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里有了几分谨慎,没有向前也没有回退。火焰相隔,看不清两人在做些什么,声音断断续续的。
“愿意留下来看就都别走了!”江试玉又一扬手,众人身后也升起了火焰。围观众人此刻成了夹心饼干,被困在两道火墙之间炙烤。江试玉以手为哨,发出信号。
不多时就听见巨兽奔驰的声音,由远及近快得很。小山高的巨兽各自把守一个方位,在火墙之外候着。“没我的允许,谁敢出去,全部杀死。”江试玉发话道。
“吞天兽!这些兽来自三不沾!里面那人定是不久前那血洗三不沾的不知名修士!来者不善,我们应速速离开!”有见多识广的修士认出了巨兽的种类。
“哼,现在知道主人的厉害了!晚了!我家主人不是什么不知名的修士,你们都认识,他和你们之间的某些人还是老熟人呢!”立在某只巨兽背上的长脸少年高声道,“留鸣山派!三年前我家主人坠入圣湖,不明不白的,你们也没有给出个回复!”
一语惊起千层浪,知道神秘高手是江试玉,众人都很惊讶,名不见经传的少年,以为命丧圣湖,现在却强势回归,还成为一方霸主,实力让人不容小觑。
“这招式你熟悉吗?”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殷离朱被一阵强大的力量推出去,翻滚几下后撞到一处石凳停下,喉头涌上腥味。
“这一招‘隔山推’还是你教我的呢。”
浑身力道散尽,视线模糊,狼狈趴在地上。江试玉现在就跟个永动机一样,大开大合毫无怜惜。殷离朱都痛麻了,还要忍受江试玉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说话。
“把我打落圣湖也是你的计划吗?耳边拉出银丝,感受身后温润的液体流出。殷离朱左手捏着什么,想捏紧又放开。
江试玉又道:“圣湖崖上,你早就和魔人勾结了吧,亏我还以为你有苦衷,委屈配合你,现在想来真是可笑!”平和尽数褪去,江试玉挤压着多年的怒火,眉眼之间皆是落寞,一字一顿道:“恭喜大婚,我今日来,就是来坐实你的罪名,揭露真相的!”重新蓄力突进。
殷离朱闭上眼睛,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忍!谋大事者不拘小节。
“还以为你也是有几分志气的人物,现在看看你的样子!虚与委蛇他人以谋庇护之所!”江试玉极尽刻薄道。转而又露出下流的表情,“像你这样满嘴谎话,也就是方明那种不老不少的东西能被你哄骗了吧!”
手捏殷离朱下巴,江试玉满怀恶意道:“听闻方庄主修习功法独特,八九岁的身体,他毛长齐了没,真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满足你呢!”边说边往殷离朱下方探去,摩挲着浑圆使劲捏了两把。又嗤笑一声改口道:“哦,没关系,总之还有他儿子,方至也不知道是不是外强中干,别中看不中用,让你活生生守活寡!”
殷离朱定定地看着失态的江试玉,任由对方狂躁。“说够了没有。千辛万苦回来就是为了来上我一顿,你就这点出息。我就指望你做一件事都做不好,真是废物。”殷离朱目光清冷疏离。
字字句句都是裹着戏谑,“以为上我一顿能让我崩溃?走在路边被狗咬一口就和你刚才一样。从前我可怜你,现在觉得你真可怜。”
殷离朱一把捏碎手里的通讯玉佩,磅礴的外力隔空奔涌而来注入体内,五脏六腑都跟着绞痛,身体不住颤抖。
江试玉气极反笑,“我看你就是欠艹。”附身上来,想要续杯。
“知道我为什么非要选你吗?”殷离朱忍痛推开江试玉。“因为我们是世仇啊!从碰见你起想的就是怎么报仇!”
殷离朱用手撩起凌乱的头发,只露出唯一好的那只眼睛,“你不是很想知道你娘是谁吗?我告诉你她就是留鸣山派的客卿长老!击杀苟罡裂你娘可是头功呢!”江试玉思绪回到山洞遇到怪老头的时候,见过那老头后殷离朱的表现确实愈发奇怪。
殷离朱语气中都带上几分轻笑,江试玉意外怔愣的神情许是让殷离朱觉得十分有趣,“但是她是个自私的妇人!你不是偷偷调查过我的身世吗?和叶小将军谈的还愉快吗?和冯修莲谈的愉快吗?想知道什么为什么不直接问我,旁人能知道什么。”
几分揶揄和挖苦:“你是心头肉,你是掌中宝!我爹,我娘,都死了!我被仇人收养,过上了认贼作父的日子。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娘告密!身为圣女左护法,她就是这么对待她的圣女的?”?
方才还满腔愤懑,现在所有怒火像是瞬间被冰水浇灭,江试玉嘴唇微张,却没有全然动摇。长久的欺骗已经筑成了高墙,没法立刻推翻自己的判断。
殷离朱脊背绷得笔直,抓住那一刹那的机会,“现在,你给我去死!”鬼化右手,朝着江试玉胸口就是一爪。江试玉他混蛋,为什么要说这些,为什么要羞辱自己!根本就不清楚情况!
江试玉不躲不闪,一爪贯穿右腹部,黑乎乎的利爪从身后穿出带着飞溅的血迹。“今天不妨告诉你我的计划”殷离朱利爪在江试玉腹腔内搅动,“我要你们都去死,药宗、留鸣山派,就是整个修仙界都是该死!”
