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久谷南是宫城县内一所知名度还算可以的学校,相比于青城和白鸟泽,和久谷南的排球并不拔尖,但也有一战之力。
及川彻回忆了一下去年县内代表战的战况:“去年IH我们没跟和久南碰上,因为是单败淘汰制嘛,他们大概在第一轮就抽到了白鸟泽.......”
众人倒吸凉气,顿时对和久谷南生出了满腔同情。
沟口敲敲战术板,示意队员们别丢掉注意力。
“总之,请各位严阵以待,我们不能小瞧任何一位对手。”
战术板上写着每轮的站位,这次IH县内代表战的首发阵容早在三天前就公布了,二传及川彻,替补矢巾秀,主攻手岩泉一、中原中也、花卷贵大,国见英替补,副攻手金田一、松川一静,海川隼斗替补,自由人渡亲治。还有刚拿到背号的京谷贤太郎和土屋吉一,将会作为可能要用到的奇招上场。
这个结果大多数人早就心中有数,良谷和平对自己没进首发毫不意外,矢巾注意到后辈略显失落的表情,低头安慰:“你才刚转二传不久,别心急。”
“多谢前辈,我明白的。”
及川彻是被白鸟泽多次邀请的新秀,县内二传的顶点,在良谷和平选择二传这条路时,他的光芒就注定会被前辈遮蔽。但良谷并不后悔,他只会打他想打的排球。
而作为副攻组领袖的松川一静在思考另一件事:“小金和海川都太爱单打独斗了,训练赛时经常忘记配合双人拦网,要不考虑让山下和他们轮换?”
这确实是青城拦网的一个历史遗留问题,对如今的青城来说,比起过分强势的进攻端和渐趋稳健的地板,拦网端就像一个磁铁的两极——极其偏科。
三年级的松川足够全面,进攻意识却薄弱,一年级金田一勇太郎偏爱应变拦网,是观察很细致的类型,但一遇到会骗的二传就容易被牵着鼻子走;海川则更诡异,松川觉得他的风格很像白鸟泽的魔鬼副攻天童觉,上限奇高,奈何下限过于不稳定。
最重要的是这两个家伙一到集体拦网的时候就作鸟兽散,也只有山下炎一郎会遵循前辈指示乖乖起跳。松川一想到这些就一个头两个大,对不能和山下一起拦网而感到十分痛心。
“前辈!我已经会多人拦网了!”海川可怜兮兮地反驳,“音驹的黑尾前辈带我们练了三天,比赛时我绝对听指示!”
沟口闭目,最后决定相信音驹主将的教学水平。
比赛开始的前一天傍晚,沟口再三强调了明天早上校车出发的时间,以及各种比赛准备,毛巾、水壶、最好再带几根香蕉补充能量,然后大手一挥提前结束了部活:“晚上都早点休息!”
“是!”
今天良谷和平终于如愿把中原中也拉去吃鲷鱼烧,及川也嘴馋,拉着岩泉就要一起去,岩泉表示自己要去买新的哥斯拉盲盒恕不奉陪。但经过及川的反复拉扯,最后的决策变成了三个人先陪岩泉去游戏用品店挑盲盒,再拐去吃鲷鱼烧。
及川匆匆走到货架前随便拿过就要付款,被岩泉一个爆栗敲在头上:“垃圾川你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及川委屈得要死:“不是小岩你让我帮你抽一个......”
