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勇者小队严禁队内恋爱[西幻] > 75. 远未解除的危机
    吉尔似乎没想到艾莉娜娅会说出这种话来,她微微怔在原地,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极快地闪过不易被捕捉的悲伤,吉尔抬手将头顶的帽子往下压了压,努力控制着语调如以往般轻快上扬:“我相信你,艾莉娜娅大人,如果是你的话,你一定能做到的。”

    艾莉娜娅望着吉尔快步转身追上已经走远的菲林诺,直到深棕色的衣角消失在拐角处,艾莉娜娅才退回房间中,关上了房门。

    “吉尔小姐,怕也是藏了不少事。”奈丽莎正蹲在矮桌边将杯碟依次垒好,尽管今天下午去找旅店后厨拿这些餐具的时候,他们就告诉她用完放在那里就可以,明早会有专人过来收拾,但奈丽莎还是没办法对这堆乱糟糟的东西视而无睹,“就是不知道我们那位同样藏了一堆心事的小战士,今晚还能不能回来。”

    “不管他。”艾莉娜娅打了个哈欠,把自己丢进柔软的床铺里,“他要是赶不回来,那我们就把他丢在斯佩尔霍普好了。”

    奈丽莎没忍住啧了一声,要不是前段时间,这位魔导士小姐还因为埃莱罗说要分开走,闹得所有人心惊胆战,她还真会被对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给骗过去,她敢用菲林诺那张没把门的嘴起誓,要是埃莱罗明天表示自己要留在斯佩尔霍普,这位大小姐绝对会闹到人尽皆知直到埃莱罗来哄她。

    不过她也不打算去戳穿对方,跟这几位离开灰泉镇之后,奈丽莎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只要你肯操心就有操不完的心。

    “对了艾莉娜娅,我真的很好奇,埃莱罗在裂隙中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可直到她叠好最后一个杯子,也没有等到艾莉娜娅的回应,她回过头对着趴在床上连被子都没盖的少女小声呼喊到:“……艾莉娜娅?”

    回答她的只有艾莉娜娅沉沉地呼吸声,奈丽莎微微扯开嘴角,紧绷的身体顿时松懈下来,这些天艾莉娜娅确实累的不轻。

    奈丽莎轻手轻脚走到艾莉娜娅的床边,小心翼翼替她盖好被子,月光透过窗纱落在艾莉娜娅随意散在枕边的金发上,与她当初在灰泉镇第一次见到艾莉娜娅时不同,再离开裂隙后艾莉娜娅的耀眼夺目的金发正逐渐黯淡无光,奈丽莎拼命压抑着心中的不安,安慰自己这不过只是暂时的。

    可她今晚还是彻底证实了她那最糟糕的猜想,艾莉娜娅她估计已经失去了魔力。

    但她依旧还是艾莉娜娅,奈丽莎平静地望着床上就算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着眉心的少女,她沉默地伸出手,替艾莉娜娅别过垂落在脸颊的发丝,吹熄了桌上那盏随着夜风轻轻摇曳的油灯。

    翌日一大早,教堂的晨钟才敲响了第一遍,奈丽莎便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已经整装待发的艾莉娜娅,她换上了一件从萨孔特买回来就一直没穿过的米白色亚麻长裙,外披一件浅灰色的流苏披肩,金色的长卷发被她细细地编成低垂的麻花辫,乖顺地搭在肩膀上。

    奈丽莎揉了揉眼,在床边的柜子上摸索着拿起眼睛戴上,嗓子还带着些倦意:“这么早?协会派人来接你了?”

    “没有,”艾莉娜娅摇摇头,她坐在床边换上那双被擦得锃亮的褐色长靴,“我想自己走过去。”

    奈丽莎看了她一眼,翻了个身缩回被窝中:“埃莱罗回来了吗?”

    “他大概还窝在哨所那堆陈年旧纸里面呢。”艾莉娜娅拿上昨天哨所送来的信件,按下门把手,顿了顿侧身望向被子里那团隆起的轮廓,轻笑道,“小奈丽莎,等我回来,我们再去吃斜对面那家蜂蜜薄饼吧。”

    “你前几天不是嫌弃它味道太甜了。”

    “但今天我就想吃点甜的。”

    奈丽莎听见木门被带上的声音,随后是轻快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闭上眼脑海中忍不住回想艾莉娜娅说她想要吃蜂蜜薄饼时的语调,像是一个终于能卸下自己背负已久的不属于自己的重担,奈丽莎突然感到非常的羡慕,她从被子中探出头,望向有些泛黄的天花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清晨的斯佩尔霍普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为这座本就不真实的城市蒙上了神秘的面纱,空气中清甜的烤面包香气裹挟着河水的冷意迎着艾莉娜娅的面而来,几只鸽子落在两侧的路灯上,好奇地打量着行色匆匆的路人。

    艾莉娜娅在一群抱着书本和法杖赶往对岸协会的魔导士人群中缓步走着,她的靴跟在带着水汽的石板路上中敲出清脆的声响,就好像她也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魔导士。

    “抱歉。”

    在行至拱桥的时候,艾莉娜娅与对面一位穿着黑色丧服的女人撞了满怀,她低着头垂落的网纱遮住了她的眉眼,看不清面容,艾莉娜娅没在意那么多,急忙退后一步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唯独在女人擦肩而过的那一刻,艾莉娜娅闻到了一股陈旧纸张和干枯草药气息。

    是埃莱罗那晚晚归回来后身上残留的气味。

    艾莉娜娅猛地睁大了眼,转过身想要找到那位黑衣女人时,对方却已经潜入人群不见踪迹。

    “艾莉娜娅大人?”就艾莉娜娅寻找那位女士身影的时候,她被一声熟悉的呼喊声重新唤回神来,她抬头望向站在自己不远处的朱丽安娜,对方双手搭在身前,温和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疑惑,“您是在找谁吗?”

