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与昨晚奥瑞利安使团离开时不同,卡德·阿祖尔的城主莫丁并没有出面送别埃莱罗等人,取而代之是代表莫丁出面的索林和自愿跟过来的老铁须。
索林一脸愧疚向艾莉娜娅传达莫丁托她向塞弗里乌斯问好的话,并再三向众人强调莫丁是因为身体不适不宜过度劳累,才没有来送别他们,还表示埃莱罗几人将永远是卡德·阿祖尔的朋友。
奈丽莎忍不住在艾莉娜娅耳边小声嘀咕:“我倒是能理解他,我昨晚就在想,要不是怕惹出什么外交事故,估计这位城主连奥瑞利安那群人都不想送别。”
艾莉娜娅哭笑不得,索林还在这呢,奈丽莎就敢小声蛐蛐莫丁,不过她也能理解,矮人向来对这些政治斗争不能说是一窍不通,也算是完全不懂,怕是莫丁自己想了三天都没想明白到底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唯一想清楚的估计只有,卡德·阿祖尔只能靠卡德·阿祖尔自己。
这也算是好事吧,艾莉娜娅叹了口气,至少明面上,莫丁确实不宜和魔导士协会走太近。
只是见索林那副生怕艾莉娜娅不信的焦急模样,艾莉娜娅还是露出微笑宽慰道:“没事的索林大人,这段时间也叨扰多各位,无论如何莫丁阁下对我们的关照艾莉娜娅都铭记于心,如有需要可随时联系我们,有能帮忙的地方我们必定全力以赴。”
索林勉强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有没有就此放下心来,最后还是菲林诺搂着索林的肩膀极尽夸张表达了自己的不舍和感激,才勉强打消了索林的顾虑。
奈丽莎忍不住吐槽:“该说不说,菲林诺这也算是傻人有傻福吧。”
艾莉娜娅憋不住笑意:“你别说,这几天菲林诺可是把阿黛拉小姐哄得服服帖帖,说不定借着这段关系我们还能和她背后的兰开斯特家族搭上线。”
奈丽莎咂舌:“真不知道那姑娘看上这傻精灵哪点了。”
至于老铁须这边,他此次过来主要还是来找埃莱罗,他连简短的寒暄都懒得说,直接丢给埃莱罗一个有些年头的小木盒,链接盒子的铁块都有些生锈,埃莱罗不明所以打开,里面是一个只有单侧耳朵的珍珠耳坠。
“这是?”
“这是那个女人当时丢下的。”老铁须平静地陈述事情的经过,“她走后我才发现,本打算收起来等她回来还给她,后面时间太长就忘了,这段时间因为房屋倒塌重建的原因,我才找到了这个盒子,现在给你也算是还给她了。”
埃莱罗在听到的时候恍惚了一瞬,他知道老铁须口中的那个女人指的就是自己的母亲,他不记得母亲究竟有没有这种样式的珍珠耳坠,却也能想象出记忆中的妇女带上这枚耳坠的模样。
埃莱罗收下盒子,真诚地向老铁须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最后在伊戈缇亚的催促下几人坐上马车准备离开,妮达却抱着一捧鲜花跑了过来,她小小的身体从马车门底伸出手,垫着脚将那捧不知从哪找来的花朵递到艾莉娜娅面前:“我看书上说,人族送别时都会赠送鲜花,我跑了好多地方才选出这些最好看的花朵,送给姐姐。”
艾莉娜娅哭笑不得,她也不知道小妮达是哪学来的的这些,不过毕竟是对方一番心意,就在她准备伸手接过时余光瞥见惊恐后退的菲林诺,伸出去的手硬生生摸上了妮达圆滚滚的脑袋:“抱歉啊小妮达,你的心意姐姐收下了,但是我们这里有位哥哥他特别害怕花朵,所以很抱歉,这些漂亮的鲜花你就带回去送给你的妈妈好不好?”
妮达不解,圆溜溜的大眼睛望向艾莉娜娅:“为什么会有人害怕花朵呢?”
艾莉娜娅一时语塞,她也想问,为什么精灵会花粉过敏啊!
