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案通过的话,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杏里双手握拳,闪着星星眼,显然是已经开始畅想美好未来了。
你唔了一声,总觉得自己是在哄骗天真无辜的职场新人。但仔细想想,毕竟还有绘心甚八把关嘛,他不同意杏里再怎么激动也没用。而且,你可不认为绘心甚八愿意错过这个机会,说不定,他已经比你更早想到这一步了。
但一切的前提是——
U20大战,蓝色监狱要是赢家才行。
这么一想,你的心里也开始紧张起来了。
毕竟这帮孩子的输赢关系到你以后的身家。
虽然还会有其他机会,也可以通过世界杯来逐步投资,但那样还是太慢了。
杏里拍拍自己的脸,带上轻松的笑意。
清罗刃挠挠头,走过来,冷淡道:
“麻烦了,杏里小姐……”
杏里甚至不需要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脸上的兴奋消弭,大步迈向训练室,站在门口便开始拍手制止里面即将发生的暴力事件。
“稍微给我收敛一点,你们应该知道再这样下去会被禁赛吧?糸师凛、士道龙圣两位选手,不要让自己到如今的努力全都白费。”
你自然跟在她身后。
走在你旁边的则是那个黑发小个子。
确实很小。
在你看来,你们的视线几乎是平行的,他的身高甚至有些过于迷你了,至少你在职业球场上也很少看到这样身高的选手。
他面色冷静,看到你的时候也没有丝毫走神,只是简单点头和你打了个招呼,接着便手掌扶住脖子活动关节,从杏里身旁的空隙中钻进训练室。
抱歉,这个人你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尽管你努力思考着,但还是选择了放弃。
你站在门口等待,杏里则是走进去,苦口婆心地劝阻着里面两位“大神”,但二人脸上的表情却全都不以为意。
糸师凛,和士道龙圣,这两个人同队不仅能擦出火花,还能擦出炸药,就连你也看过他们在赛场上互相拳打脚踢的“名场面”。
士道龙圣特立独行,至于糸师凛,鉴于他是糸师冴的弟弟,因此你目前正处于绝赞的恨屋及乌状态中,但仔细想想,毕竟用的是同一套基因,糸师凛的性格又能好到哪里去?
场地内,杏里有些头痛地扶额,抱怨着:
“真是的,还是尽快让绘心先生安排几位安保吧,再这样下去我会折寿的。”
士道龙圣心不在焉地双手插兜,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冷漠,不如说是狂傲,那种桀然到全然不在乎任何人的神情,是他在蓝色监狱时的常态。
因为这里,没有能让他全身心爆发的人选。哪怕是所谓top1的糸师凛,在士道眼中,也不过是一个追逐着他人脚步而自我下贱的可怜虫罢了。
没有人,能让这只野兽兴奋,同样也没有人,能让他停下脚步。
杏里是这么向你描述这个存在的。
凭借直觉踢球,让你想想看,当今球坛上还真的没几个这样的人。
事实上,一旦进入职业联赛,任何人的踢法都需要配合球队,除非他能在球队里形成自我体系,不然朝向任何一方面的枝丫都会被教练无情切断。俱乐部要的是赢,要的是奖金,要的是荣誉,而不是看一个人在队伍里表演自己的独特。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蓝色监狱里的选手还真是“五毒俱全”,基本上全世界最难管教的选手类型都在这里了。
暴力狂、自大狂、懒惰鬼、超直觉、体质弱……
这些是职业俱乐部筛选时,第一时间就需要标明的所谓“刺头”一样的存在。
而这里,全是刺头啊——
真是让人苦恼。
而你,居然还要和这群刺头小子一起工作,更不要提后面还有很多场采访等着你。
先,尽量和这些孩子们成为朋友吧,尽管是暂时的。
你敲门,打断杏里的话:
“杏里,选手们的训练时间可以安排采访吗?这部分的工作内容绘心先生还没有调度好。”
“啊……”杏里苦恼,但还是勉力打起精神,朝你招手,“我说你们啊,真是给我丢大人了!”
粗略一看,这个训练室里还真是没几个你认识的人。
这不能怪你。
你对于亚洲人的面孔天生就有些钝感,除非是有着特殊的发色,这部分也要你努力适应才行……
因此他们的目光一齐落在你身上的时候,你就像被会说话的大白菜团团包围一样。
你走到杏里身旁,脸色平静冷淡:
“很棘手吗?”
