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畑伸照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和沟口贞幸一起往球馆的方向走去。沟口见他表情僵硬,疑惑地问:“刚刚主任说什么了?”

    “夸我们成绩亮眼,前途可期。”入畑伸照道,“这几天脸都笑僵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夺冠了呢。”

    这倒不怪主任大惊小怪,实在是白鸟泽的排球名声太大,即使知道青城这一届有不容小觑的新鲜血液加入,也没对进全国抱有什么期望。前天赢下比赛后主任特意打来电话,要给球队拨一些庆功的经费,但入畑伸照哪里等得及经费到手,当天晚上就自费请全队吃烤肉去了。

    “离全国赛还有一个月,你还是盯着他们好好把期末测试给考完,免得补考影响比赛。”

    “是!”沟口贞幸应下。

    两人穿过教学楼,此时全校都在上课,走廊上寂静一片,沟口看看教室的序号,又定睛一瞧那个在教室最后面呼呼大睡的头顶,闹心地摇头:“考不好还敢睡!”

    海川隼斗似有所觉,茫然地眯着眼抬头,正好撞上刚拍下证据的沟口贞幸,立刻就像被人拿报纸卷敲脑袋的大狗一样耷拉起脑袋。

    “你拍照做什么?”入畑伸照疑惑。

    沟口冷笑:“发给岩泉。”

    信奉学生的事情让学生自己解决的入畑伸照不予干涉,而魂飞天外的海川隼斗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副将的狂风骤雨,在沟口离开后继续酣眠。课间的时候山下来给他送笔记,见状忍不住问道:“你昨天不是已经补了一天觉了吗?”

    比完赛后监督给首发都放了一天假,让他们休息充足再回学校上课,照理来说不会如此没精打采。海川“哼哼”两声:“根本睡不着!”

    山下仔细思量几秒,勉强认可这个说法:“打败白鸟泽确实挺激动人心的。”

    “这个是其次。”海川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娓娓道来,“庆功那晚我俩提前回家了,后面还发生了很多事呢!一件比一件劲爆。”

    “你经常小题大做,真的假的?”

    “骗你做什么?我长话短说。”海川道,“他们吃完饭后,及川前辈和中原他们一道回家,路上碰见牛岛若利了!”

    仙台真是小,逛到哪里都能遇见熟人。一边说海川还把手机上国见发来的照片展示给山下看,山下蹲下来仔细端详,认出了这条十分眼熟的街道:“这不是金田一家门口的菜地吗?上次及川前辈半夜发的合照就是在这拍的。”

    “你这识图能力也是神了......”海川打断他,“不重要,重要的是牛岛若利和及川前辈大吵了一架,中原一开始还劝架来着,后面也被波及了。”

    山下一听就知道消息不对劲:“我还是去问中原吧。”

    和山下对视几秒,看见对方眼中清晰的不信任,海川隼斗把一箩筐话咽回去:“好吧,国见对事情进行了一些艺术加工。”

    “真有这种事岩泉前辈肯定会拦着,我也不会今天才收到消息。你都被国见忽悠多少次了,不能真信了吧?”

    海川举手以示清白,上课铃声传来,山下放弃从海川口中得知真相,只能放学时去问中原中也。中原的语言组织能力比海川好得多:“没什么事,只是庆功结束的路上碰巧遇见牛岛前辈,他就问我和及川前辈这个月要不要周末一起训练,及川前辈拒绝了,我答应了。这段时间我应该会和牛岛前辈一起晨跑,要加入吗?”

    牛岛加中原这个组合的体能训练强度吗?性命危矣。山下耿直地摇头:“我会累死的。”

    但这个故事还是不能解释海川莫名其妙的兴奋来源于哪里,山下刚想开口问,中原就紧接着补充:“国见和金田一和海川,都说要加入。土屋和京谷好像家里都有事情脱不开身,挺可惜的。”

    “哎?”

    “要不考虑一下?”

    海川和国见这俩体力差到人神共愤的家伙都要参加特训,世界怎么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下变了个样?山下一时间十分恍惚:“及川前辈不是很讨厌牛岛前辈吗?他不介意?”

    “岩泉前辈保证了,他绝对不会介意。”

    噢,那就没有问题了。山下没再多加思考:“我加入。”

    “行,明早见。”事情通知到位,中原就骑上自行车离开了。山下扶扶眼镜,对明天的惨烈情况有所预见,颇有一种战士视死如归的悲壮。

    至于中原中也则收到了一份来自东京的大礼。

    回到家时,美津纪正站在门口对一个巨大包裹的处理方式苦恼着,中原中也把自行车停好,美津纪眼睛一亮:“中也!阿治给你寄东西了!”

