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之后,阮晴打开手机,看到越庭琛在半小时前给她发的消息。
【地址发我,我接你吃饭】
阮晴从善如流地发去地址,很快得到对面一个“ok”的冷脸小猫表情包,便心安理得地在商场里逛逛。
近几个月她拿到的片酬和代言费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在给家里打了笔钱后,自己留下来的部分除了储蓄,还准备租一套更好的房子。
华杉提醒过她,她现在住的小区安保对于艺人来说是不够的,拍摄期间她会帮忙处理搬家事宜,拍完《缘劫》就直接入住市中心的大平层。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有胆在这个死贵死贵的只卖奢侈品的商场转转,并思考着要不要买点什么。
她停在了一家商店的橱窗前,人体模特穿着当季推出的新款男士黑色长款大衣,简直是为越庭琛量身定做的。
导购注意到她,上前热烈推销。阮晴想到那个专门用作量体裁衣的别墅,犹豫了片刻,还是横下心:他穿不穿是他的事,买不买是我的事。
她伸出手在自己头顶某处比划了一下,“他身高在我这儿,大概一米八五?瘦高的身型,跟这模特差不多。你给我拿对应的尺码,我付款。”
五万多的大衣……居然五万……果然买东西不问价这种事只有有钱人才能做,她这是遭报应了。
幸亏阮晴是个演员,才没在付款的时候露出肉痛的表情。
她全身上下加起来买过最贵的衣服也就四位数啊!
不过买了就买了,她没纠结太久。坐上越庭琛的车时,先把购物袋放到了后座,自己再坐上副驾驶。
越庭琛从后视镜里看到购物袋,顿了顿,递出一张卡,“之前没考虑到,忘了给你卡,以后刷我的,密码是我生日。”
“不用,我自己赚的够花了。这个是买给你的。”
“你不用给我买什么。”越庭琛有些诧异。
“我乐意给你买,你收下就好,用不上也无所谓。”
越庭琛笑起来,阮晴不解地望着他,他把她的手牵过来,把卡放到她手里,噙着笑:“我乐意给你卡,你收下就好,用不上也无所谓。”
得,她根本说不过这人。
但她在别的方面能打败他。
“谢谢你啦,老公~”
越庭琛震惊地看着她,失语。
阮晴愉悦地大笑出声。
不怪她喜欢逗他,实在因为他每次都能给出自己满意的反应,实在太赏心悦目了。
越庭琛看她笑得前仰后合,知道她这么喊自己只是一种调侃,而自己显然也因为对敌经验不足失去了反击的时机,无奈地摇了摇头,驱车去餐厅。
安静地吃完晚饭,阮晴凝视着越庭琛沉静的面容,颇有些怀念地说:“你还是喝酒的时候比较放松,我们什么时候再喝一回?”
“喝酒跟不喝有什么区别?”
“不知道,就是感觉没那么冷冰冰了。”阮晴耸耸肩,忽然想到什么,感兴趣地探身问:“你明明能喝酒,为什么不在饭局上喝?反正没人逼你灌酒。”
越庭琛不知道是想起什么,皱眉道:“麻烦。”
“嗯?”
越庭琛苦笑:“当然不会明着灌我,可他们三番五次地来给我敬酒,拒绝的话要反复说,他们不嫌累我还嫌烦呢。再就是……还有些别的麻烦,所以能推的饭局我都推了。”
阮晴点头,深以为然:“确实。不过上次你为什么参加了剧组的饭局?”
她话锋转得猝不及防,越庭琛沉默片刻,说:“你今天来公司找我是因为什么?”
“哈?哦哦,额,其实就是想谢谢你,嗯……关于我拜托你的角色。”
“今晚去你那儿还是我那儿?”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阮晴瞪大双眼。
越庭琛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懒散地往靠背上一靠:“哦?你理解的什么意思?”
阮晴豁出去了,咬牙说:“就是深入——”交流的意思。
“我说的是喝酒啊。”越庭琛淡然吐出这句话,看着阮晴又纠结又吞吞吐吐的样子笑出了声,又点点头,“捉弄人的确很有趣,难怪你喜欢。”
阮晴幽怨地望着他,敢怒不敢言。她知道他这是在报复自己那句“老公”,小心眼的男人!
