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IH县内战决赛还有一晚上，国见英把明天可能会用上的东西整理好，低头给金田一勇太郎回消息。
【勇者金田一】：睡得着吗？
【国见】：大概率睡不着，你也？
【勇者金田一】：出不出来遛弯。
【国见】：这么晚还出去，岩泉前辈不是说早点休息吗？
【勇者金田一】：让你睡你也睡不着，还不如出来聊聊天。
【国见】：这好像不是你的风格吧。
【勇者金田一】：及川前辈和中原也在。
【国见】：......?谁？
【勇者金田一】：在你家门口，开门。
青城周围就那么大，中原和金田一凑一起他不意外，但及川彻也在就让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国见站在家门口坐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才开门，果然门口杵着得逞的金田一，笑容不怀好意，他身后还有个熟悉的身影，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冒昧打扰。”只有中原朝他颔首。
听见声音，国见眼神缓缓下移，定格在娇小得突出的红色发顶。中原中也察觉到国见调侃的眼神，没好气道：“走不走？”
“走。”国见把门带上，“这场面可太稀奇了，能给我一下前因后果吗？”
金田一在来之前已经打了无数个腹稿，清了清嗓子，简明扼要：“及川前辈来找中原，遇上了刚好出门散心的我，又刚好路过你家，就想着也喊上你。”
“这是不是有点太刚好了？”
国见英又不傻，金田一和中原家离得近，及川家可是在三条街以外，赛前一个晚上专门跑来把他们三个抓出来的原因很容易就能猜到，无非是怕一年级明天打白鸟泽紧张，所以想带他们放松心情。
“我就说没必要，我们三个又不像海川那样心态两极分化，都是上过场的人，及川前辈实在是多虑了。”金田一低声和国见嘀咕。
及川彻一个眼刀飞过来，笑容异常和善：“你知道为什么小牛若这么强吗？”
“额......因为他力气大？长得高？”
“这些都只是外在表现，当然是因为他的球技比小金的嘴还硬。”及川彻佯装失意地摇头，“前辈的一腔真心，你们却没人当回事，枉我跑了几条街来找你们——”
金田一被噎了一嘴，他听不得及川彻说这种话：“抱歉及川前辈。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散散步得了，有睡意就回去。”及川笑道，“难不成赛前一晚还能给你们特训成三个小牛若吗？”
金田一和国见没意见，中原中也看着静谧的夜空，呼出胸口的浊气。其实及川彻来找他的细节金田一并不清楚，如果说岩泉一关心后辈的方式是循循善诱辅以武力镇压，那及川彻的慰问就是入室抢劫。
具体流程就是及川彻找他要地址，溜达过来，中原中也开门。
“要不要接受一下前辈的赛前心理辅导？”
中原中也看看自己的睡衣，再看看精神抖擞的及川彻：“等我两分钟。”
换好衣服后中原中也就和及川彻开始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及川彻东拉西扯半天，总算开始说正事。
“我明天可能会在场上打超快攻。”也不知道他筹备了多久，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明天早饭要吃炸虾。
“我是没问题，但岩泉前辈和沟口教练会气炸的吧？”中原中也道。
“那就让他们炸。”及川彻瞥他一眼：“哎，小中原，你想不想当主将？”
“这问题......你和岩泉前辈串通好的吧？”
“他问你了？”及川彻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叫道，“这不是主将才有的权力吗？选定接班人这种事他怎么能代劳！”
这事岩泉一和及川彻还真没聊过，倒不如说是很默契地选择不讨论，提了就表示要正视即将到来的分离，而且及川彻也不希望给中原中也太大压力——能战胜白鸟泽最好，赢不了也是常态。上届主将交接的时候前辈就和及川道过歉，觉得自己把责任抛给后辈的行为太没担当。
及川彻当然没有责怪前辈，因为他会一直走排球这条路，那么诸如此类的事情他迟早要经历。但中原中也不一样，及川彻至今不知道中原中也喜不喜欢排球。
思及此，及川彻咽了咽口水，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提起这个话题，假如他问出口，但中原中也的回答是“不喜欢”怎么办？
两人走在街道上，默默无话几分钟。
中原中也经历良多，及川彻的心思在他看来透彻得像一览无余的晴空，他抬手拍拍少年的肩：“及川前辈，我后来想通了，这两个月你对我的托球称得上迁就，除却想减轻我的负担之外，应该还有希望我继续打球的因素在吧？”
知道中原中也眼力好，但没想到他能看的比岩泉一还明白。及川彻干笑几声，在面对这个后辈的时候他常常束手无策，果然和幽灵君混一道的都不是善茬，他尴尬地挠挠脸，梗着脖子说：“不许自作多情，及川大人的托球对每个队员都是一视同仁——”
“可以。”
及川一愣，倏地扭头盯着中原中也，确认道：“你说什么？”
“主将，超快攻，还有继续打球。”
“都“可以”？”
“我承诺过的事情从来都会办到。”中原中也的表情很认真，“这辈子我至少会打到离开青城为止。”
“什么这辈子下辈子的，我还以为你这种成绩好的不会信前世今生这种东西......”
