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白鸟泽,青叶城西这一边的气氛就轻松许多。中原中也走下场,良谷把水和毛巾递上去,海川隼斗忍住扑上去抱他的冲动:“中原你太强了!这可是白鸟泽!”
“奇招而已,等他们有防备就不会这么顺利了。”中原中也小口小口地喝水,脸上丝毫没有高兴的情绪。
及川彻眉飞色舞地和沟口贞幸说着什么,闻言凑到一本正经的后辈身旁说:“想高兴就高兴呗,你的战绩已经能出去炫耀好几年了,绷着多难受。”
“......啧。”
中原中也挑起眉毛,被他逗笑了:“及川前辈,你之前难道没有赢过白鸟泽的小局吗?”
当然有,但一般不会赢得这么轻松,及川彻把这句话咽回去:“以前的经验和现在肯定不一样,每一场比赛都是全新的比赛,这怎么能一概而论。”
“及川说得对,不能掉以轻心,现在忘掉这局胜利,和强校的对战打满三局甚至五局都是很正常的,白鸟泽有韧性,很可能翻盘。”不知何时从学校赶来的入畑伸照依旧面色不改、语气凝重,“需不需要轮换?”
这话是问及川的,及川彻扫视一圈周围,最后把目光锁定在金田一勇太郎身上。
金田一正调整着过速的呼吸,把这口气喘匀,闻言摇摇头。及川彻选择相信后辈对自己体力的判断:“不用轮换,就这么打吧。”
“好。”入畑伸照点头,“大家加油,我们机会很大。”
“目标是2:0!”
主将振臂高呼,场间休息结束,双方球员进场。应援队也抓住这个空隙不甘示弱地喊起口号,一声更比一声高。一之濑响太感受着这种疯狂的气氛扬起嘴角,低头把上一局拍的照片传给“雇主”。
界面显示未读,太宰治大多数时候是秒接收,不过这几天似乎在忙其他事,已经很久没有来视察一之濑的工作进度了。但一之濑有自己的专业素养,当然不会随便过问老板的私事。
第二局开始,白鸟泽先手。牛岛若利发球,瞄准前排的金田一勇太郎,在开局顺利拿下一分。白鸟泽士气大振,鹫匠锻治紧皱的眉头松下来。沟口贞幸担心地咬咬牙,暗道不愧是牛岛,心态丝毫没有被上一局的失败所影响。
比较令人意外的是牛岛选择的追发目标,第二颗球依旧直冲金田一勇太郎的面门而来,视两个主攻手和渡亲治为无物。金田一向旁边鱼跃,却还是晚了一步,牛岛本就是左利手发球,外旋向内。金田一位于队伍右翼前排,位置非常不利于一传,更不敢赌出界的可能性,只能眼睁睁看着球从小臂上弹跳而去。
刚开始白鸟泽就领先两分,濑见英太注视着那个略显疲态的12号副攻,心里已有计较,等到牛岛的第三球时喊道:“注意11号!”
果然,即使金田一把球接起来,及川彻碍于一传球速过高也无法组织有效进攻,只能勉强把这颗烂球塞进中原中也的手下。中原中也察觉到自己这里的拦防力量过于充足,在起跳那几秒的间隔中冷静地搜索起有可能成功的球路。
最后他选择了一条刁钻的斜线,可惜天童的诡谲拦网再次阻碍进攻,轻巧地将球摁了回去。中原中也和他隔着球网对上视线,清楚地察觉了对方眼中浓厚的好奇和兴味。
球在缓缓降落,即使是明知道不可能的距离,金田一和松川也都在朝这边扑来,中原中也的眼睛微微瞪大,瞳孔里倒映出放慢了几倍速的球。
身体比意志领先一步。
“唰!”
天童觉脸上的喜悦被震惊代替,只见红发少年的身体弯折成一道几乎不可能的曲线,像捕捉猎物时灵活的猎豹,球衣随着重力掀起,露出几分线条漂亮精瘦的腰部,抬手将这枚出乎意料的吊球传出。
“好救!”松川松了一口气,喊道。
岩泉一在后排上步,及川彻接到球时球面仍有余热,精确无误地把球送至发小的手中,一道行云流水的重扣,宣告着青叶城西渡过牛岛若利的发球轮!
观众席上立刻响起热烈的欢呼,美津纪已经顾不上拍照了,和小林一起几乎把嗓子给喊哑。即使看不懂比赛,观众也能轻易地被这种奇迹般的救球牵动情绪,这就是排球的魅力所在。
“青叶城西!制霸球场!”
“青叶城西!制霸球场!”
计分板数字开始交替上升,直到又一次来到中原中也的发球轮,依旧追发牛岛若利,在队友和教练殷切的目光中,无愧于神话之名,牛岛在第二球就给出了完美的一传。似乎以此为节点,濑见英太把睫毛上的汗水抹去,不愿辜负这难得的上场机会,白鸟泽的大脑开始吹响反击的号角。
在一局排球比赛中,副攻手全力起跳的次数会到达恐怖的35次以上,如果打满三局甚至五局,这个数据还会翻倍。跳跃对体力的消耗是惊人的,这也是副攻轮换次数最多,竞技难度也和自由人平起平坐的原因之一。
在冷板凳坐着的第一局,濑见英太已经敏锐地察觉到青叶城西12号副攻速度的下降,到了第二局这个问题开始愈演愈烈。鹫匠锻治显然眼光毒辣,在面对这一届格外难缠的青城,他选择下掉打法保守的白布贤二郎,就是在为白鸟泽谋求更尖锐的进攻性。
作为前首发,濑见有他自己的对二传的理解,而牛岛若利并不会因为配球有意见,于是金田一遭到了这个二传不讲道理的针对。
原本金田一的任务是盯防牛岛,给白鸟泽引以为傲的得分点制造障碍,但濑见并没有一股脑把球给牛岛,大平狮音的下球率在节节攀升。
金田一陷入两难,此时前排仅有他一个副攻,单人拦网的成功率决定了己方进攻点能否全力去得分。他喘息着,最终还是选择跟上牛岛。
体力见底,脚步不停,却一次有效拦网都没有,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上都是巨大的负担。金田一勇太郎狠狠拧了一下汗湿的右臂,把因为疲惫而停止转动的大脑调动起来,牛岛若利在他对面却像没事人一样,仿佛上一局扣了几十个球的人不是他。
同样如此表现的还有中原中也,金田一有时候都怀疑他们的膝盖和小腿是不锈钢做的,不然怎么会如此不知疲倦?