“重来!刚才的不算!”岩泉看着身旁规矩站立的两个后辈,再看看面前的子供向盲盒,略有些不好意思,“你拿上面那个。”
及川边拿边嘀咕:“有什么区别嘛。”
最后及川依旧是臭手,辜负了岩泉一难得的满腔信任,盒子打开露出并不心水的涂装,岩泉一长叹一声。扭头发现中原中也居然在弯腰看游戏卡带,好奇道:“我还以为你不玩游戏。”
就岩泉一看见的,中原中也能作为打发时间的兴趣爱好着实不多,偶尔会看看诗集一类的东西,再不然就是排球的教材。他当然不知道中原中也最喜欢做的那几件事有多少儿不宜,也就是这辈子没条件飙车喝酒,不然中原中也高低载着岩泉一去海边兜兜风。
唔,毕竟现在还是dk嘛。中原中也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好笑,不过既然这辈子不用碰有害健康的那些爱好,他当个积极向上的好少年也未尝不可。
“我会打街霸,但不太买卡带。”他回复岩泉,“卡带一般都是......”一般都是太宰在买。
即使他的话尾戛然而止,岩泉一还是瞬间明白了他没说出口的人是谁:“噢,是太宰爱玩吧?我看他之前在球馆玩掌机来着。”
中原中也只能点头,良谷拍拍他:“有空可以一起打街机。”
三人从店里出来,再钻过几个拐角,就看见了早苗家的鲷鱼烧。早苗玲子见是中原中也和几个高个子少年,十分热情地多送了他们一些新口味,几人连连道谢。分别的时候,岩泉一操心地啰嗦道:“虽然是第一次打比赛,但你们也别太紧张,相信我们的实力就好。”
“你们的二传可是及川大人我,把心放进肚子里。”及川咀嚼着鲷鱼烧,补充道。
中原中也颔首:“当然,我一直相信前辈们。”
来到青城短短两个月,他已经将青城排球队视作了自己的队伍。而在不知何时,和队友一起打进全国也潜移默化地变成了中原中也的目标。
六月中,还不算太热,回家的路上夕阳正好,鲷鱼烧也温度滚烫。中原中也望着不远处的霞光,觉得那些彩色的云彩和横滨最美丽的傍晚相比也毫不逊色,聚集成圆滚滚的形状,蓝色和金色的霞光交辉,倒像是一个排球的轮廓。
好想打排球啊,中原中也由衷地想道。
不得不说的是,这辈子他有了一个很健康的爱好,属于仙台的中原中也的爱好,属于少年的爱好。而记忆中,小林上彦的教练在第一堂排球课的时候和他俩说的开场白缓缓浮现——
——排球是只能向上看的运动。
富山县冰见市体育馆内,四周充斥着来看比赛的观众激烈的呼喊,中岛猛突然想起了这句话。
球在高空中飞行,于是和久谷南的主将兼王牌咬牙奋力起跳,去触摸那道翱翔的光影,球被狠狠扣下,青叶城西的王牌却毫不犹豫地鱼跃把球救了起来。
“及川!”
二传将球送进金田一手中,一个流畅的快攻成形,中岛猛防守不及,青城得分拿下发球权。
花卷贵大发球,中岛终于能够挪动沉重的小腿,在肌肉的酸痛感中寻觅一点安心感,一传到位,球飞过半场给到花山。
这是中岛猛第三次打IH了,也是最后一次,他心中却没有什么打进全国的不可能的幻想。
对面是青叶城西,仅次于白鸟泽的强校,而和久谷南只是一个二流学校而已。中岛猛看着身侧像闪电一样划过网前的主攻手川渡瞬己,对方引以为傲的平拉开速攻被青城的那个扫帚头一年级单人拦死,计分板上是悬殊的差距,二传花山向自己投来犹疑的目光。
再试一次吗?
当然,中岛猛调整着剧烈运动后失控的呼吸,汗液顺着掌纹和指间的老茧流淌下来。
“再来一球!”他喊道。
不可能突破强校又怎么样?这种事情在比赛开始之前就心知肚明了啊!
中岛猛身高不高,他打排球的契机是乌野曾经的小巨人。小巨人通过无可匹敌的空中战,带着乌野杀进全国,儿时的中岛猛将那个身影狠狠地记在脑中,此后的每一次起跳,他都会想起那个坐在电视前看见小巨人的夜晚。
排球只能向上看。他对自己说,所以即使毫无希望也没有退路。
“砰!”
自由人秋保接飞及川彻的发球:“抱歉!我的!”
“Don’t mind!”花山安慰道。
嘴上这么说,但和久南的众人都知道,如果过不去及川彻的强发轮,那和久谷南的IH之旅就可以提前宣告结束了。
“并紧手臂!调整重心!把一传接起来!”和久南的教练在场下叮嘱。
及川彻在网的那边冷静地盯着球面,观众席上,青城的应援队在及川抛球助跑的一刹那,整齐划一地喊出口号。
“哦——”
“嘿!”