想到自己出门的时候没有收拾家里,阮晴毫不犹豫地说:“去你那儿。”
越庭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好。”
越庭琛住在市中心的大平层,拥有专属电梯和独立玄关,阮晴一进门就看到了比自己租的整个单间面积还大的空旷客厅,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还能看到一线江景和江对面的高楼大厦闪烁的霓虹光影。
整体装修风格基本就是阮晴对总裁人群的刻板印象,主色就是高级灰和咖色,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摆设。
但阮晴发现墙上悬挂着一幅跳脱出整体风格的油画,是上次在画廊里她跟越庭琛共看的那幅。
“随便坐。”越庭琛接过阮晴的外套,先把手里的购物袋和她的外套放到衣帽间,再径直去酒柜取酒,他正选着酒,一个电话打过来,他看了眼,摁熄了,没接。
阮晴坐上意式真皮手工沙发,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屋子里有没有女人的痕迹。如果有,她就可以顺势问问他是不是还在发展着其他的男女关系,然而她并没有发现。
越庭琛刚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酒,又是一个电话打过来,他看了眼,还是接了。
“在家,嗯……跟女朋友一起……不行,没空,我挂了……我问问。”
越庭琛没挂电话,但望向阮晴,认真地说:“我朋友为情所困想自杀,需要我们一起去解救,你想帮他吗?不想我们就不去。”
这话的内容也太荒诞了,阮晴虽然知道越庭琛这番话肯定夸张了,但还是翻了个白眼:“人命关天哎,你还开玩笑!去吧去吧。”
越庭琛转而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我女朋友心软,你先别死,等我们去救你。”
阮晴下车,看到酒吧招牌的一瞬间都要气笑了。拼酒就拼酒,这俩人说话怎么都这么不着调呢?
越庭琛停好车,走到阮晴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阮晴:?!
越庭琛忽略她的眼神,用了点力气拽着她往前走。
这是家清吧,里面没有闪烁的光线和嘈杂的音乐,只放着舒缓的钢琴曲,店里甚至没有客人——除了吧台边那个喝闷酒的男人。
“你可算来了,你说你产业那么多,怎么就没开一家酒吧呢?那样他也是去你那儿发酒疯,不会来霍霍我了,害我让人把店里清场了又火急火燎赶过来。”
一个男人直奔越庭琛,痛心疾首地絮叨着自己的不容易,迟了一瞬才瞥见旁边的阮晴,冲她招招手:“又见面啦。”
阮晴略有些惊讶,“庞总,您怎么在这儿?”她今天上午签约的时候才见过他,没想到晚上又在这里碰见了。
她又有些心虚地望向越庭琛。难怪他一定要牵手进来,原来是怕露馅。
庞诚敬咳嗽了两下,笑嘻嘻地说:“因为这间酒吧是我开的。”
他又看向俩人握着的手,暧昧地笑了两声,一只胳膊攀上越庭琛的肩膀,调侃:“在兄弟面前秀恩爱,不好吧?我看了倒没什么,那边那个看了怕不是更郁闷。”
“他自己情场失意,总不能让全世界的人陪他失恋吧,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越庭琛拍拍庞诚敬的肩膀,牵着阮晴靠近吧台边的男人。
男人穿着风衣,因喝了太多酒而脸上酡红,素来清明的狭长眼眸里满是迷离,但神智似乎还是清醒的。
阮清吃了一惊,这不是那个,那个跟初夏有点故事的帅哥吗?
席郁舟迷蒙的目光看向面前的俩人,忽略了越庭琛,只盯着阮晴,问:“你是初夏的朋友?”
“是,跟你有什么关系?”阮晴看他醉醺醺的样子,被越庭琛牵着的那只手拽了拽他的手臂,把人拉近,踮脚把唇贴到越庭琛耳边,问:“他什么来头?也是你合作伙伴?”
“那倒不是,”越庭琛带着她坐下,看了眼席郁舟,“呆会儿再说吧。”
席郁舟朝阮晴伸出手,“麻烦你帮我拨通初夏的电话,谢谢。”
“你自己不会打?”越庭琛先问上了。
“她把我拉黑了。”
阮晴的眼神就变得很怀疑。她身子往后倾,却忘了凳子没有靠背,险些没坐稳,越庭琛的手却扣住了她的手臂,帮她稳住了身形。阮晴回头仰视,却发现越庭琛即使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也是很俊俏的。
在外人眼里,她往后倒,他伸手托住,这两个动作的衔接丝毫没有迟滞,像是俩人早有默契,她把后背交给他,他则随时关注她的动态。庞诚敬看在眼里,没去打扰这一对。
这一打岔,阮晴顿了顿,才望回席郁舟,质问:“你干了什么缺德事能让初夏把你拉黑?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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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那么好!”
