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梅听到“学习班”三个字，哭得更凶了：
“老村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求你别送我去学习班……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现在知道错了？”
林福堂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晚了！上一次你跟这瘪犊子钻草垛洞，就没处理你！”
“这回是第二次了，还烧了个草垛！”
“没送你们去公安局，就算很仁慈了！”
赵红梅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一脸绝望。
很快，赵老蔫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拎着两件灰扑扑的旧棉袄和两条棉裤。
“村长，找着了！”
“刘桂兰那疯婆娘，还把我当成贼，好一顿撵。”
“拿来。”
林福堂接过衣裳，扔给杨思远和赵红梅，
“先穿上！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杨思远手忙脚乱地抓起棉袄就往身上套。
只是棉袄太小，袖子短了一大截，露着半截手腕。
赵红梅也哆哆嗦嗦地穿上了衣裳，她用一只手提着裤腰，狼狈得没法看。
这时候，林大壮几人已经押着他们去大队部了！
杨思远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站都快站不住了。
赵红梅更是直接瘫在了地上，被两个民兵架着才勉强站起来。
“村长……我求求你了……”
赵红梅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撕心裂肺哭喊道：
“我愿意赔草垛……别送我去……”
“赔？”
林福堂冷笑一声，
“你以为赔个草垛就没事了？”
“我告诉你们，这是纵火罪！”
“要不是救的及时，这一片草垛都烧没了！”
“带走！”
林福堂一挥手，林大壮等人押着杨思远和赵红梅就往村外走。
“活该！早该送去了！”
“就是，这种不要脸的东西，留在村里也是祸害！”
“那个杨思远，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还知青呢！”
……
林福堂站在草垛前，看着被押走的两个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了看那已经被烧得只剩一堆灰烬的草垛，疲惫地挥了挥手：
“都散了吧！”
“明天派人来收拾。”
村民们这才渐渐散去。
林福堂摇了摇头，转身往家走去。
等所有人都走光了，草垛后面，一个人影慢慢站了起来。
林建国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从柴火垛后面走了出来。
他看了看那堆还在冒烟的灰烬，嘴角微微翘起。
杨思远和赵红梅进了学习班？
挺好。
那个地方，够这对狗男女喝一壶的了。
林建国把手插进裤兜里，转身往家走去。
今天自己点了大队一个草垛，等有机会给大队买几套农具，也算是补偿了！
林建国踏着夜色往家走，村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救火的热闹劲儿刚过去，各家各户都关上了院门，只剩零星几声狗叫。
隔着老远，他就看见自家院里的灯还亮着，。
院门大敞着，张翠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水桶，正探着脖子往村头方向张望。
李梅和兰花一人端着一个洗脸盆，盆里装满了水，看样子是准备往外冲。
“建国！”
张翠花一眼就看见儿子从夜色里走过来，赶紧放下水桶迎了上去，
“你可算回来了！”
“村头那边咋回事？“
“我听着有人喊救火，火势大不大？”
“娘，没事了，火已经灭了。”
林建国走进院子，笑着说道，
“就烧了一个草垛，没殃及别的。”
李梅和兰花对视一眼，也把各自手里的盆放了下来。
李梅性子急，凑上来问道：
“建国！那片草垛咋就着火了呢？”
“是不是有人在哪儿放火？还是谁不小心点着的？”
林建国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
“不过村民们救火的时候，发现了杨思远和赵红梅两人赤身裸体在草垛洞里！”
听到这话，三人全都惊得瞪大了嘴巴！
张翠花和李梅神情倒是没什么，毕竟都是过来人！
可林兰花岁数还小，一时间低着头，脸色有些绯红！
张翠花皱着眉头，嘴里嘟囔着：
“那草垛不会是他们两个不要脸的玩意给点着了吧？”
林建国点了点头道：
“老村长也这么说！”
“现在已经让大壮押大队部去了！”
“赶明就要送公社学习班！”
“活该！”
张翠花一听这话，狠狠啐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又是厌恶又是解气，
“这对不要脸的东西，早就该送去了！”
“上次钻草垛洞被抓，大队上给他们留了脸面。”
“这才消停几天？又干出这种没皮没脸的事儿！”
“这回还把草垛给烧了，真是作孽！”
李梅也跟着骂道：
“那个赵红梅，也不知道害臊。”
“幸好建国你没跟她好，要不然可就糟践自己了！”
林建国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眼瞅着火也灭了，林建国招呼张翠花她们回屋睡觉。
这时候，大黄和小紫貂都从狗窝里钻了出来。
一左一右围着林建国，转悠个不停！
林建国摸了两家伙一下，便洗漱一番也进屋睡觉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建国哪儿也没去，安安生生在家忙活过年的事儿。
腊月二十四，扫房子。
一大早他就从被窝里起来。
全家人拿着扫帚把三间屋子从里到外扫了个遍。
墙角的蜘蛛网、房梁上的灰吊子、窗棂子上的陈年老灰，全给收拾得干干净净。
另外，林建国还从大队部弄了一沓报纸，将家里墙上也糊了一遍。
张翠花领着李梅和兰花在厨房里忙活，蒸了一锅又一锅的白面馒头。
个个暄腾腾、白胖胖的，摆在盖帘上晾着。
往年过年，家里蒸的馒头总要掺些苞米面。
今年林建国挣了不少钱，张翠花也舍得放开了吃，纯白面的馒头蒸了好几锅，灶台上堆得像小山似的。
腊月二十五，做豆腐。
张翠花提前一天泡了豆子，第二天一早就在院子里石磨，推了满满两桶豆浆。
张翠花点卤的手艺是出了名的好，点出来的豆腐又嫩又滑，压成豆腐块后切了一角尝尝，豆香味浓得化不开……
日子过得飞快！
腊月二十九这天，林建国正在院子里劈柴，林二牛从外头风风火火地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