第二球,流弹砸进和久南的半场,这次依旧没有被接起,ace无触球得分。及川这种几乎要发到结束的架势把岩泉都吓了一跳:“他今天状态奇佳啊,希望能保持下去。”
“说不定今天中原都不用上场了。”国见捂着后脑勺,眼神看向场下位于下一轮次发球位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眼神沉静,目光落在和久南的那个王牌身上。
“中岛的爆发和跳跃都很优秀,非常擅长空中战。”沟口在旁边给他解说,“但强发得分是最无解的事情,他们面对及川,就好像我们之前面对牛岛若利。”
发球是排球里最耍赖的得分手段,尤其是以力量见长的男排,近几年有越来越多的职业球队选择在关键局拼发,风险高但收益非常大。因为发球的时候对手是不能动的,在跳跃和技术球都被抹除之后,只有地板够硬的队伍能够有反制的机会。
松川也在场下等轮换,他和白鸟泽交手了三年,深以为然这种绝望。空有跳跃的能力却无计可施,只能被发球牢牢钉在原地,连捕捉球的踪迹都是一种煎熬。
“但不得不说,他们很有韧性。”松川道,“哎,当年我第一次和白鸟泽打完比赛,被牛岛左手发球砸到颧骨,当场就肿起来了,现在想想还隐隐作痛呢。”
话音刚落,及川彻又得了一分,连续三球发球得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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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应援队的加油声几乎要把房顶掀开,而和久南那边的气氛是意料之内的沉闷。
中原中也把眼神收回:“他们下一球应该能接到了,希望我还有机会上场。”
现在的得分是20比15,青城大优势,而且上一局也是青城获胜,在县内代表战的bo3赛制中,青城只要再得最少5分就能拿下胜利。
“你怎么知道他们下一球就能接到?”松川问。
中原中也给他指中岛猛的位置:“那个王牌已经能反应上及川前辈的球速了,适应很快,其实上一球他就差点碰到,可惜及川前辈发的位置刁钻,他距离太远赶不上。”
“你眼力真好啊……”松川咂舌。
场上,中岛猛也如中原中也所说的那样接到了及川彻的跳发,球被高高垫起,虽然一传并不到位,中岛猛还是感觉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抱歉,补救!”
川渡瞬己在前排蓄力准备拉开,二传花山看见飞到空中的球,精神一振,开始寻找青城的拦网漏洞。
他们心中都只有一个想法:渡轮!
二传经验丰富的眼睛很快定位到了岩泉和金田一之间的空隙,发现纰漏的一瞬间球就被他抬手传出,川渡的速度不需要他来担心。果然,一个不知疲倦的身影高高跃起,把球成功按进了青城的地板上!
和久谷南得分!
“啊啊啊啊啊啊!”川渡激动地和花山击掌,“好传!阿花!”
花山抹掉头上的汗,高兴地笑起来,对中岛猛竖起大拇指:“接得好。”
接起这一球后,那些隐约的不甘和执念仿佛都消弭了。
“就这样把比赛好好打完吧。”中岛猛道。
将近两整局都在不停地跳跃,即使是体力怪物也会感觉累,和久谷南所有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中岛猛则像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但比赛还在继续,过速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球又被砸回和久谷南的半场,青城岩泉一后排得分。
青城轮转,member change,11号换下13号。
“那个11号是自由人吗?”川渡迟疑的目光追随着走上发球区的中原中也,“他的衣服也不是自由人的衣服啊。”
“发球的话肯定是攻手吧……”
“但确实有点矮,感觉还不到165cm。”花山道,“看上去像混血儿,话说他脖子上那个是项链?”
比小巨人还要矮,中岛猛专注地看着11号把球抛起来,助跑,最后起跳。
11号出现在空中的那一刻,花山就泯灭了所有不相干的心思,红色的身影吞没掉他那些沸腾的情绪,只余下震撼的惊呼:“好高!”
比阿猛跳的还要高!
如同背生双翼,红发少年的身影和记忆中的那道印象渐渐重合,分明球还没有被击中,中岛猛却好像提前看见了这一球的球路——是如此直白不加掩饰的直线,自信甚至于狂傲,比及川彻的态度更加鲜明。
简直就像是……小巨人。
他瞳孔骤缩:“秋保!”
话音未落,球就被自由人的手臂弹出场外,恐怖的旋转仿佛在秋保的手臂上留下一丝热气,秋保咽了咽口水。
“比及川的跳发还可怕,不,跟牛岛也不相上下。”
川渡听见自由人的话,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接起来,一定要接起来。
“砰!”又是一球,副攻白石接飞。
“Don’t mind!下一球!”
中岛猛高喊,手臂却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突然有种想放弃的冲动,但也只是一瞬间。
排球是只能向上看的运动。
中岛猛抬起头,直视场馆苍白的灯光,少年璀璨的蓝眼睛在空中朝下方瞥视,如同自在的君王,手臂无情地挥下。
“咚!”是秋保膝盖砸到地上的声音。
中岛猛怔愣了几秒,咬牙道:“再来……”
他往后退了几步,想要再试一次,却发现对面的人影消失了。花山走到主将身边,不忍地拍拍他湿润的肩头:“阿猛,结束了。”
啊,中岛这才恍然。
双方握手下场,青城应援队高呼着青城的口号,如同海浪一般将中岛猛脑中的浓雾冲散,中岛猛看向观众席上朝自己挥手的妹妹和父母,鼻尖涌上一阵酸意。
即使早就能预料到结果,即使已经接受了现实,但果然还是不想当输的这一方啊。
“多谢支持!”
他们来到观众席前鞠躬致谢。
IH宫城县内代表赛首日,白鸟泽首轮轮空,和久谷南、常波、仙台城西、角川等七所学校淘汰,乌野、青叶城西、条善寺、伊达工业等七所学校晋级下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