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赵叔，先别着急。”
林建国宽慰两人道，
“鞋在这儿，地上却没有血迹，说明小秋和小军肯定是逃得着急，将棉鞋给跑掉了。”
“看来他们应该就在前面，赶紧追上去看看。”
他弯腰捡起那两只棉鞋，把鞋里的雪倒干净，塞进自己棉袄的内兜里。
周孝礼抹了把脸，使劲点了点头。
赵启民也从雪地里爬起来，把那只黑色灯芯绒棉鞋揣进怀里，贴身放着。
三个人继续往前追。
光脚印在雪地里深深浅浅地延伸着，有的深，有的浅。
林建国走在最前面，目光紧盯着那些小小的脚印，步子又快又稳。
周孝礼跟在他后面，手电筒的光柱不停地往前扫，生怕漏掉什么。
赵启民走在最后，手攥着林建国的棉袄后襟少。
又追了大概二三十米，脚印突然拐了个弯，朝着林子边缘的一个方向去了。
建国走在最前面，突然脚步一顿，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
周孝礼和赵启民立刻站住，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听。”
林建国压低声音，侧着头，耳朵朝向前面的方向。
周孝礼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远处，隐隐约约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叫。
赵启民也听见了，脸色一下子变了。
“是红狗子。”
林建国喊了一声，
“在灌木丛那边，离这儿不远。”
就在这时，一道呜咽的声音传来过来：
“呜呜呜！你们这些畜生快走开！”
“爷爷！爸爸！”
“快来救救我们啊！”
是小秋的声音。
周孝礼听见这个声音，心都碎了。
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林建国二话没说，从地上捡了几块石头，朝着前方就冲了过去！
“小秋！爷爷来了！”
周孝礼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他紧紧跟在林建国后面，疯了一般往前跑！
赵启民也迈开步子，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被雪地里的树根绊倒。
他的嘴里也在喊：
“小军！爹来了！你别怕！”
林建国跑在最前面。
他的速度比周孝礼和赵启民都快得多。
他的夜视能力让他能清楚地看清脚下的每一寸雪地、每一根树枝、每一个坑洼，所以他跑得又快又稳。
红狗子的嚎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那不是一两只的声音，而是一群，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它们的叫声里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兴奋感，像是已经锁定了猎物，只等时机成熟就要发起攻击。
林建国穿过一片杂树林，便看到让他震惊的一幕。
一棵歪脖子松树歪歪斜斜地长在坡地上，小秋四个正在树上。
四个人像串糖葫芦一样挂在树上。
小光在最下面，棉裤被一只红狗子死死咬住。
那只红狗子四肢蹬地，身子往后坠，把树枝拽得咯吱咯吱响。
小光的一条腿已经被拖得滑出了树杈，整个人悬在半空，两只手死死抓着上面的树枝，嘴里发出惊恐的哭喊。
“呜呜呜！它咬住我了！姐姐救我啊！”
小秋趴在小光上方的树杈上，一只手搂着树干，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小光的裤腰带，脸憋得通红：
“小光你抓紧！别松手！”
小锋也趴在小秋旁边，两只手抓着小光的一条腿，使劲往上拽。
小军则骑在最上面的树杈上，一条腿夹着树干稳住自己，另一条腿悬空，手里举着一根胳膊粗的树枝，一下一下地朝下面那只红狗子的脑袋上敲。
“滚开！你们这些畜生！”
小军扯着嗓子大骂道，树枝敲在红狗子脑袋上发出闷闷的砰砰声。
那只红狗子被打得脑袋直晃，但嘴就是不松，反而咬得更紧了，喉咙里还一直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树下的雪地上，还有七八只红狗子围着转圈。
它们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绿莹莹的光，像一盏盏鬼火。
它们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尖利的牙齿，呼出的白气在月光下一团一团的。
有的蹲在地上仰头盯着树上的人，有的在树下来回踱步，时不时跳起来扑一下树干。
最壮的那只红狗子蹲在离树三四步远的地方，皮毛是深棕红色的，脊背上的毛根根竖起。
它的两只耳朵竖得笔直，一动不动地盯着树上的孩子们。
它在等。
等树枝撑不住，等人掉下来。
眼瞅着小光已经坚持不住了，就要被那只红狗子给拽下来了。
林建国当即毫不犹豫，从兜里掏出一块小石子，朝着那只红狗子的脑袋上便砸了上去。
这时候，林建国已经施展出了“无虚”技能！
那一块石子呼啸着飞向那只咬着棉裤的红狗子，正中它的脑袋。
那只红狗子惨叫一声，嘴一松，整个身子摔在地上。
它站起来没走两步，又再一次跌倒！
紧接着，林建国第二块石头紧跟着飞出去，砸在另一只想要扑上来的红狗子脑袋上。
那只红狗子嗷的一声，夹着尾巴蹿出去老远。
“小光！不要怕！我来了！”
林建国这时候朗声喊了一嗓子，将手中的一块石子再次打了出去。
树上的孩子们听到林建国的声音，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
小光顾不上棉裤被咬破的那个洞，两条腿蹬着树干拼命往上爬。
小秋和小锋在上面拉，三个人手忙脚乱地往上蹿了好几杈。
小军还在上面敲，树枝举得更高了，对着下面的红狗子一通乱打。
周孝礼和赵启民这时候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周孝礼跑得帽子都快掉了。
他看见树上的孩子们，腿一软，差点跪倒在雪地里，嘴里喊着：
“小秋！小光你们没事吧？”
“爷爷来了！爷爷来了！”
赵启民也是跑得气喘吁吁。
他看见小军骑在树杈上举着树枝打红狗子，也大声喊道：
“小军！爹来了！你别怕！爹在这儿！”
红狗子们被林建国那两块石头砸懵了，往后退了几步，但没有散开。
它们聚拢在一起，脑袋凑在一块儿。
那只最壮的红狗子站在最前面，眼睛死死盯着林建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