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近一个星期的高强度竞赛后，中原中也的跳发依旧没有力竭的迹象，第二个发球冲入白鸟泽半场，山形隼人鱼跃想要扑救却一无所获。
白鸟泽很少在接球上如此失利，平日里训练时山形隼人接的都是牛岛若利的发球，照理来说不会如此疲软。场下的鹫匠锻治眉头紧锁，他之前有听说过青城11号的一些传言，但对方的身高和那个不正经的首饰让鹫匠分外不喜，所以直到今天为止，鹫匠锻治也还是将中原中也当成一个被过誉的花瓶来看待。
但现在的情况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作为身高不足的前排球运动员，鹫匠锻治很清楚地知道体型给攻手带来的限制并不止在高度，更致命的其实是肌肉的发育。
纵观全国，就是把乌野那个打出离谱快攻的小家伙算上，能打出名头的小个子也不出一掌之数。其中无一不是有着自己的技术优势，跳跃、速度、旋转，他们需要把某一项甚至所有都做的极其拔尖才有可能和其他人站在同一起跑线。即便如此，他们之中也没有以鹫匠锻治看来最为重要的力量作为优势的球员。
年轻时鹫匠锻治也曾执着过，他对自己的天赋错误估计，妄图和高个子攻手在力量上较劲。但先天的肌肉量限制注定这场尝试的失败，是以他形成了如今的教学理念——可这个小鬼把一切都推翻了。
不，他不可能有比牛岛更强悍的力量，鹫匠锻治迅速把这个想法扼杀在摇篮里。就算他在跳跃和速度上有天赋，体型差距却不可能用努力来弥补，所有疑虑等牛岛和他正面交锋时就能见分晓。
“他的球速是很快，但你们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去观察他的眼神方向和助跑动作？两只眼睛长着吃干饭吗？！”鹫匠锻治站起来骂道，“山形，别被前两球的阵仗吓怕了，他不可能一直保持高球速。下一球必须接起来！”
山形咽了咽口水，直视教练夜叉般的面容，梗着脖子应下：“是！”
“待会发球再让我看见腿被胶水粘住动不了的，比赛结束两圈鱼跃。”鹫匠锻治特意瞥了一眼一年级攻手五色工，下达最后通牒。
与基本适应教练毒舌的白鸟泽众人不同，鹫匠这一声吼把网前的金田一吓了一跳，松川揶揄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沟口教练如春风般温暖？”
场下的海川想法与前辈不谋而合，他戳戳身边的人：“他们教练好凶啊，把那个妹妹头骂得都冒冷汗了，要我说，接不住中原发球那是人之常情……”
见没反应，海川又用手肘捅咕几下，被一巴掌打回去，他十分受伤地扭头却发现戳的人不是山下，而是态度恶劣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钱的京谷贤太郎。刚从洗手间回来的山下在海川身后扶扶眼镜：”反正我们队里比教练凶残的有的是。”
京谷专注于比赛，懒得收拾这个卷毛，但姑且还是瞪了海川一眼彰显自己不良的权威。海川毛都要炸开了，差点土下座，被矢巾一把按回去：“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丢人吗？等会岩泉前辈该下来收拾你了！”
“是啊，丢人吗？”土屋吉一嘲笑，再点一把火，“怂成这样多让人笑话。”
海川撸起并不存在的袖子：“我尊重前辈不代表会对你有好脸色！”
“虚张声势……”土屋不屑。
京谷瞥了一眼这个平常就很爱挑衅的光头，姑且认为此人不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别过脸不参与讨论。海川被人拦着无法发挥，只能气呼呼地朝沟口贞幸告状：“教练！我下学期训练赛绝对不和这家伙一队！”
“那你和谁？京谷前辈？”山下道。
“那……”海川缩缩脖子，“再说吧。不对，就不能和中原一起吗？”
“你当去市场买菜呢？由着你挑？”沟口贞幸望着白鸟泽全员神态肃然，眼神坚毅得像要赴死的高素质球队风采，再看看自家队里吃饱了撑的找死、事不关己的吐槽、围观的煽风点火，颇有一种活到头了的感觉。
真是对你们太好了！
正这么想着，白鸟泽终于夺回发球权，眼见牛岛若利踏上发球区，沟口贞幸的眉头缓缓皱起来，目光投向自家场上严阵以待的六个队员。
牛岛会朝谁发球呢？
自由人渡亲治还未上场，首选自然是岩泉和中原，强迫攻手接一传就是最好的防守。果不其然，牛岛若利以标准到不可思议的姿势和把胳膊碾碎的力度，左手上旋，球就像炮弹一般砸到中原中也眼前。
青城对白鸟泽，3：2。
中原中也盯着自己没接到的球看了几秒钟，情绪并未受到任何影响，主动道歉：“我的问题。”
“Don't mind，牛岛作为左利手的发球和常规方向不同，而且力气和球速都很惊人。”岩泉一安慰他。
松川没回头，懒懒地笑道：“明白了吧？平常我们接你的球就是这种感觉。”
前辈们表面上这么开玩笑，但中原中也知道自己必须把球接起来，越拖到后面对青城越不利。第二球，牛岛依旧追发中原中也，鹫匠锻治在场下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一同开始紧张的还有观众席上的应援队伍。
“左手重炮牛岛若利和红发暴君的首次交锋，究竟是一年级后来者居上，还是王者捍卫自己的王座？”深泽兴奋地给桐岛看她常年带在身上的灵感记录本，“怎么样？这个用来做封面文案是不是特别吸引人？”
“学姐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决赛我怎么可以不来？就算大江和及川分手了，我也可以来拍学弟啊!”