还好奈丽莎出声帮她解了围:“这很正常,每个人都有自己怕或不怕的东西,就像你害怕吃药但是你的爸爸妈妈却不怕,他们也很疑惑为什么有人会害怕吃药呢?这不是对他身体有好处的事吗?但你还是会害怕对吧,所以也是一样的,你不害怕花也不代表其他人就不怕。”
妮达似懂非懂地点头,听话的收回了那束花,不过埃莱罗觉得,妮达根本没有听明白,她只是被奈丽莎唬住了。
奈丽莎则表示管他这儿那儿的,反正问题能解决就行。
在悬挂着哨所标志的马车驶离卡德·阿祖尔时,与刻意安排夹道相迎奥瑞利安使团的景象截然不同的是,道路两侧还在忙碌于修缮房屋的矮人,在看到他们路过的马车时,都不约而同放下了手中的事,静静地目送马车的离开。
艾莉娜娅一时有些感慨:“说实话,我们也没有帮到他们什么。”
“你可太谦虚了艾莉娜娅大人,”伊戈缇亚刚处理完一堆公文,身体后仰靠在靠背上,疲倦地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我让哨所的人专门调查了一下福斯希斯瑞,可以说这次没有你们,卡德·阿祖尔估计会被魔族彻底抹去其存在,而斯佩菈的武装力量也会遭到重创。”
艾莉娜娅没有说话,她隐隐感觉,福斯很可能是专门为她而来,而卡德·阿祖尔只是受到了她的牵连。
但无论如何,接下来的斯佩尔霍普才是一场硬仗。
“我已经和哨所那边提前打好了招呼,他们会派人在里斯佩尔霍普不远处的米尔维奇小村落接应我们,我们要在哪里完成变装和身份交接。”伊戈缇亚拿起记载着密密麻麻字体的笔记向众人确认流程,“之后会有一位我信得过的朋友会作为向导,带着你们进去斯佩尔霍普。”
伊戈缇亚想了想,还是望向在一旁心不在焉的艾莉娜娅:“关于斯佩尔霍普,艾莉娜娅大人你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艾莉娜娅先是一愣,随后七八成知道了伊戈缇亚表达的意思,随机朝埃莱罗等人灵黠一笑,摊开手故作高深来了句:“我没什么要说的,你们到了就知道了。”
埃莱罗一眼就知道艾莉娜娅在刻意瞒着什么,但估计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反而有种盼着他们知道后震惊的感觉,只是看艾莉娜娅这副模样埃莱罗就忍不住逗她,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总不会斯佩尔霍普遍地都是追赶魔导士的野猪吧。”
其他三人只感觉莫名其妙,只有听出来埃莱罗是什么意思的艾莉娜娅涨红了脸,借着衣服的遮掩狠狠掐上了埃莱罗的大腿。
哨所的马车脚程很快,在天完全黑透之前,他们终于到达了米尔维奇,这是一座坐落在两座平缓山丘之间的低地上的小村落,穿村而过的溪流日复一日推动中一眼就能看到的磨坊水车,马车放缓了脚步,顺着村内唯一一条与外界相通的泥路向前,艾莉娜娅掀开车帘,在少数几位村民屋中透出的油灯火光中,能看见绵延不绝的麦田。
马车停在了村内最大的磨坊门口,第一个下车的奈丽莎嗅了嗅鼻子,由衷感慨了一句:“好香。”
大约是听到了动静,“吱呀”一声,老旧木门被人从内推开,走出来一位穿着一身粗麻布长裙,有些炸毛的粗麻花辫搭在左肩,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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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端着铁质油灯,昏黄的光从指缝间漏下来,照见还粘在裙摆上的麸皮碎屑。
她开口,还有些稚气未脱的嗓音问道:“你们就是父亲提到的客人吧。”
伊戈缇亚上前一步,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微微颌首:“是的,我的名字是伊戈缇亚,请问莱奥夫温先生现在在家吗?”
少女探出头,看了眼站在伊戈缇亚身后的几人,大概在心里对了一下之前提到的人数,随后点点头,完全推开了通往屋内的大门:“在的女士,天色已晚,请各位先进屋再说吧。”
众人跟随着少女朝屋内走去,埃莱罗注意到这家磨坊有些年头,却依旧打理得井井有条,越往里走,那股弥漫在空气中新麦研磨后温润的面粉甜香就越浓烈。
最后他们停在了一楼最里面的房间门前,埃莱罗能听到屋内时不时传出几人说话的笑声,少女抬手为几位打开了房门,里面坐着两男一女,见他们来,坐在最中间的有些年纪的男子连忙起身,身上衣装材质是和少女如出一辙的粗麻布,埃莱罗猜测这位大概就是少女口中的父亲,也是这家的磨坊主。
另外两位一位是穿着深靛蓝丝绒长袍,挂着浅浅微笑的女士,另一位是穿着浅灰色亚麻衬衣温和男子,他起身的时候埃莱罗还注意到他的椅子后背搭着一件墨绿色呢绒外套。
伊戈缇亚上前一步,握住了最中间那位男子的手:“莱奥夫温先生幸会幸会,我是伊戈缇亚,想必哨所的同事已经提前和你打过招呼了。”
“不用客气伊戈缇亚女士,”莱奥夫温声音低沉而温厚,就像是在石磨上打磨后的粗粝面粉,他有些拘谨地朝埃莱罗几位笑笑,“事发突然,我们也没准备什么,就当是自己家,缺什么和我说就好。”
伊戈缇亚连忙客气了几句,随后望向站在莱奥夫温两侧的男女:“这位是瑟蕾娜女士,是哨所特聘的魔导士,像哨所使用的直接通过委托单付费的想法就是她提出的。”
在伊戈缇亚的介绍下瑟蕾娜向前,带着和煦微笑的目光望向艾莉娜娅:“你就是艾莉娜娅吧,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呢,想不到是这么可爱的小姑娘钻了我魔法的漏洞。”
艾莉娜娅一副被当众抓包作弊的学生模样,双手背在身后不安地绞了狡手指,讪笑着点点头。
“而这位则是阿德里安,他是一位魔术师,变装算得上是他的拿手好戏。”
听到伊戈缇亚的话,埃莱罗有些好奇望向这位相貌平平的男子,在有魔法存在的斯佩菈,魔术师算得上很少见的存在,他们并不依靠魔法去完成一些普通人想象不到的奇迹,但因为有魔法的存在,大部分人都会认为这不过是一种特殊的魔法。
阿德里安谦逊地摆手:“过奖了伊戈缇亚女士。”
随后伊戈缇亚简单向三位介绍了一下埃莱罗等人,在众人轮流打完招呼准备坐下时,门口传来了一阵风风仆仆的脚步声,伴随着“嘭”的一声,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门猛地被推到墙边,随后走进了一位带着宽大帽檐的短发女性,不等伊戈缇亚再度开口向各位介绍,艾莉娜娅和埃莱罗就已同时惊呼出声:“吉尔!”
这是他们在艾尔芙海姆遇到的吟游诗人,虽谈不上什么友谊深厚,但吉尔动人心弦的歌声还是在他们心中留下了不小的印象。
吉尔对此丝毫不感到意外,她摘下帽子朝众人行礼:“抱歉来晚了些,我是你们这次进入斯佩尔霍普的向导,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吉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