杏里“嗯”了一声,思考着:“大概,还没到那种程度,绘心先生有做了保险措施,但还是很麻烦啊……”
所谓的“保障措施”,你不太想知道那是什么。
听起来就十分不详。
你道:
“辛苦了,日本的选手们个人特色都太突出了。”
“喂喂!”士道龙圣俯身,眼睛眯着,露出一丝那双艳粉色的瞳孔,唇角咧得很大、神情恶趣味,他盯着你拍拍手,提醒道,“两位小姐,别自顾自聊天啊,让我也一起加入愉快起来啊!”
士道龙圣的英语水平停留在“hello”“fine”这种层级上,自然也就听不懂你和杏里正堂而皇之地评价着面前两个刺头。糸师凛倒是听得懂,他却只是抬眼,用那双半褪去黑雾的眸子看了你一眼,偏头躲开。
士道龙圣的眼睛死死盯着你。但这种目光绝对不友善,甚至可以说,他像是看着什么好玩的物件一般,心里大概正想着要怎么伸出爪子拨弄你,让你露出足够好玩的反应来取悦他。
你遇到过不少这样的目光。
你并不感到愤怒。
你平静地对上那双眼睛,轻而易举地察觉到他眼中的欲望和不满足,这是头没有饱腹感的狼犬。
你做的任何举动都能轻易挑起他的兴趣。
好吧,你承认——
愤怒还是有那么一点的。
你自认为,你已经站得足够高了。
所以,你不允许一个连名声都没踢出来的毛头小子这样看着你,简直就像是,在你身边伸手,时刻等待着你露出破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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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劣捕食者。
“Don’t stare at me like that, runner-up.(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第二名。)”
你冷冷扔下那句话。
徒留士道龙圣在背后挠挠头,肆意地朝着你的背影喊话:
“什么意思?是在邀请我吗?你也想和我一起到达极乐吗?”
他欲要追你,却被糸师凛拉住领口抓回来,言语冷酷:
“蟑螂,离她远一点。”
士道龙圣转头,脸上浮现扭曲狰狞的笑容,他往前迈两步,几乎和糸师凛鼻尖对鼻尖,气氛中都是沉郁即将爆发的火药味,“啊,可怜的凛凛,没想到你还会幻想女孩子啊……你,能让女孩感到满足吗?没断奶的小鼻涕虫?”
糸师凛面上表情不变,眼睛却凭空蒸腾出黑雾,几乎将眼白全部覆盖。怒气、不甘、以及微不可查的失落,这些情绪瞬间填满了糸师凛的心脏。他站在这里,却不是什么赛场上的天才少年,他拥有的一切,都如同镜花水月一般随时会被戳破。
TOP1和TOP2,是同样执拗,却全然不同的人。
糸师凛渴望强大,士道龙圣渴望极乐。这是两头完全不同的领头兽,他们脖颈上扎着锁链,正拽着队伍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行走。两个人妄图捆绑对方,战胜对方,却永远都无法杀死对方的意志。
“你还真敢说啊,蟑螂垃圾,你以为我不敢宰了你吗?”
“啊哈,凛凛,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士道龙圣笑着,靠近糸师凛的耳边,声音轻柔、却淬着能刺穿心脏的毒素,“叫你一声队长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你怕是看不到自己踢得有多烂吧?破坏兽?能不能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看不懂我的球路就乖乖跪下来喊士道大人,得不到女孩子的青睐就问问我嘛,我全·部会教你的,就像你哥哥那样——亲切爱护你哦~”
“尼尼”(哥哥)。
这个带着柔软亲昵的词语,从士道龙圣戏谑的嘴巴中被吐出。
已经变成了糸师凛不能轻易触及的伤疤。
更何况——还有你。
士道龙圣的口中,完全把你当成了什么战利品。他的眼中没有对你的欣赏和仰慕,全然都是目空一切的狂放。
这是糸师凛决不能原谅的暴行。
糸师凛在四年前就见过你。
那时候的哥哥还会常常给他传邮件,其中一封邮件里夹了你的照片。
那是一张你脸红望着镜头、和糸师冴的合照。
在糸师凛尚未意识到什么叫做恋爱之前,他首先见证了一段属于哥哥的特殊缘分。
那张照片被妈妈打印下来贴在了糸师冴常年不在的房间里,而他则是一有机会就会去哥哥的房间“寻宝”。
后来,那张照片被放在了糸师凛的床头。
再后来,照片中的男性被剪去,只剩下你的脸。
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双眼发黑,在一瞬间被士道龙圣刺激到进入心流。
在这种场合之下,他们如同两头渴望雌性青睐的雄兽,以生命最原初最本能的形态而厮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