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就不见了？＂
＂小秋和小光不是说他们在东头跟赵小军一起玩吗？”
韩玉芳的声音都在发抖，一把抓住周晓山的胳膊，惊慌喊道。
周晓山喘着粗气，额头上的青筋暴了起来：
“我去村东头找了，一个人都没有！”
“我又去了赵叔家，他说小军也没回来！”
听到这话，周家人全都有些慌了神！
眼瞅着天马上都要黑了！
这要是再找不到？
可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院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赵启民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下放的黑五类分子，一个个跑得满头大汗，脸色发白。
这两人林建国也认得！
一个叫李伟强，一个叫张进山！
“周大哥！”
“我听伟强家媳妇说，她在村东头那会听到小军他们几个说，要去老林子边儿，说是要去掏雪窝子！”
“老林子边儿上？”
韩玉芳惊叫一声，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这天都快黑了，老林子那边……那边有野牲口啊！”
周孝礼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一把抄起院子里的斧头，又拿了手电筒，沉声道：
“别慌！”
“晓山，你戴上撅把子，咱们分头去找。“
“我和老赵从村东头往老林子那边搜，你跟伟强还有进山往西边去找。”
周晓山应了一声，转身背起撅把子就往外跑。
刚跑出院子，周孝礼又朝着林建国喊道：
“建国！”
“你跟俺们一起！”
林建国点了点头，便跟了上去！
这时候，张云萍和周晓白也从灶房跑了出来。
他们也要跟着一起去找小秋和小光，却被林建国给拦住了！
“你们就别去了！”
“这马上天都黑了！”
“你们和玉芳姨都在家里等着！”
“万一小秋和小光回来了，你们还能去通知俺们！”
听到林建国这么说，张云萍和周晓白马上停下了脚步！
这时候，张云萍整个人都已经有些虚脱了，要不是抓着门框，就直接瘫倒在地上了。
周晓白站在门口，看着林建国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嘴唇哆嗦着。
韩玉芳扶着门框，腿还在发软，眼眶红红的，嘴里不停地念叨：
“山神爷保佑，山神爷保佑，可千万别出事儿啊……”
张云萍坐在门槛上，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周晓白走过去，蹲下来，握住了嫂子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还在不停地发抖。
“嫂子，没事的！”
“爸他们都去了，一定能找到。”
周晓白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周孝礼已经扛着斧头，朝着村东头快步走去。
他走得很快，棉袄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手电筒的光柱在暮色中晃动。
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冬天的夜来得快，像是一块黑色的幕布从天边拉过来，眨眼之间就把整个老林子都吞没了。
林建国和赵启民跟在周孝礼后面！
赵启民一边走，嘴里一边没闲着，骂骂咧咧个不停：
“这个小兔崽子！”
“老子非抽死他不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告诉他多少次了，不许往老林子那边跑，就是不听！”
“等找着他，老子非把他腿打折！”
他嘴上骂得凶，声音却是有些颤抖，眼眶也是红的。
老林子就在眼前了。
白天看还不觉得什么，可一到晚上，那些黑压压的树木就像一头野兽！
林建国因为拥有夜视眼，不用手电筒也看得清清楚楚！
周孝礼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柱在雪地上扫来扫去，突然，他蹲了下来。
“有脚印！”
林建国和赵启民赶紧凑过去，手电筒的光聚在一起，照在雪地上。
四双脚印，两大两小，清清楚楚地印在雪地里，朝着老林子方向延伸过去。
脚印看起来还很新鲜，边缘没有被风吹平，看样子走过没多久。
“是小军他们的！”
赵启民一眼就认出大脚印是自己儿子的解放鞋印的，声音颤抖着，
“小军和小锋这两熊孩子，真带着小秋和小光来挖雪窝子了！”
周孝礼站起来，望向前方沉声道：
“顺着脚印追。”
三个人加快了脚步，顺着脚印往老林子东面方向追。
雪越来越厚，脚印也越来越深。
几个孩子的小脚印歪歪扭扭地印在雪地里。
手电筒的光柱在雪地上晃来晃去，突然，光柱照到了一片不一样的地方。
周孝礼停下脚步，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片雪地：
“这儿被人刨过了。”
赵启民举着手电筒凑过去，光照过去，两个半人深的雪坑赫然出现在眼前。
雪坑挖得歪歪扭扭，不大不小，刚好能蹲下几个孩子，坑底铺着枯草和树枝，被压得扁扁的，一看就是被人趴过。
林建国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坑底的枯草，草还是干的，上面还有几个孩子压出来的小坑：
“是孩子们挖的。”
周孝礼站起来，手电筒的光柱在四周扫了一圈，面色阴沉。
那光柱晃过一片雪地时，突然定住了。
他的手也跟着一颤，光柱抖了抖，又重新稳了下来。
“那是什么脚印？”
周孝礼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赵启民赶紧把手电筒照过去，光柱落在那片雪地上，几个清晰的脚印赫然映入眼帘。
那脚印比孩子们的脚印小了一大圈，深深陷在雪里，爪痕分明，前端还有几道尖锐的划痕，像是刀子刻在雪地上似的。
脚印沿着林子的边缘延伸，方向和孩子脚印的方向几乎一致。
赵启民的脸色刷地白了，惊呼道：
“这是啥……野牲口的？”
“不会是野狼的吧？”
林建国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几眼那些脚印，语气十分肯定道：
“是红狗子。”
他伸出手指顺着脚印的轮廓比划了一下，又看了看脚印之间的距离，
“成年红狗子，个头不小，体重至少四五十斤。”
“脚印还很新鲜，边缘没冻硬，走过不超过半个钟头。”
“看这些脚印，应该至少有十来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