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及川第一次盯上月岛萤，早在学期初的训练赛，及川彻就已经开始关注乌野这个戴着眼镜的高个子副攻。平心而论，月岛的身高在排球里不算顶尖，进攻欲望更是显而易见的低，相比起他那些精力过剩的队友，月岛实在不起眼。
但这不代表及川会轻视他，合宿时月岛和海川一起被黑尾开过小灶，按海川传递回来的信息，月岛萤应该是擅长收集数据并临场应变的副攻手，基础很扎实。这种类型进化到最后就是音驹的黑尾铁朗，用脑子打球的人常常能够抢占赛场的主动权。
不过现在的月岛萤还是太嫩了！及川彻看着他再次因为中原中也的追发而皱起眉头，在心里笑道。
西谷夕也注意到了中原中也目标的转变，这不是一个好信号，作为自由人却没办法把发球的火力吸引过来，这代表月岛要独自承受所有压力——在其本身并不擅长接球的情况下。
“月岛，你退后一点。”西谷咬咬牙，示意月岛给自己让开一点身位。
月岛明白这是西谷要揽过责任的意思了，他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不甘，视线锁定在发球区的中原中也身上，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侧身。
“麻烦西谷前辈了。”
球果不其然朝着月岛萤的方向撞来，带着热气腾腾的旋转和压力，西谷上步垫球，手臂几乎被巨力压得变形。
最终中原中也的发球记录还是停滞在了5。
“飞吧！乌野！”观众席上沉寂已久的乌野应援底气十足地高喊，前乌野高中毕业生，现超市老板兼乌野发球教练嶋田诚面露喜色，大大松了口气：“终于接起来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厉害啊，第五个跳发还能全力起跳。”
同样的猜想也在乌野队内蔓延，影山飞雄给了一个高球，东峰和大地轮流佯攻，最后由田中在右翼挥臂击球，但中原中也的速度和体能再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那道红色的身影在发球轮后依旧不知疲惫地跳跃着，这次扮演的却是捕网，和海川隼斗一起伸臂拦防，海川的指尖被球辗过，大喊：“One touch!”
“我来！”岩泉一在后排跃起，他的眼神检索着乌野防守的漏洞，狠厉的小斜线擦过月岛萤迟一步升起的手臂，幸好西谷提前在下方防守，这才不致于错失难得的渡轮机会。
王牌东峰旭等待许久，终于看见了希望的曙光，厚重的手臂肌肉将球辗进青城半场。
乌野渡轮，member change，中原中也看着日向小跑进场，节奏进入乌野的进攻强轮。影山飞雄喘了口气，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不枉及川彻在对面好整以暇地等待许久，那个奇迹般的配合终于重现。
日向翔阳依旧心无旁骛地起跳，眼睛紧闭，球准确无误地送进他的掌心，以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架势挥臂。
“砰——咚！”意料之中的怪人快攻，乌野得分。
不论看多少次，这都是奇迹般的一击，牢固无间的链接像条隐秘的绳子般把日向和影山牵涉到一起，小林上彦的眼珠子差点没有掉下来，呆滞道：“这、这......”
这不是乌野第一次在IH用超快攻，但观众并不是所有比赛都会看的，对于只看过今天这场比赛的小林上彦来说，就连中原中也的□□都没有乌野这个10号的快攻来得震撼。
及川彻不再皱着眉头，场下坐板凳的山下炎一郎却始终神情专注，沟口贞幸走到他身边，山下道：“第二只鞋总算落下来了。”
同在场下的松川听懂了他的意思，乌野的超快攻就像是楼上邻居深夜时始终没落下的第二只鞋，在听到声音之前只能提心吊胆地等待：“但总比熟睡时再被吵醒好得多。”
“谁都知道他们有这一招，谁都没办法防起，乌野的配合更凝练了。”沟口面色不虞。
“干脆我们也用超快攻和他们拼个高下，反正分差很大，只要撑到那个10号小个子下场就行了。”
沟口对土屋这种单线条的思考方式持反对态度，刚要出口教育一下，良谷就接过话茬解释：“这样会落入乌野的陷阱，他们队内训练时练的最多的就是超快攻，与其以己之短攻其之长，不如沿用刚刚中原和及川前辈的战术。”
“按着一个点打，加大对11号副攻的压迫。”松川颔首，“副攻是最容易和正常流程脱节的位置，11号明显没那么有冲劲，如果乌野失去他的身高优势，拦网基本不足为惧。”
听见队员们有自己的思考，沟口满意地表示认可：“这些及川肯定能想到。”
毋庸置疑，及川彻早有主意，作为二传，他看待局势的时候有着自己的一套思路。如果把球场上的六个人的压力量化，每个人最少也要担起百分之二十的进攻和防守，当所有人各司其职时，合作就是稳定且高效的，而任何一个人把压力分给其他人都有可能导致蝴蝶效应。