桐岛看看不远处的另一位红发美人，低声交代：“前辈，中原的妈妈也来了。”
“能采访吗？”深泽眼睛一亮，“中原和太宰是从小就认识的竹马，中原太太应该知道他们不少故事吧？”
怎么连深泽前辈都在关注这码事！
“……要不还是问问中原本人的意见吧。”桐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多嘴道，“前辈，您知道上期校报的投稿栏目，就那篇八卦的撰稿人是谁吗？”
“往后看。”
桐岛不知所云，闻言往身后看去，深泽朝那个每逢比赛就来拍照的“青城后勤组”扬扬下巴：“一年级的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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濑，排球部后勤人员。”
居然真的是球队内部人士，桐岛美和不可置信：“也就是说，他提供的消息——”
“权威可信，且有多方证实。”深泽挑挑眉，“我们新闻部发稿子可是有背调的，绝对不传没根据的八卦。”
好吧，桐岛叹了口气，这倒是更合弥纱子的心意了。
场上，鹫匠锻治刻薄且锐利的目光注视着中原中也把白鸟泽王牌的全力一击垫起来，红色的身影坚若磐石，牢牢地扎根在球场，蓝眼睛如同鹰隼的瞳孔，刻板了一生的老教练心中蔓延开说不出的微妙感。
鹫匠锻治从鼻孔里出气，哼，这小鬼可能确实不是个花瓶。
中原中也的一传并不到位，但对及川彻来说已经足够了，金田一和松川同时开始助跑，真正扣球的却是早已迫不及待的岩泉一。他稳健地找到了白鸟泽的空网，手腕下压，想把球按过去。
但球在出手的瞬间撞上细瘦的小臂，天童觉轻飘飘地驳回了岩泉一的进攻。
“Nice block！天童前辈！”五色工大叫。
牛岛也投来赞许的目光——虽然在别人看来可能没有差别，但天童发现了王牌嘴角上扬的像素点，回应道：“怎么样？”
这话当然不只是问对方对自己单人拦网的看法，牛岛依旧面无波澜：“很不错。”
呀，超速金刚真的引起若利的斗志了。
“若利，你的发球记录是多少？”
牛岛不记这种东西，没答话，但二传白布贤二郎记得：“好像是七球。”
“我听说小金刚是五球哦，才一年级呢。”天童摸摸下巴，“后生可畏啊。”
牛岛若利没有做出什么评价，只是走回发球区。天童没得到反馈也毫无不满，他知道牛岛心中有着计较。下一球牛岛若利再无保留，有力的小腿在球场上向下发力，肌肉似弹簧般把他送上高空，挥臂时几乎能听见破空声。
不远处，中原中也和他默契地对上视线，白鸟泽的王牌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冷静和沉稳，从他的眼神中看不见对胜利的执着，也看不见对后来者的倨傲。和日向翔阳一样，在牛岛若利的眼睛里，中原中也只能看见蓝黄相间的排球。即使力量和风格再相近，中原中也和牛岛若利的本质也是不同的，
心无杂念，强者恒强，这就是强者白鸟泽！
但在其他人看来本应畏惧的中原中也却没有动摇，他的余光扫过自己洁白的双臂，上辈子这里布满了伤疤，新伤盖旧伤，中原中也早就有铁一般的筋骨。
能垫起来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中原中也将身体前倾，千钧一发之际，他捕捉到了左利手变幻莫测的那道球路，手臂在重压下纹丝不动，眨眼间，及川彻的眼前就出现了一道堪称完美的一传。
“小金！”
金田一快速平拉开，天童并没有被及川的话影响，紧紧盯着岩泉一，但这一次幸运的直觉没有眷顾他。松川一静在对角线起跳，轻轻将球扣了过去，五色工防守不及，青城夺回发球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