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云生归望 > 16. 求道
    周末是好天气,艳阳高照。

    郑元开车来接易无钦的时候,车上后排已经坐着郑咏絮和金小萍。

    郑咏絮摇下车窗上下打量易无钦,“你这一身挺专业嘛。”

    易无钦穿着黑色冲锋衣,脚下是登山鞋,肩上背着双肩包,手上还拿了一支登山杖。

    他看了看车窗里,郑咏絮和金小萍只是穿着平日里的衣服和运动鞋。

    “兄弟,你这搞得太隆重了,山水村那个山又不难爬,几步路就上去了。”郑元哈哈大笑。

    “哎呀,别个这叫专业,你不懂。”郑咏絮嘟着嘴。

    “好好好,我不懂,我乡巴佬。你就护着他吧。”郑元一边说一边催着易无钦上车。

    郑咏絮脸一红,没有说话。

    金小萍笑着小声开口,“我觉得无钦哥哥这一身很帅,像男明星。”

    易无钦笑了笑,没有说话。

    郑元边开车边说,“你看看,你一来她俩都夸你。我跟她们认识这么久,没听过说我一句好。”

    “怎么没说你好?你好烦人行了吧?”郑咏絮翻了个白眼。

    “你听听,说我就是这样的话。”郑元撇着嘴对易无钦说。

    易无钦笑道:“我们都很感谢哥送我们去爬山,晚上我请大家吃烧烤吧。”

    郑元赞许地说,“这才是我的好兄弟。不过今晚金大爷准备了丰富的大餐,烧烤改天嘛。”

    他对易无钦说,“金大爷专门说了,你是雪雪的朋友,以前也在归望镇住过的,都是熟人。他喊我邀请你晚上一起吃饭。”

    “我?”易无钦大感意外,他和郑咏絮迅速交换了眼神,彼此都是疑惑,“这不好吧,我都没见过金大爷。”

    郑元眼睛看着前面的路:“没得事,金大爷很慈祥的一个人。你就跟雪雪小萍她们一起来,一回生二回就熟了。”

    易无钦没有说话,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

    郑元当他是默认了,“就这么说定了,下午你们下山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们。”

    金小萍问道:“郑元哥哥,你不跟我们一起爬山吗?”

    郑元摇摇头,“你看我是喜欢爬山的人吗?平时跑动跑西够累的了,爬山就算了。”

    他把三人送到山水村村委会门口,交代几句后就离开了。

    山水村这两年略小火。其一是有一条崎岖又艰险的爬山线路,被爬山圈的友人们称为“华容道”;其二是一位高僧出资几十万在山上给自己修建了一座悬崖边上的悬空寺,香火还比较旺。

    周末天气好的时候,很多宾化县及周边的人会慕名而来看看,久而久之渝州的驴友也喜欢来这里。

    现在还不到上午十点,山水村的山脚下已经有不少人三三两两聚集,都是爬山踏青的。

    易无钦将自己的登山杖递给金小萍,觉得她更需要。他对郑咏絮说,“要是你走不动了我拉着你走。”

    郑咏絮无语笑了,“我们不是去华容道,也不是悬空寺。我们是去找三姨婆,不远,也不难走。”

    “哦哦。”易无钦讪讪地。

    金小萍朝他扬扬手里的登山杖,“谢谢哥哥。山水村的景色很好看,桃花李花都开了,你可以好好欣赏下美景。”

    三人缓缓出发。

    三姨婆在的道观确实不远,半个小时就走到了。

    道观不大,但也有不少香客来上香。三姨婆早就在门口等他们。

    “三姨婆,你最近身体好哟,我看你精神得很。”郑咏絮笑嘻嘻上前,从背包里拿出一包东西,“这是我爸妈喊我带给你的乌天麻,你拿去炖鸡汤,补身体得很。”

    三姨婆并不推辞,笑呵呵收下。

    郑咏絮指着易无钦介绍,“这是易无钦,我朋友,从东北来咱们这儿玩儿。”

    易无钦礼貌地问好,“三姨婆好。”

    “小伙子不错,很好。”三姨婆笑呵呵,她又看向金小萍,“这姑娘脸色怎么看起来这么差?”

    郑咏絮说,“小萍妹妹这段时间睡不好觉,所以我今天带她一起爬爬山,晒晒太阳。”

    “怕是没这么简单,等下让师傅看看,来都来了。”三姨婆拉着金小萍的手盯着她看。

    她又问郑咏絮,“中午在这里吃饭?”

    郑咏絮摇头,“不了,我们还要去金吉舅舅那里,中午在他家吃饭。”

    “金吉啊?”三姨婆一拍大腿,“正好我有个东西要给他,你帮我带过去。”她边说着边拉郑咏絮去拿东西,叫易无钦和金小萍在外等等。

    易无钦和金小萍在道观院子里找了长凳坐下,太阳暖洋洋晒在身上,真的很舒服。

    他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金小萍,“喝点水吧。”

    金小萍说了声“谢谢”,接过水喝了一大口。

    易无钦原本对金小萍是无感的,因为他心里始终对金海军有阴影。在听金盛说金海军是当年的大哥后,他的情绪更加复杂。

    不过幸好金小萍跟她亲哥长得没那么像,而且总是柔弱文静的样子,让易无钦始终无法将她和楼道里魇住自己的白影联系起来。再加上他看郑咏絮对金小萍挺好的,心里也没那么芥蒂。

    “你还好吧?”易无钦问道。

    金小萍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低头没有回答。

    易无钦继续安慰道:“我发现咱俩还挺同病相怜。去年十月,我唯一的亲人姥姥也去世了。”

    金小萍抬头看看他,“那,你姥姥,你梦见过她吗?”