【警告!警告!用户泄露最高级机密于非重要人物!波及范围甚广!严重危害安全!】
【警告!启动一级惩罚:电击魂体】
脊背绷紧,汗水瞬间浸湿了后背。
殷离朱转向火墙之外众人道:“你们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殷离朱变化出自己半人半鬼的身体。“我是人还是魔,还是鬼?答不上来吧,答不上就对了。我都不在乎,于我有利皆可,我只要做到最强!”
【惩罚无效】
【警告!启动二级惩罚:法抗清零】
原本可以忍受的痛骤然上升,殷离朱身形踉跄。
“外面的朋友们,知道你们听得见,对,就是我推江试玉下的圣湖,我为父母报仇这有错吗!你们说啊!”
【警告!启动三级惩罚:经脉错乱】
体内气血横冲直撞,任由无尽的痛楚将自己包裹。唇瓣被自己咬出鲜血,目光依旧高傲:“魔族有什么不好?明码标价,谁也不欠谁。”
江试玉皱眉,“又在骗人,满口胡言,哪句真哪句假,许是为了逃避惩罚编出的借口。”随即像不吃痛一样,反手握住殷离朱的手直挺挺地拔出,猛地扣住殷离朱肩膀狠狠向下压,磅礴的修为瞬间封死殷离朱所有挣扎的可能。
“此人与魔人勾结,妄图坏我仙盟百年基业。现被戳穿,恼羞成怒还欲杀我泄愤。我已查明,各门派失窃的宝贝都是他与其同党所为。”红岩手串,熠熠生辉,沾染鲜血令其更具邪魅。殷离朱手腕上挂着的手串被狠狠搂下来,江试玉直接把他碾得粉粉碎。
抬起殷离朱失去活力的手臂,江试玉凑上去闻了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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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闻起来臭死了。”火墙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周围已经聚满了宾客,他们或厌恶或漠视或怀疑。
方明在人群之中被一群长老围住质问,抽不开身。留鸣山派众人中,徐生白隔着人群抱胸垂眸,事不关己。药宗根本就没有来人。可笑,这门亲事说获益最多的就属药宗了,折扣珍宝都是实打实的,临了连派人来参加都没有。
“你算老几,在这火墙之内做了什么,以为我们不知道吗?殷离朱既然有问题,你为什么还要和他做那样的事情,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把我们当猴子耍吗?”人群中有质疑的声音。
巨兽肩上飞身下来一位长者,随意接手封住修为的殷离朱,同时护着江试玉将众人隔绝在外,踏空而行,三人于巨兽肩膀停下。
在另一巨兽肩膀上,身着白袍的长脸少年高声道:“我家主人就是江试玉,今日新仇旧恨一块算,还不速速召集门派,于此地接手审判。”
“胡说,三年前,江师侄就已不幸坠崖而亡了。”立刻有知道一点消息的修士反驳。
“看来诸位都是只知其事不闻其实。这要怪只能怪他!”照夜手指被封修为的殷离朱,“残杀同门,推主人下圣湖,圣湖是什么地方,掉下去人都是尸骨无存!还好主人大难不死,幸得机缘,真是天下地下举世无双。”
“照夜。”江试玉打断照夜的彩虹屁,拂开面前替自己疗伤的长者对众人道:“江某请求仙盟会审我们好好判一判器师大人的罪。”目光在质疑自己身份的修士身上停留了半刻,对质疑自己声音未作回应。
本就不愿意这门婚事的长老现在更是视殷离朱为晦气,天客山庄的长老接话,“还未拜堂,不算成亲,他殷离朱还不是我天客山庄的器师。”
众人不再逞口舌之快,四散开来,各自商议去了。
殷离朱被长者粗暴地扔在脚边,他现在觉得燥热难忍,身后也快裂开一样,无人问津就是殷离朱此刻的写照。
江试玉身边围着一群人,为他瞻前马后,尤其是那个照夜恨不得都要贴在江试玉身上。巨兽只留下一只,在远处警戒。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都是江试玉的新小弟。
“让开,让开,谁敢拦我,我是季舒恒,别耽误我赚钱嗷!”,季舒恒挎着大药箱,挤过人群,强势地从长者手中夺过殷离朱。长者没有过多为难,顺势把人送过去。
殷离朱略微艰难地辨出来人,“哟,这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也有发善心的时候,我现在可是没钱支付你的天价诊费。”殷离朱调笑道。
“董师妹出钱请我的”,季舒恒点了点挂着的腰包。不算单薄的腰包内像是揣了一个灯泡,亮堂堂的,十分清晰。
冯修莲紧跟季舒恒,充当人形搬运机打横抱起殷离朱。殷离朱有点不自在,战后痕迹明显,徒劳地扯了扯破败的衣袍,“咳咳,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殷离朱被冯修莲抱着,同江试玉一行人渐行渐远。
“你别动了,不就是被人给上了吗,多大点事,我又不是没处理过,你别再乱动了,我看莲师弟都要抱不住你了。”殷离朱仰面朝天,一转头目光和冯修莲对上,很快又分开,深吸一大口气。
“哎你就不能变回人样吗?你这样真是丑死了!”季舒恒吐槽道。不是殷离朱不想,现在他无法把自己变回人形,自己弱小的人类躯体上顶着黑漆漆的巨大手臂,诡异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