    “啊,没有。”艾莉娜娅压下心头的异样感,朝朱丽安娜的方向快步走去,自裂隙对方主动出手相助之后,她就对这位一直跟在伊格妮丝身后被同届魔导士们吐槽太严肃的高级魔导士很有好感,她朝着对方扬起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容,又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她空无一人的身后,“朱丽安娜女士,您这是准备外出吗?”

    “不,我是在等您。”朱丽安娜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艾莉娜娅朝协会的侧门走去,“塞弗里乌斯大人和我说,您肯定不会乖乖在旅店等协会的人来接您,所以他让我早早做好到协会的门口迎接您的准备。”

    “他还真是了解我。”艾莉娜娅轻笑一声,尾音比她预想还要轻,还没落到地面就随着晨风消散了。

    “伊格妮丝女士那边还在跟进事故的调查,不过据说已经有了些眉目,”伴随着一声吱呀声,朱丽安娜为艾莉娜娅拉开协会的侧门,“至于塞弗里乌斯大人,他说他只想和你单独聊聊。”

    艾莉娜娅没有接话,安静地跟在朱丽安娜身后穿过那条铺着松软厚实暗红色地毯的长廊,一路来到协会深处一间不起眼的深棕色木门门口,艾莉娜娅对这里再熟悉不过,这是她曾经居住的地方。

    朱丽安娜在门口停下脚步,侧身退开半步,对着艾莉娜娅微微颌首:“艾莉娜娅大人,塞弗里乌斯大人他就在门口等您。”

    艾莉娜娅抬手抵在那扇有些年头的木门上,指腹传来微凉的触感,深吸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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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门轴发出沉闷的转动声。

    屋内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靠墙摆放的那张窄床还铺着深灰色亚麻床单,书桌上散落着几张写满批注的羊皮纸,早已干透的羽毛笔就搁在墨水瓶边,唯独窗台上那盆她曾经养过的紫罗兰倒是比走之前茂盛了不少,舒展的藤蔓沿着窗框垂落下来,晶莹剔透水珠在叶片上随风滚动,塞弗里乌斯就背对着她站在紫罗兰花旁边。

    “你来了。”

    塞弗里乌斯转过身,像是比艾莉娜娅最后见到他的时候又老了些,他大概是这几天没怎么休息好,眼下一层乌青,灰白的胡子也有些乱,不再像往日那般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端着一杯热茶,认真望向站在门口的艾莉娜娅,目光在她精心梳理的发辫和亚麻长裙上停了一瞬,嘴角弯起一点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你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要是你没有把那张卡被封了我能过得更好。”艾莉娜娅嘟囔着关上房门,将远处那些听不真切的说话声彻底挡在门外,“爷爷,我要走了。”

    “你本来就应该离开的。”塞弗里乌斯轻轻地从胸腔中呼出一口气,他靠在窗台上,抿了一口杯中茶水,他寂寞的目光躲在寥寥升起的热气后面,掩盖了他的不舍,“斯佩尔霍普就像是一座精美的笼子,这里没有真正的天空,而你是属于自由的飞鸟。”

    “艾莉娜娅,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没有带你回来会怎么样?”

    “我会死在灰岩甸。”艾莉娜娅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她从来都没有怨恨过塞弗里乌斯,她只会感激对方给了自己一个能够遮风避雨的屋子,给了自己一丝家人的温暖,给了自己目睹全村人死亡后独活下去的理由,但这还不足以让艾莉娜娅心甘情愿留在斯佩尔霍普,成为他们政治博弈的棋子。

    她靠在门板上,带着释然的目光望向对面的老者:“爷爷,我无法使用魔力了。”

    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塞弗里乌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在得知艾莉娜娅进入裂隙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现在的我甚至无法自称魔导士,裂隙吸收了我的所有魔力,现在的我,”艾莉娜娅抬起头,轻笑一声,“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而已。”

    “艾莉娜娅……”塞弗里乌斯张了张口,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一直在给艾莉娜娅灌输成为最强的魔导士,打败魔王就是艾莉娜娅存在的唯一价值,而现在这份价值被剥夺了,但对面的少女没有因此而崩溃,相反他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枷锁被斩断的自由,他低下头,望向杯中轻轻晃动的红茶,“那你还要和他们一起去奥瑞利安吗?”

    “嗯,我答应过他们。”

    “挺好。”塞弗里乌斯将茶杯放在书桌上,杯底与木面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他垂着眼,指尖搭在桌沿上,像是在斟酌什么,只是还不等他开口,沉闷的巨响便从地底深处传来。

    艾莉娜娅下意识扶上门框,桌上的茶杯猛地一颤,茶水溅落在桌面洇开深色的圆斑,那盆紫罗兰在剧烈的晃动后猛地向地面坠去,在与地面接触的那一刹那,被塞弗里乌斯用魔力托起。

    与其同时,窗外传来了人们惊慌失措地呼喊声和求救声,艾莉娜娅抬起头,斯佩尔霍普的天空出现了一道令人难以忽视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