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埃莱罗脸色突变,他朝着克劳斯的方向走进一步,手指不自觉搭上别在腰间那把还没来得及还回去,用来拆档案的小刀,“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是谁告诉你的?”
克劳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闪了一下,支支吾吾开口:“当然是,把它给您的那位大人告诉我的。”
埃莱罗没说话,一双蓝色眸子平静地盯着对方,克劳斯被看得心里直发毛,就在他懊恼自己为什么这么沉不住气的时候,埃莱罗开口了:“伯纳德先生?”
“对!”克劳斯几乎是迫不及待就承认了这件事,“就是他告诉我的。”
埃莱罗当然是在诈他,那位靠撰写小报养家糊口的伯纳德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件事,而克劳斯的态度也变相证明了,他并非是如他所说,从将“圣灵之露”给埃莱罗的那位格海姆老者口中得知的这件事。
同时也说明了除了克劳斯,至少还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而克劳斯在有意替对方隐瞒。
埃莱罗垂下眼,像是思考许久才下定决心:“你要‘圣灵之露’做什么,又能告诉我什么?”
“它在我手中比在您手中能发挥的作用更大,”见埃莱罗态度有所软化,克劳斯不由松了一口气,他没了之前怯怯懦懦的模样,反而循循善诱劝道,“只有我能告诉您什么,我能保证我告诉您的绝对比您在哨所查到的更全。”
“您也不用急着给我答复,埃莱罗大人,”克劳斯在自己随身携带的本子上撕下一张纸,快速写下了一串地址,折叠好塞进一言不发的埃莱罗手中,“等您想明白了,带上‘圣灵之露’到这个地址找我。”
埃莱罗掀了掀眼皮,似笑非笑地盯着克劳斯看:“我们今天下午就准备离开斯佩尔霍普。”
“再说,斯佩尔霍普眼下这场危机能不能顺利解决还很难说吧。”
“这您大可放心,我想你们今天下午的行程估计要推后了,”克劳斯眉心舒展开来,像是已经确定埃莱罗手中那瓶“圣灵之露”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除非你们准备丢下艾莉娜娅大人。”
“至于这场危机?”克劳斯轻笑一声,“您大可放一万颗心,对您这样尊贵的客人,它不会给您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
埃莱罗皱了皱眉:“什么意思?这道裂隙你们故意制造出来的是吗?”
“我只能告诉您这么多了,埃莱罗大人,”克劳斯既没否认也没肯定,他只是平静地拍了拍肩上不存在的灰尘,“这是我对于希望与您能达成合作的一些小小的诚意,您可以将它告诉艾莉娜娅大人,但这不会改变任何事。”
克劳斯点了点埃莱罗握住纸条的手背,弯眸笑着越过对方:“我接下来还有些事要处理,先失陪了。”
埃莱罗摊开手心,看着因汗水而导致字迹有些晕染的纸条,轻蔑地勾唇笑了笑,他对克劳斯把自己当傻子看这件事并没什么特别的抵触情绪,艾莉娜娅通过刚才的对话他已经可以确定,克劳斯,或者说他背后的人,肯定和自己父亲死亡一事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同时他还确定了另一件事,那就是德米特里大概是真的死了,极有可能死在十五年的那场火灾中,连同“圣灵之露”的配方也一起被大火吞噬,那自己手中被父亲留下来的证据,恐怕是最后一瓶圣灵之露,不然克劳斯不可能盯上它。
至于眼下这场灾难,埃莱罗抬起眼望向哨所走廊两侧的玻璃彩窗,隐约可见较刚刚又扩大几分的裂隙,克劳斯既然那么说,就确定他是清楚这道裂隙是怎么产生的,但克劳斯本人大概是做不到这些,他隐约感觉这件事和魔导士协会脱不开干系,但他也确实没有怀疑的对象。
“不管了,先去找艾莉娜娅要紧。”埃莱罗双手拍上自己的脸颊,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点,快步朝着魔导士协会的方向走去。
此时协会顶层会议室外面,朱丽安娜正焦躁地啃咬着自己的大拇指指甲,在门外来回踱步,厚重的橡木大门隔音效果极好,她几乎听不到里面人的谈话内容,只能偶尔传出几声来自伊格妮丝女士的高声质问,但也听不清话语中的具体内容。
她走到窗边,抬头看着空中已经逐渐稳定下来的缝隙,在克莱门特的带领下,一部分魔导士们开始自发用自己魔力帮忙稳固斯佩尔霍普,原本惊慌失措的居民也开始自发的展开救援,一些商贩开始在路边无偿分发物资,广场上堆满了临时搭建的帐篷,部分选择离开斯佩尔霍普的临时居民正在有条不紊排队办理离城手续。
而那位用黑色丧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就站在楼下,抬眼望着朱丽安娜所在的窗口,并向她挥了挥手。
“比阿特丽斯……”朱丽安娜皱了皱眉,指甲死死嵌入木制窗框中,在收到艾莉娜娅一行人进城消息的时候,这个女人便给朱丽安娜送来了一封信件,信件只有一行字,那就是“埃莱罗在调查瓦列里安下落不明一事”。
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在得知比阿特丽斯主动接近埃莱罗之后,朱丽安娜找到了对方,质问对方为什么不按当初说好的阻止埃莱罗接触此事,比阿特丽斯只告诉她一句话。
“朱丽安娜大人,我从未答应过与您达成合作。”
想到这里,一股莫名的火气涌上了朱丽安娜的胸口,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啪”得一声关上了窗门。
就在朱丽安娜还没完全平复好心情,转身的那一刻,她认为此刻应该坐在会议室里的伊格妮丝女士就站在她的身后,她被吓得后退一步,一个没站稳左脚崴了一下。
“朱丽安娜,”伊格妮丝镜片后面略带审视的目光望着她,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的威严模样,“你刚刚在看什么?”
