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埃莱罗大人。”放心不下的克里斯从散落一地的纸张间隙中走到埃莱罗身后,小心翼翼问道。
埃莱罗现在脑子一片混乱,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阻止艾莉娜娅献祭导致的,但不提现在艾莉娜娅已经失去了魔力,他也决不能同意让艾莉娜娅再次选择牺牲自己,可他也明白,如果任由裂隙持续扩大,斯佩尔霍普将会彻底崩塌,住居住斯佩尔霍普的民众也会随着这座城市一同消失在时空的尽头。
他深吸一口气,当下做出决定:“不用帮我找了,斯佩尔霍普现在很危险,你们听从哨所的安排,最好能尽快离开斯佩尔霍普。”
克里斯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也能从埃莱罗的话语中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她攥着衣角担忧地望着埃莱罗的背影:“那你呢?埃莱罗大人。”
“我要去找艾艾莉娜娅。”
“找到了,”几乎是在埃莱罗话音落下的瞬间,从震动开始就没有停下翻找文件的约翰突然举起手中厚厚一叠,用近乎肯定的语气递给埃莱罗,“埃莱罗,这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东西。”
埃莱罗将信将疑接过,不抱任何希望快速翻阅起来,而结果与他所想恰恰相反,这确实就是他要找的东西,上面详细记载了瓦列里安·索莱尔死亡一案的详细调查报告,从他登记进入斯佩尔霍普开始,见过的每一个人去的每一个地方都有清晰的时间标注,背后甚至还有与本案密切相关的人员问讯情况。
埃莱罗翻看文件的手微微有些发颤,他开口,嗓音沙哑:“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我只是突然想起有一批文件一直没有整理归档,”约翰靠在档案柜上,耸耸肩,“既然我们一开始从文件索引里没有找到相关的文件,应该就是混在那堆未归档里面了。”
埃莱罗抿了抿唇,他没再说话,一目十行从头查看着那份记录,像是亲眼目睹看见父亲穿过普伦门,在斯佩尔霍普一家他连名字都没有听过的小旅馆落了脚,先是去拜访了他的弟弟弗拉维乌斯,至少从这件事来看他们的关系还可以,然后他进入了斯佩尔霍普城废弃的地下水道,哨所给那地方取名为罗格弗德地渠,意为流浪者的避水渠,很显而易见瓦列里安是去找格海姆一行人。
他在那里待到深夜,才拖着臭烘烘的一身回到了旅馆,随后第二天中午他给塞弗里乌斯送去了拜帖,希望可以见对方一面,在等待对方回复的时候他去了碎光拱廊,在一家珠宝店购买了一枚绿宝石吊坠,应该就是原本准备送母亲的那条。
回到旅馆后,塞弗里乌斯的回信也早已送到,第二天一早瓦列里安便坐上了前往魔导士协会的马车,并死在了塞弗里乌斯的书房中。
埃莱罗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努力压制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手掌心渗出了粘湿的汗液,他从未如此接近过真相,就在他翻到下一页的时候,中间断开了。
直接跳到了对旅店老板、宝石商人的问话,还有对暂居在罗格弗德地渠流浪者的打探情况,看起来十分突兀也不符合哨所正常的调查报告书写顺序。
埃莱罗将手放在两页的中间,粗糙的毛边划过他的指腹,很显然中间有一页被人为的撕去了。
见埃莱罗久久没翻动下一页,约翰心里就已经升起了不好的预感:“怎么样?是齐全的吗?”
“不,”埃莱罗摇摇头合上那本关于瓦列里安死亡事故的调查报告,放进随身携带的背包中,“缺失了一页最关键的。”
埃莱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如果斯佩尔霍普没出事他不管怎么说都一定会在离开前找到那最关键的一页,他隐隐有所预感,那一页记录的内容一定是他父亲死亡的真相的重要线索,但眼下不说他还要去找艾莉娜娅,就算他要留在哨所继续寻找也不能让这两人陪自己冒险:“没事,我已经大概知道在哪了,你们去找瑟蕾娜女士汇合,等斯佩尔霍普的危机解除了我再回来找。”
“埃莱罗,”约翰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上沾染的尘土,他平静地陈述着一件毋庸置疑的事实,“如果斯佩尔霍普的危机解除不了,哨所,还有这些文件都会一同葬送在这里。”
“而且我有印象,缺失的一页应该不在这里,在另一个小仓库中,我刚来斯佩尔霍普被派去收拾杂物的时候好像有看到,你不一定清楚在哪,但我去找的话反而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约翰故作轻松地扯了扯嘴角,摊开双手望向还在犹豫的埃莱罗,“再说,如果哨所都不安全的话,斯佩尔霍普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你要去找谁你就先去找吧,我答应过帮你,就一定会帮到底。”
埃莱罗皱着眉,还想要说些什么打消对方这个念头,就听见克里斯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她举起手几乎是迫不及待走到约翰身边:“那我也和你一起去,约翰先生。”
约翰在听到克里斯的话时脸上短暂地慌了神,埃莱罗能看得出约翰很显然是不希望克里斯跟着自己一起去,但架不住克里斯的哀求,她拉着约翰的手,望着他的眼神是全心全意的信任:“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事,约翰先生都会保护我的,对吧!”