试想一下，当副攻过于专注于接球，体力被提前榨干，二传可调度的空间减少，王牌进攻的责任更重，如此一环扣一环，瓦解乌野的组织性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而恰好青城是一柄锋利的矛。
及川彻这么想，也就这样执行，月岛萤的注意力全都在刚刚得分的中原中也身上，但青城可不止一个王牌。岩泉一凭借着和二传多年的默契在后排起跳，最终被泽村大地接起。中原中也则紧随着日向翔阳的步伐进行跑位，为前辈保驾护航。
影山本能地往东峰和月岛的方向看去，却发现海川隼斗不知何时开始兴致勃勃地单人跟防东峰旭，乌野四个进攻点一瞬间竟只剩下了月岛和田中。
田中的位置不好，这一球只能给月岛。影山瞥了一眼存在感强烈的及川彻，抬手传球，月岛萤在不远处接收到自家二传的信号，眼前却是海川隼斗堪称骚扰的拦网，月岛不耐地轻嗤一声，怀着那种微妙的被裹挟感去挥臂。
球确实是给他的，但过程并不顺利，花卷贵大早已有所准备，月岛力度不足的扣球对于青城的拦网来说毫无威胁。球被按回乌野半场，月岛的眼睛微微瞪大，注意到黏着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似乎超过了正常数量，落地的瞬间他找到了罪魁祸首。
青城那个长得很招摇的二传手正朝他露出笑容。
“该死，阿月被盯上了！”山口忠不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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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分已经来到了17：12，乌野落后整整五分。乌养系心面色沉沉，在他印象里青叶城西并不是个很诡谲多变的队伍，更讲究王牌的力大砖飞，未曾想在IH却有着这种表现。
话音刚落，东峰的下一球就被海川单人盯死，而田中的斜线落点也有岩泉一在虎视眈眈，球飞回乌野半场，影山紧急调动快攻，但给球的位置并不好，进攻强度大打折扣。月岛几乎是很勉强才跟上了影山的传球，但在跳起的一瞬间还是意识到不对。
节奏不对，自己在被高强度拦防的状态下对球速判断失误了！
月岛的力气没有施加在球面上，乌野的快攻失配，影山大惊，也暗叫不好，但球的下落仿佛是已经注定的结局，这个场面及川彻看见过很多次，场下的金田一和国见同样感到熟悉。
“啧。”金田一皱起眉头，“虽然看不惯他，但......”
即使是对手，看到这种情况都会感同身受，更别提金田一曾经是当事人。
影山的表情变幻着，似乎想说什么，国中时期的记忆反反复复地涌上来，他总以为自己已经不会纠结，但这次失配像重锤一般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理性来说，刚刚情况很紧迫，一传不到位，他二传的时候没有充分的时间调整速度，出现意外并不是很难以接受的结果。
最后他和月岛对视一眼，没有产生任何交流。
“Don‘t mind！影山，月岛！”泽村大声把他们的魂喊回来，“比赛还在继续，不要在意一时的失误！”
月岛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他不会去和影山争吵，这些事情都该放到场下去计较。
摆在明面上的事情是，青城把自己当成突破口了，这种认知让月岛非常火大。纵使他对打排球没有像那两个排球笨蛋一样的热情，但被小瞧的感觉令人反胃，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那个二传的虚伪笑容了。
松川一静上场发球，被大地接起，日向在场时，花卷贵大的注意力就不会集中在月岛身上，月岛感觉自己的脚步总算轻快了一些，这期间他和影山重新配合了一次进攻，虽然被松川捉到动向，但也成功地破坏到青城一传。
比分交替上升，方才那个失配仿佛就是一场误会，乌野的调度仅仅是忙乱一瞬间就调整了回来。清水洁子悬着的心放下，扭头看场下的其他队员，却发现大家的表情看不见半分释然。
“平常训练注意不到的小疏漏在赛场上会被无限放大，比分已经被青城拉开了，那个大王实在厉害。”菅原孝支凝重地道，“他看似没参与拦网，但在每一次微小的调度中，青城的所有人都像齿轮一样链接紧密又互不干扰，甚至称得上令行禁止。元气小子给他起的外号真贴切啊！完全是发号施令的大王呢。”
第一局由青叶城西以4分差距轻取胜利，乌养系心扣在战术板边缘的手指敲了敲，扭头问山口：“下一局可能让你发球，有问题吗？”
专精跳飘球的乌野一年级队员山口忠咬咬牙，目光投向下场休息但面色不佳的月岛萤，缓缓吐出一口气，忽略自己发抖的指尖：“我会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