“没,没看什么。”朱丽安娜低眉顺眼站在这位向来以严苛著称的导师面前,余光落在伊格妮丝身后搀扶着塞弗里乌斯的艾莉娜娅身上,塞弗里乌斯似乎在交代什么,轻轻地拍了拍艾莉娜娅的手掌,目光中满是慈爱,朱丽安娜捏紧了自己宽大的衣袖,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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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声音的平稳,“我只是在看窗外的那道裂缝,感觉有些担忧,不知道斯佩尔霍普能不能顺利度过这次难关。”
朱丽安娜不知道伊格妮丝究竟在自己身后站了多久,也不知道这个答复能不能让对方满意,不过至少伊格妮丝没再说什么,反倒是那位常年见不到人影的协会会长伯恩哈德凑了过来,笑眯眯地望着咬着下唇大气都不敢出的朱丽安娜,朝伊格妮丝打趣:“早就听闻伊格妮丝女士教学严厉,我看朱丽安娜大人也算是能够独当一面的魔导士,在您面前倒像是刚入学的学生一样。”
“您还是管好您自己吧,伯恩哈德先生。”伊格妮丝冷笑一声,“我的话说在前头,眼下就算集全斯佩尔霍普的力量,最多也只能撑过三天。”
后半句碍于朱丽安娜还在,伊格妮丝没有挑明,伯恩哈德最多只有三天时间拿到金冕枢石。
伯恩哈德却是毫不在意,他漫不经心挑挑眉,张口胡诌道:“能和伊格妮丝女士一同为斯佩尔霍普陪葬,也算是神明对我的恩赐。”
“胡言乱语!”
朱丽安娜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她实在没想到这位协会会长居然是这种性格,但仔细一想倒也合理,毕竟每次只要会议上有伯恩哈德,伊格妮丝都一副气得不轻的模样。
伯恩哈德显然也很习惯伊格妮丝对他流露出的厌烦,在塞弗里乌斯还不是首席魔导士的时候,伯恩哈德就从自己当时的旧友口中听闻过伊格妮丝,旧友对她的评价是一个死气沉沉的老古板,想到这里伯恩哈德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很快就被一抹挥之不去的忧伤所代替。
“艾莉娜娅,”塞弗里乌斯的话语和他手中的手杖重重地落在地上,他不起一丝情绪情绪的目光望着前方,缓缓说道,“你待会就直接回珀曦旅店找你的队友,然后动身前往奥瑞利安,你们的离城手续我会让协会加急办理。”
艾莉娜娅想都没想,她早在会议室里就下定决心了:“我要留下来帮你们。”
“别任性艾莉娜娅。”
塞弗里乌斯没再说话,但艾莉娜娅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就是自己如今已经失去了魔力,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但艾莉娜娅不知道的是,塞弗里乌斯,甚至是伊格妮丝第一眼都没有看出来艾莉娜娅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的原因时,笼罩在她身体四周的魔力并没有消失,换句话说塞弗里乌斯知道,艾莉娜娅只是不能使用身体中的魔力,并非魔力的消失。
但塞弗里乌斯并不打算告诉艾莉娜娅这件事,眼下不是说这件事的最佳时机,而且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问题。
艾莉娜娅不甘心地目送塞弗里乌斯和伊格妮丝各自带着一部分魔导士,奔赴裂隙所在的方位,试图用魔力阻止裂隙的再度扩张,甚至是想办法让其缩小,而她却只能被留在原地什么也做不了。
“艾莉娜娅!”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协会的正门方向传来,艾莉娜娅立刻转头望去,眼睛一亮,是埃莱罗正挥舞着手臂朝着她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