约翰撇过脸,一抹绯红爬上他的脸颊,露在外面的耳尖更是红得滴血,他努力板着脸胡乱点了两下头,含糊着发出一声几乎听不清“嗯”声。
“那就麻烦你们了。”见此,埃莱罗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他深深地向两人鞠了一躬,目送着约翰带着克里斯朝着他口中的仓库所在方向走去。
“埃莱罗,”约翰突然停下脚步,隔着十几步远的距离望向站在原地的埃莱罗,“你之前说的请客还作数吗?”
“当然,永远作数。”
约翰扬起笑容,带着一丝报复的语气恶狠狠说道:“那你可要准备好了,我会点最贵的套餐,狠狠宰你一笔。”
埃莱罗看着嘟囔着指责约翰不应该这么过分的克里斯,以及小声向克里斯道歉的约翰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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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消失在视线中,才收敛了面上的笑容,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明显较之前更大了些的裂隙。
这次和秘境那次还是有些许不同,虽然还是不断扩大的裂隙和剧烈的震动,但除了刚刚那次震动外,斯佩尔霍普相当平静,平静地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一样。
埃莱罗快步朝着哨所出口方向走去,吉尔不用担心,瑟蕾娜女士不会不会管她,菲林诺和奈丽莎现在还在旅店,也不知道怎么样,如果能和吉尔一起跟哨所是最好的,而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艾莉娜娅,万一魔导士协会内有人认为是她没有牺牲自己才导致如今的局面,以艾莉娜娅的性子她肯定会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他必须快点到艾莉娜娅身边才行。
就在埃莱罗走到通往哨所大厅的拐角处时,他与一名穿着黑色魔法袍的魔导士撞了个满怀,他倒是没什么事,只是往后踉跄了两下,而对方直接被撞倒在地上,正怒气冲冲不耐烦地扶着脑袋指着他:“你走路没长眼的吗?现在哨所真的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收。”
埃莱罗确实是专注赶路没注意前面的情况,但刚打算道歉的他听到对方这番话火气也上来了:“我还没说是你撞的我呢!怎么,你是哨所在斯佩尔霍普的分会长呗,这里只能你走别人不能走是吧!”
那人没有继续回斥埃莱罗,他在看清埃莱罗那张脸的时候,皱了皱眉,带着一丝不确信问道:“你是艾莉娜娅身边的那个战士?”
埃莱罗原本都准备绕开对方继续向前,听到这话顿了顿脚步,他认真打量一下对方的长相,他脸型瘦长,脸颊凹陷,颧骨高高凸起,眼底那厚重的青黑色在明显呈不健康苍白肤色上格外扎眼,埃莱罗还是想不出这位到底是谁,但很显然对方至少认识艾莉娜娅:“不好意思,你是?”
“我是克劳斯,”克劳斯扶着墙壁站起身,像是早就料到了埃莱罗根本不记得自己一样,还补充了一句,“我之前和罗莎琳德来哨所找艾莉娜娅大人的时候,和你有过一面之缘。”
“哦,是你啊。”埃莱罗对这位克劳斯没什么好印象,之前就不知道是不是受莱奥斯的指使,假冒塞弗里乌斯的名义找艾莉娜娅,加上艾莉娜娅还和他提到过克劳斯在秘境中还能做出拿罗莎琳德挡刀的事,他神情倦倦,冷漠开口:“你有什么事吗?”
“我只是觉得挺巧的,没想到能在哨所遇到您。”克劳斯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他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讨好的谦卑语气,斟酌着开口,“我听艾莉娜娅大人说,您在调查您父亲,瓦列里安大人的下落。”
埃莱罗不由皱了皱眉,他不觉得艾莉娜娅会和对方说这些:“你和艾莉娜娅很熟?”
“至少关系没有您想的那么糟糕。”克劳斯能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不信任,但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和对方交涉下去,“埃莱罗大人,我知道你手上有一瓶‘圣灵之露’,对吧。”
“如果您愿意把它给我的话,我可以为您提供一些关于瓦列里安大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