    易无钦摇摇头,想了一下又点点头,“梦见过一次,就前两天晚上。还梦见了我爸爸妈妈,还有好多人。”他顿了顿,没有说好多人里还有金海军。

    金小萍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这会儿,郑咏絮出来了,拿了一包东西递给易无钦叫他收到包里,待会儿带给金吉舅舅。

    易无钦放到包里后,给她拿了一瓶水。

    郑咏絮接过来喝了一小半又递给易无钦,叫他继续在外面等,她拉过金小萍去道观里。

    *

    三姨婆带她们去了道观后殿一个房间,里面坐着一位穿着常服的大师。

    “这是吴师傅,会看事儿。吴师傅,我看小萍姑娘不对劲,麻烦您帮忙看看。”三姨婆介绍道。

    吴师傅让她们坐下,抬眼看了看金小萍,又看了看郑咏絮。他招手让金小萍靠近点,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看得金小萍浑身不自在,一个劲儿眨眼睛,仿佛进了沙子。

    半晌后,他终于开口,“邪祟缠身。”

    轻飘飘四个字却如惊雷般惊得几人大为失色。郑咏絮愣在原地,三姨婆变了脸色,金小萍低声惊呼。

    吴师傅让三姨婆去把门关上,“你们说说吧,遇到的事。”

    金小萍懦懦不知该怎么开口,郑咏絮伸手拦了她一下。

    “吴大师,三姨婆。今天说出来的事,我希望你们能保密,不让其他人知道。最好都别让人知道小萍来找大师看事,我都是说的求平安。”郑咏絮看着三姨婆,“尤其是我爸妈,不能晓得这些事。”

    吴师傅没有说话,三姨婆犹豫片刻,点点头,“我答应你。”

    郑咏絮甜甜笑了下,“三姨婆,我晓得你是个信得过的人,你找的吴大师,我也信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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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开口,讲起了她和金小萍在东北酒店房间里的遭遇,再让金小萍自己讲了这段时间的遭遇。

    饶是三姨婆信道多年,也听得惊心动魄,不停抚着胸口。

    吴师傅紧锁着眉头,“你清清楚楚地知道那是你哥,但是他让你感到非常害怕?”

    金小萍紧抿着嘴,点了点头。

    “按理来说,你哥是你至亲,来看看你也实属常情。你不应该觉得害怕。”吴师傅说,“但人的反应不会骗人,你哥这种情况,说明他不正常。”

    “什么不正常?”郑咏絮忍不住问道。

    “恶魂。”

    金小萍问道:“我哥是恶魂?”

    吴师傅点点头。

    金小萍略略红了眼眶,“我哥二十几岁就得了严重的心脏病,还在东北去世的。去世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她抬起头带着泪光问吴师傅,“是不是因为这样,他成了恶魂?”

    郑咏絮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金小萍。

    吴师傅说,“英年早逝的人很多,大部分都不会成为恶魂。而你哥哥不一样,他不像是年纪轻轻死得不甘心而残留人间。”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他更像是魂魄不全而成为的恶魂。”

    *

    易无钦一个人无聊地在道观里四处走动,不一会儿就走到外面去看漫山遍野的春光。

    油菜花仍然大片大片盛开,很壮观。中间有一些树,满枝丫都是花儿。在上山的时候郑咏絮给他介绍了,有桃花,有李花,还有海棠花,还有一些她也叫不上名字的。

    怪不得大家都喜欢踏青,春日果然是盛景。

    归望镇确实是个好地方,风景美,节奏慢,人也好相处。

    如果没有夹杂他父母的失踪和他身上的祭童命运,这一切都很美好。

    道观里的香火味飘了过来,易无钦定了定神,心思沉淀下来。他的人生本就该很美好,不管前面是什么阻碍,他都会和郑咏絮一起用斧头劈开。

    刚起了宏愿,他的肩头被拍了一下。

    易无钦回头一看,是郑咏絮。

    “小萍呢?”

    郑咏絮说,“吴大师在帮她写符,我们一起等她。”

    易无钦问:“小萍到底是怎么了?”之前郑咏絮只跟他说爬山,给金小萍求平安符,但并没有说具体原因。

    郑咏絮这会儿才一五一十将金小萍这段时间的遭遇全都说给易无钦听。

    易无钦抓到了不一样的点,“你是说金小萍一直看到的都是金海军的背面,没有正面?”

    郑咏絮点点头。

    易无钦倒吸一口气,“但我在东北看到的,都是他的脸。”

    郑咏絮沉默了,阳光照在身上也驱赶不了那股渗寒。

    “大师怎么说?”

    郑咏絮将大师的话告诉易无钦。

    “魂魄不全?恶魂?”易无钦心中一惊,隐隐约约有些联想。

    他正欲开口,却看见金小萍和三姨婆出来了。

    “姑娘,你也不要太担心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在学校好好读书,其他不要多想。大师的符你放在枕头下面,这串朱砂戴在右手。朱砂不大但是对辟邪很有用,大的朱砂怕影响你拿笔写字。”三姨婆絮絮叨叨对金小萍说。

    “谢谢姨婆。”金小萍将符郑重其事放进包里,又将朱砂手串戴在右手上。

    三姨婆继续说,“你哥哥那边,大师也会想办法,你不要担心。”

    金小萍点点头。

    眼见事情办完了,郑咏絮和三姨婆告别。三人离开道观,向金吉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