和死者毫无交集的‘儿子’,并且反应这么大,也不符合人的情绪规律吧?”
他已经算过了,称死者为父亲的男人和死者并没有父子缘。
若是真父子,还可能是争夺家产来了,可他是假的,就算酒井小姐进去了,财产也轮不到他一分。毕竟尸体还没火化呢,DNA还能做,真要想继承可不是这样空口说两句就可以的。
神乐祓清看向沉默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用笃定的语气说着疑问的话,“你跟死者并没有所谓父子关系吧。”
男人沉默半晌,他不开口神乐祓清也没有催促,期间还给门口来找他的工作人员签了两个字。
久到目暮警官都想换策略了,男人才终于叹了口气,出声道:“你说的对,我确实不姓什么酒井,我姓高田,和酒井老先生算是一起爬山的驴友。”
所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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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没有聊天记录,而是那些聊天信息不适合他拿来假装酒井先生的儿子。
“工藤侦探,你判断的很对,酒井老先生年纪大了,一个人难以去到那么陡的地方,所以当时我就在现场。”高田双手覆盖整张脸,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哽咽,悲伤的情绪自他身上蔓延开来。
闹了这么久看起来终于是累了。
神乐祓清让人倒了几杯水端过来,示意所有人都坐下,听听高田要讲什么故事。
高田被神乐祓清的举动气得一噎,差点又一口气没上来。压下嗓中带着痒意的咳嗽,高田仰头灌了自己一杯水,“我当时让酒井老先生坐在一处安全的地方,然后去前面探路了,我要确定前面是否安全,能不能让老爷子过去……”
……
“事情就是这样,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装好安全绳后就立刻返回,但老爷子已经不见了,再有消息后就是当天晚上你们接到报案去山底展开调查,也是那时我才知道老爷子跌落悬崖了。”
“原本我还在自责是不是我回去太晚了才导致老爷子等不及自己动身了。但是我看到你们对外公布现场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我就知道肯定是有人故意杀害!”高田痛苦的抱着脑袋,自责地垂下头,躬身趴在自己膝盖上。
高田不懂怎么判断现场,但他知道,自己在附近转了许久寻找酒井先生,地面上那么多脚印,怎么能说没有第二个人在场呢?
除非是有人在他离开后才又回到那里,抹了所有关于高田的痕迹。
“看来事情结果已经很清晰了。”目暮警官眉心稍稍舒展,声音里是极力压制也没完全压下去的愉悦,“我这就跟上面申请强制传召。”
工藤新一看到目暮警官的动作,连忙放弃正常思考的思绪,双手按在目暮警官拿出的小灵通上,“目暮警官请等一下,我还是感觉哪里不太对。”
神乐祓清旋转着手中的玻璃杯,全程盯着高田的一举一动,基本上确定这次高田没有说谎。
直白点说就是,高田以为酒井小姐用了不正当手段胁迫酒井先生改了遗嘱,随后又派人将酒井先生残忍杀害。
于是高田想出了这样一个笨拙的方法,为酒井先生报仇。
逻辑上是说得通的。
神乐祓清放下水杯斜倚在沙发扶手上,挑眉看向眉头紧锁的工藤新一,“小侦探,你还觉得哪里不对劲?”
工藤新一脑中飞快过滤着现有的信息,发现都不足以推翻高田的话。至于本来就被列在嫌疑人名单里的酒井小姐如今的嫌疑更大了。
可惜酒井小姐就是不肯配合调查,如今的所有推理只能基于高田一个人的话,很难发现他话里有没有别的漏洞。
神乐祓清看工藤新一短时间思考不出来的样子,对目暮警官开口道:“这里距离市区还有段距离,回去的话估计就太晚了,今晚你们可以在三楼客房随意找房间休息,有什么缺少的可以找我们的工作人员。”
“哦对了,半夜锁好门,不要随意出来走动,这后面的山上偶尔会有野生动物跑进来,冲撞了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