“缺德事……你说七年前还是现在?”席郁舟口吻里带着自嘲,又喝下一杯酒。
“呵呵,你做的缺德事还真不少啊!”阮晴气得咬牙,这种渣男有什么开解的必要?
阮晴起身就要走,越庭琛看着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的席郁舟,骂了句“没出息”,还是拉住阮晴,软下声音劝她:“先听他讲完吧,算我欠你人情。”
阮晴走不动了。非要扯谁欠谁,恐怕也是自己欠他吧,还都还不清。他太知道说什么对自己有用了。
阮晴平静地坐回去,先对越庭琛说:“你不欠我什么,以后也不会欠。”
才面无表情地盯着席郁舟:“你说吧。”
……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被人家追求感动了,答应人家的告白,对人家不冷不热,然后又因为出国跟人家提分手?现在又回国想把人追回来?”阮晴概括。
越庭琛言简意赅:“你总结得很到位。”
“你真不是个东西啊。”阮晴摇头叹息。
席郁舟在讲述的过程里不断被回忆打断,然后露出或幸福或迷茫或痛心的神情,阮晴像是看了本男主视角的校园be小短篇,感慨又唏嘘,但不影响她吐槽男主本人。
“嗯,想不到你是这种人。”越庭琛冷酷而客观地评价,表明立场。
阮晴想到初夏看到席郁舟时的无措,思考片刻,打开手机的录制功能,对准席郁舟点击录像。
席郁舟揉着脑袋,似是终于无法抵抗醉酒的不舒适,脑袋埋进臂弯,呓语般嘟囔了句:“我知道我混蛋,但我真的很想你。”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阮晴结束拍摄,利索地把视频发给初夏,初夏回得很快:“他怎么了?”
“喝多了耍酒疯。”
“嗯,那别管他了。”
阮晴没问什么“你不担心他吗?”,也没说什么“你们或许有误会”,更没劝一句“当年你们都有苦衷,不如活在当下。”
她啪啪地打字过去:“老板准备打烊了,我们没地方收留他,把他放公园躺椅上睡一晚得了。”
“那样不行的”
“你把地址发我,我去接他。在那之前麻烦你先别离开,拜托了”
初夏连发两条消息过来,阮晴挑眉,跟越庭琛说:“我们不用管他了。”
“?”
“他心心念念的那位在赶来接他的路上。”
越庭琛来了精神,坐正了些,“你怎么做到的?”
“愿者上钩。”阮晴把手机屏幕亮给越庭琛看,后者瞟了眼,了然。
庞诚敬知道席郁舟有人接走后,留下一句“爷的夜生活才刚开始,回见”,便潇洒地跟俩人告别,把店扔给店长离开了。
初夏赶来接走席郁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越庭琛帮忙把席郁舟架上出租车,阮晴则在初夏耳边提醒:“我看他可清醒得很,你小心点,别单独跟他在一起。”
初夏扑哧一笑,抱住阮晴,说声谢谢,就上了出租车。
店长追到门口问阮晴跟越庭琛还要不要继续坐坐,得到否定的答复后,三步并作两步回了店,没过几分钟就出来锁上门,背着背包蹬上自行车回家了。
漆黑夜幕里,阮晴跟越庭琛站在路边那盏橘黄色的路灯下,面面相觑,然后同时笑了。
“我送你回家吧。”越庭琛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阮晴钻进车里,看着车前晃着的毛绒橘子,想到他这几次见面开的车都是这辆。她在即将自作多情之前打住,跟越庭琛说她很快要进组了,封闭集训一个月,然后开始正式拍摄。
越庭琛嗯了声,又问:“需要我去探班吗?”
阮晴第一反应是他这是为了在庞诚敬面前强化自己是他女友的印象,给她撑场子,忙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你那么忙。”
“好。”
越庭琛专注开车,车内气氛又凝固起来,他似是有所察觉,又补了句:“你可以听歌。”
阮晴就同步上自己的歌单,随机播放。
气氛渐渐缓和,越庭琛时不时问一句歌名或者歌手,阮晴就开心地安利,等到了阮晴家楼下时,俩人相处起来已经相当熟稔。
阮晴感叹:“没想到咱们听歌的品味挺相似的。”
越庭琛揉揉耳朵,“没想到你这么话唠。”
阮晴忽略了这句话,挥手跟他拜拜,越庭琛破天荒地抬手在空中摆了摆,算作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