随着天童觉的一个快攻落下,球着地的声音把金田一耳畔的喘息声冲散,他迟钝地想扑救,裁判的哨声却先一步响起。
第二局白鸟泽胜。
第三局,金田一轮换海川隼斗,决胜局的压力沉甸甸地坠在每一个人的肩膀上,观众席上窸窸窣窣的吵闹声也渐渐消弭,沟口贞幸紧紧盯着球来回跃动直到眼角酸痛,这才发现自己忘记了眨眼,更忘记了呼吸。
花卷贵大在场下紧张地站起身,金田一此时也没有任何休息的心情,备战区被沉默和凝重充斥着。矢巾秀的一句自言自语打破了寂静:“这是三年级前辈们的最后一届IH......”
“别说这种话。”土屋吉一难得没有呛谁,目光灼灼,注视着及川彻站上发球区。
花卷贵大拍拍矢巾的肩膀:“尽力而为,不留遗憾。”
话音刚落,及川彻像是有所感应一般转过头,和场下的人们眼神交汇,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神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疲惫。
打满三局,双方球员都在凭着毅力苦苦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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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现在是13:13的平局,没有人敢轻易松懈。
小腿肌肉的酸胀无从忽略,已经没有办法跳发了,就连牛岛那个怪物都在节约体力,扣球数远远不如前两局。球在指尖转了一个圈,及川彻深吸一口气,身后有微弱的风吹来,汗湿的后背突兀地感到温凉。
“彻。”岩泉一低声说,“用跳飘吧。”
到这种时候,已经是没办法的办法了。及川彻的心脏仿佛要跳出喉咙,“咚咚”的声响砸在脉搏里,也砸在球面上,像夏日的一阵雷雨,稀里哗啦地把及川心中的游移不定冲刷干净。
行,那就赌一把。及川彻心说,今天的排球之神是否会眷顾我呢?
中原中也听到了他的轻笑,却没有听到预期中的助跑声。及川彻看了一眼后辈沉着的后脑勺,缓缓收敛笑意,将球平抛起来——
濑见英太后退的脚步一顿,脑海中警铃大作,大声道:“是跳飘!该死,他什么时候练的跳飘?”
“青城也太能藏了......”白布在场下攥紧拳头。
只有及川彻和岩泉一知道,及川跳飘的成功率目前只有百分之六十左右,数双眼睛死死盯着球的轨迹。球险险擦过球网,掀起一阵涟漪,在半空中忽远忽近。过网后又开始急速下坠,白鸟泽的副攻手被一开始的球路晃了眼,鱼跃的速度慢半拍,球掉在地上。
久违的欢呼声围拢而来,及川彻扬起骄傲的头颅,朝应援队挥手。深泽边骂他臭屁边举起了相机:“看在他拿分了的份上,让他上个封面吧——希望大江不要埋怨我。”
及川彻炫耀完之后就把注意力投向对网,牛岛若利就站在不远处,一次跳飘成功的喜悦过后,不确定的阴云又笼罩上来。
这是青叶城西距离全国最近的一天,只差一分,只有一分,他们就能迈进全国的大门。合宿的那几天不再是他们偷来的光阴,还有迟来的运气和认可,这才能说明自己并不是只有去白鸟泽才能夺冠!
但万一呢?万一这一球下网了呢?
他不知道能不能承受的起再一次失败,如果下一球是那百分之四十,之前的一切都是空谈。成王败寇,没人比及川彻更深切地体会这个词语,再多的赞誉在胜者面前都只是纸上谈兵的无能。
唯有胜利是解药。
但今天注定是属于及川彻的幸运日,第二球并未下网,但也给了山形隼人调整的时间,球被他垫到高空。
“我来!”大平狮音大喊一声,却没有挥臂,牛岛在他身后助跑起跳,成败在此一举,带着白鸟泽希望的一个重扣轰向青城队伍中。
可惜松川一静早已在此恭候,龇牙咧嘴地把球接起来,这次球没有再砸到他的颧骨,而是飞向一个及川彻最熟悉的定点。
及川彻的眼睛闪过场馆内的白炽灯,闪过队友信任的目光,闪过观众席上如潮水般的期待,恍惚间还能听见前辈们毕业前玩笑般的嘱咐。
“假如青城能在你手上进入全国,你就是最厉害的主将啦。”
球传出去的那一刻,及川彻不再有犹豫,红色的身影如同灼热的滔天山火,火舌冲上高空,将一切不安定席卷而去,而他的蓝眼睛又分外冷静,仿佛经久不化的冰川。
恰到好处,恰逢其时。
当属于青城的超快攻出现,就注定了这场比赛的结局。超快攻的条件极其严苛,及川做不到像影山那样精准,于是只能一遍遍地训练几个定点,他和中原中也常在球馆内一练就是数小时,幸好在这一瞬间,排球之神依旧眷顾青叶城西!
IH县内代表战决赛,青叶城西对战白鸟泽,青叶城西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