    很久没听见这个名字,中原中也心里咯噔一声,走上前去细细察看这个包裹,没有署名,只挂着一张喷了香水的精致贺卡。

    【恭喜全国!小蛞蝓立大功!】

    在美津纪面前,中原中也凭着极高的素养和耐性,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没有把这写作祝福读作挑衅的贺卡撕了,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地把它摘下来塞进衣服口袋:“这家伙真无聊......先搬进去吧。”

    其实看到包裹的形状中原中也就大概能猜到是什么礼物了,抬到院子里把精致过头的包装拆开,一辆红黑色的机车就出现在眼前,把美津纪看得一愣一愣的:“这、这......”

    心里的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中原中也面上没有露出什么情绪,只是摸上车座的手指蜷缩起来,就连口袋里的贺卡仿佛都开始发烫。

    “阿治这孩子,太破费了,这一看就不便宜。”美津纪摇摇头,“而且我也不记得中也你喜欢机车呀。”

    这是中原中也上辈子的爱好,当然没办法和美津纪明说,害怕美津纪多想,中原中也冷静地编了几个理由搪塞过去。美津纪听出来孩子话里话外的不自在,也没有责怪什么,笑道:“你们的事情我不多问啦,只要你心里有数就行,妈妈相信你。”

    中原中也“嗯”了一声,美津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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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捏捏他的脸:“我可以教你骑。”

    少年瞪大眼睛,美津纪见他诧异,扬起眉毛:“怎么?我当年和你爸一起飙车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不过你现在年龄还不够,明年我就带你兜风去!”

    我飙车的时候您也不知道在哪啊,中原中也心道,却也只能答应下来。反正美津纪不在家的时间挺多,骑不骑车也就是中原中也一个念头的事情。

    晚上,太宰治很准时地打来电话,他每隔两天就会来点卯,中原中也已经习惯坐在这家伙空荡荡的床上听他絮叨了。只不过今天有些特殊,太宰治先是发出一声轻笑,然后得意地道:“是不是一模一样?”

    “你还真费了点功夫。”中原中也无法违心地否认掉他的努力。

    那辆机车和中原中也上辈子的爱车不说完全相符,也有九成像,要知道时间过了这么久,连中原中也这个车主对机车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不清,太宰治却能记得分毫不差。

    说完这句话,两人的通话就没有了声响,只能听见彼此浅淡的呼吸声,中原中也感觉耳根有些发痒,刚想把手机拿远些,却不由自主地把耳廓贴紧屏幕。太宰治并不讨厌这种沉默,相反,他很享受中原中也全神贯注聆听的时刻,即使什么也不说,太宰治也知道中原中也藏匿的心口不一。

    “中也,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太宰的声音像掺杂了许多沙砾,带着失真的电流,中原中也面上泛起尴尬的红色,调整了一下姿势,脖颈上的项圈发出轻微的响动:“.......”

    “太小声了我听不见哦。”太宰不认可这个回答。

    中原中也羞愤道:“耳朵不好别怪到我头上!”

    “好吧,蛞蝓害羞了。”太宰妥协得很快,也笑得很开怀,“我在追求你呀,笨蛋帽子架!你不会这都没看出来吧!”

    怎么能有人把明明很温暖的话说得这么欠揍!那一阵羞耻的热意褪去,中原中也又有了和太宰对呛的底气:“谁稀罕你的追求,留着精神去对付你家里那群老不死吧!”

    这种话对太宰的攻击力约等于零:“这些不需要中也操心啦,我还有一份大礼等着送你哦,等到全国大赛你就知道了!”

    挂掉电话,中原中也原地宕机了一会儿,最后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把那些不该有的想法清除出去。他承认,在看到爱车的一瞬间有被太宰治感动到,但这样下去绝对绝对会被青花鱼牵着鼻子走!

    他不可能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那些都只是他的花招,你又不是没见过,他对每个女人都这样......”中原中也的脑海里闪过很多回忆,一幕幕定格又一幕幕消散,眼睛再次睁开时就只剩下坚定,“啧,果然是太久没和他过招,居然能被这种小伎俩影响。”

    但机车是无罪的,反正太宰治欠自己的钱也不少,中原中也收的毫无心里负担。思量半晌,就低头给自己的小徒弟发去一个周末的环山兜风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