其实中原中也原本也不信，至少在上辈子不信，闻言就没说话，及川彻咂咂嘴：“但因为责任打球是不会开心的吧？”
于中原中也而言没有什么不同，他对排球确实谈不上热爱，对其他的事情......也谈不上，上辈子梶井基次郎就说过他根本没法想象中原中也不当mafia的样子，中原中也琢磨了一下，发现确实是这么回事。
“我没有不开心。”中原中也低声反驳道，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及川彻却被道旁栖息的大橘吸引了注意力，蹲下来想逗逗猫，大橘像看见瘟神一般窜老远，柔软的身体蹭上中原中也的小腿，带来滚烫的感觉，不令人讨厌。
“换个问法，小中原你喜欢游泳吗？”及川遗憾放走猫咪，重新开启话题。中原中也毫不犹豫地摇头，及川叹气：“虽然说这种话听起来很像絮叨的长辈，但及川大人还是得说，缺少热爱的运动员是走不下去的，在我看来，这比没有天赋更可怕......”
“离我们毕业还有一段时间，所以小中原你不用着急给我或者小岩答案，等到主将事务交接的那段日子我会再问你一遍，你究竟喜不喜欢打排球。”
喜不喜欢真的那么重要吗？扪心自问，中原中也承认自己挺喜欢打球的，这是一个健康的爱好，但也只局限于爱好。和及川或者日向相比，这份喜欢又微不足道到让他觉得没必要说出口。思索片刻，中原中也还是答应了：“那就到时候再说。”
“及川前辈！”
及川彻抬头，和不远处惊喜的金田一对上视线：“小金！我正好想去找你，你果然睡不着吧。”
“不止我。”金田一道，“国见也睡不着。”
等国见加入了散步的队伍，及川彻把四个人在路灯下的影子拍下发到群里，几分钟后岩泉一给及川彻打来电话，没开免提都能听见副将操心的声音：“垃圾川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这不是后辈们都失眠……”
“小金和国见会失眠我信，中原赛前就没紧张过，他心脏比你都强大。”岩泉无语，“算了，你们别逛太晚。”
“好恐怖，怎么从几个影子看出有谁在的？”金田一震撼。
“看不出就不是岩泉前辈了，而且这张照片挺明显的。”
金田一的发型，中原的身高，及川的手机，再根据地点做排除法，剩下那个只能是国见了。
“话说及川前辈要来找中原说什么？明天的战术吗？”金田一好奇道。
及川彻溜达了这么久终于睡意上涌，打了个哈欠：“秘密！”
询问无果，于是金田一低头看中原中也，中原今天穿着简单的短袖和短裤，小腿在夜里白得更惹眼，上面还有几个蚊子包，混血少年似乎心不在焉，几秒后才察觉金田一的视线，投来疑问的目光。金田一挠挠后脑勺：“没事。”
这场夜游持续了半小时，把这个町绕了半圈，最后及川在一个路口和他们分别：“明天加油，带好换洗衣服。”
“再见前辈！”
等到及川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三个一年级才转身准备各回各家，国见敏锐地察觉到中原中也的情绪有异，关切道：“你紧张？”
“有点吧。”中原道，“毕竟是第一次打决赛，虽然只是县内决赛。”
国见直觉中原没说实话，岩泉前辈说的没错，这家伙就没紧张过，感觉天塌下来中原中也也有力气和手段。但既然中原中也不说，他便很有边界感的不深究：“嗯，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们帮忙。”
金田一的表情像见了鬼：“你居然是会说这种好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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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对我有什么误解？”
“你不是一直看热闹不嫌事大吗？”没等国见把白眼翻上去，金田一就紧接着承诺，“我也可以帮忙。”
“谢了。”中原中也笑道。
三人互道晚安就分道扬镳了，回到家时美津纪正好起夜，睡眼朦胧地看看时间，又看看刚从外面回来的儿子，有点蒙圈：“哎？”
“没睡意，出去逛逛。”
“下次别这么晚往外跑，不安全。”美津纪注意到中原中也腿上的红点，把药膏拿给他，“明天就决赛了吧，别太担心，以你的实力肯定没问题的！”
“还好。你明天要来看吗？”
“当然要！”美津纪笃定道，“前天收到小林拍的照片之后我就想着一定得看决赛，妈妈要亲自去给你加油！你今年开始打排球的时候我还奇怪呢，明明之前最讨厌这种流汗的运动，没想到你现在这么喜欢，都打进决赛了.......”
听到这番话，中原中也涂药的手指顿了一下：“是队友们的功劳。”
什么样才算是能打下去的喜欢？原来在美津纪眼里，自己已经是喜欢排球了吗？
要打下去的话，得是“热爱”那种程度才行吧。
翌日，冰见市体育馆里人声鼎沸，中原中也听着球馆里的回声，队友的呼吸，闻见喷雾剂的气味，第一次对比赛感到了恍惚。他注意到及川彻的表情，他从未见过及川彻如此认真的眼神，一种“今天是最后一场比赛”的眼神。
“中原，好好打。”上场前花卷贵大嘱咐他，中原中也点头应下，去和白鸟泽的队员鞠躬握手。和他握手的人是同样长相有着混血味道的4号攻手大平狮音，沟口之前介绍过他，是白鸟泽的第二个重炮，拦防中坚力量。
“请多指教！”
在哨声响起的一瞬间，中原中也才感觉自己踩到了实处，他调动起自己全身的力量与呼吸，看向对面半场那个无法忽视的、张扬着恐怖攻击性的1号。
“这就是......牛岛若利。”场下的海川隼斗咽了咽口水，“全国五大王牌，宫城的神话。”
抽签，青城先手，中原中也走上发球区，他的脚步比以往更轻，带着从未有过的慎重。敏锐的及川彻悄悄回头看去，却发现中原中也面色不改，缓缓弯腰，呼出饱含战意的气流。
“青叶城西！制霸球场！”观众席上，小林上彦和中原美津纪和应援队伍一起大声嘶吼，桐岛美和平复着自己紧张又期待的心情，和身后的一之濑响太同时举起相机。场下的花卷贵大攥紧拳头，心跳像鼓点一样砸在胸腔，和助跑时的脚步声同频共振。
作为理论上经验更丰富的三年级，他本不应该在这里坐冷板凳，但当教练和监督来询问他的意见时，花卷贵大还是毫不犹豫的表示自己没问题。
加油啊，后辈。他在心里道。
混血的赭发少年的眼里不再有犹豫，他利落地起跳，把排球当成太阳一样去追逐，风也为他递上台阶，就像主将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挥臂，击球。
“砰——咚！”
白鸟泽的自由人山形隼人耳边忽地刮起一阵风，如同利刃划开了球场上的空间，炮弹砸在他脚边。
天童注视球在己方半场滚动：“啊咧，还是超速型金刚。”
全场寂静几秒，最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一之濑响太放下来不及按快门的的手，诧异道：“他的发球比之前更快了。”
及川彻悬了许久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他先是给对面的牛岛一个洋洋得意的眼神，兴奋地转头找中原中也：“今天状态很好嘛，球速估计破记录了。”
“还有下一球呢，你先吵他。”岩泉一生怕中原中也的好状态被打扰。
中原中也最后收获了主将的一个wink，这次没有那种糟糕的既视感了，前辈的期待切切实实地落在胸口，震耳欲聋地喧嚣着。中原中也觉得这理所应当，毕竟自己介入了他们的人生。
假如没有中原中也，青叶城西也有可能打上全国，假如没有中原中也，下一届的主将或许会是矢巾秀、国见、金田一.......假如没有中原中也，花卷贵大一定能站在决赛的球场上。
热不热爱都先靠一边吧，胜利才是青叶城西最需要的东西。既然他们选择了拿着一副好牌的我，那我就要赢下来才不算辜负啊！
青叶城西对白鸟泽，1：0。
第二球。中原中也和那个在录像上看过许多次的重炮王牌隔网相望，抬腿开始助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