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上官饶又变成了他们熟悉的模样,他回过头看着那高墙。“不过我们为什么不从正门走,要翻墙啊。”
几人看向谢无衣,就见他大步向前,但是没有吝啬回答他们的问题,“这次出来不要太引人注目。”
宋熹微和晏书面面相觑,这次还不够引人注目吗。
抬头看着牌匾上写的华章阁,宋熹微跟上了前面的人。
一进去她就双眼放光,伙计见到他们一行五人,穿着可以说得上是……简朴,并没有露出异样的目光。
热情介绍着,“男子的都在一楼,女子的在二楼,首饰在三楼。”
“这看着很贵啊,要不我们走吧。”宋熹微一把拉住谢无衣,用只有他们几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放心。”谢无衣露出一个不用担心,放心挑的神色。
“我们可以随便选吗。”
谢无衣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转身走向男子挑选衣服的地方,宋熹微却仿佛收了一个信号,那就是放心大胆挑。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他又在打什么算盘了。
但有了他这句话,他们几个也放心了,总不至于没钱把他们几人抵押在这吧。
一句放心让几人心中有了底。
宋熹微和丁情上了二楼,女孩子对漂亮的东西都抵抗不了,两人看的眼花缭乱,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出来却见二楼都没人了。
仔细听楼下有动静。
两人连忙下楼,却停在中间。只见人满为患,还都是女子,仿佛围在一起看着什么。之前虽然说人多但还是比较平常的。
站的高看得远,宋熹微还在找着三人,就听丁情道,“他们在那。”
她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才勉强从人群中间看着上官饶焦急的脸,晏书嘴角向下,急的团团转,而在两人身后的是冷着一张脸,好似已经忍了很久的谢无衣。
三人都换了衣服,谢无衣一身白衣,身后是一处货架,让后背免受苦难。
“师兄——”
她站在楼梯处招手,声音却淹没在人海中。晏书一直注意着两人什么时候下来,这不,他就看到了站在楼梯处的两人。
他和旁边两人说了什么,上官饶和谢无衣都看了过来。
宋熹微连忙比了个手势,她们在门外等他们。两人挤了半天才挤出去,丁情从没遇到这种情况,一张脸挤得比谁都红。
她一把把夹在人群中的丁情拉了出来。
“没想到你还挺厉害。”丁情笑道,出门在外以前有人看到她总是不敢靠近她,这次因为那三位倒是体验了一把。
里面的人本来就多,可外面还有一群人看热闹,明明什么都看不到还非要往里挤。
面前这种情形宋熹微还是挺有经验的,挤地铁谁没挤过,那挤的包子被谁咬了一口都不知道。
她算是看明白了,谢无衣要是个女子那绝对是红颜祸水。
两人找了个角落。
丁情正看着华章阁的门口,三人迟迟没有出来。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惊天动地的声音,“哇,好帅啊,怎么会这么好看,简直就是天上有地下无。”
丁情眼看着她胡说八道,脚步往后退去,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只见一群女子回过头来,宋熹微看着一个方向就开始瞎编,“他朝那边去了,真真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比里面那个还要好看上千百倍。”
有人见她朝哪边喊着,一群人就追了上去,恰好刚刚过去了一辆马车,一群人直接追着马车而去。
不一会儿就见三人出来,前面两个面色难看,而后面那个可以用面色铁青来形容。
“大师兄,没想到你这么受女子欢迎,你要是个女子那可不得被人说成是红颜祸水。”
谢无衣想起刚刚那些女子,鼻间都仿佛还充斥着那些脂粉味。
他看向宋熹微,就见她换去那身从当铺赎回来的衣服,换上了一套绯色衣裙,额间别着一支竹青簪,落日的余辉散落在身后,衬得整个人仿佛裹了层细碎的星光。
“你还挺幸灾乐祸的。”
宋熹微忍不住笑了笑,却见眼前的人伸手,冰冷的指尖触到额间忍不住一推,没用多大力,但却夹杂着不满。
“很好笑吗。”
丁情一身紫色衣裙,发间是一支白玉簪,显得简约大方。
两人却有一个共同点,没有耳饰。
她问着一同出来的两人,“刚才怎么回事?”
谢无衣大步向前,几人连忙跟上。
上官饶大吐苦水,晏书也跟在后面附和。
“我刚换好衣服就见晏书面前有两个女子,正想上前和他说话就不知从哪蹿出来几人把我拦住了。”
晏书看着前方的白衣身影,“然后大师兄就出来了,那些女子的眼睛仿佛会吃人,直接朝着大师兄就去了。”
“他被人直接围住,你们是没看到当时大师兄的脸有多难看,我们当时就立马想拉着大师兄出来,可人太多根本出不来。”
“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不过那些人怎么突然就散了,外面发生啥了。”
丁情看向宋熹微低下了头,刚刚那一幕让她说都说不出来。
旁边两人却看出了点什么,看向了宋熹微,“小师妹刚刚是你干了什么吗。”
于是宋熹微开始了绘声绘色的表演,说着说着开始倒着走,三名观众中只有两位听着兴致勃勃。
忽然宋熹微感觉装到了什么整个人都快要蹿出去,下一秒有人抓着她后领将她拉了回去。
提起的心刚安了回去,就听谢无衣道,“走路都不会走吗,眼里是只有那玉树临风的男子吗。”
谢无衣见她一副沉浸在那男子容颜中的模样,全然就是一副小女儿家的姿态。
“我哪见过。”
“不对,我是见过。”刚说出口的话脑子里仿佛拐了个弯,改了口。
“眼前的这不就是吗,大师兄是我在这世上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
突然的一句话让他愣住了,瞳孔骤缩。
她看向谢无衣,抬眼的瞬间望进了一双映着自己影子的眼里。那总是盛着霜寒的眼里正装着自己,她眼底本着逗弄他的笑意瞬间收敛,心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看不见摸不着。
他一指抵在她额间将她推远,“脑子里成天都装着什么,离我远点。”
谢无衣转身离开,走进了一家客栈。
宋熹微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一回头就见三张表情一模一样的脸。有惊讶有好奇有玩味,一副八卦脸。
刚刚那一幕他们可是离得最近的观众,他们忽然觉得大师兄和小师妹两人之间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丁情咳嗽了一声大步向前丢下三人也进了客栈,那种感觉她说不上来。
后面三人,上官饶和晏书看着宋熹微似笑非笑,上官饶还对她挑了挑眉,然后带着那似笑非笑的笑意紧随丁情的步伐。
宋熹微挠了挠头,这几人搞什么呢。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便去了皇宫,路上宋熹微猛然想起一件事,“昨天我们付过钱了吗?”
一句话让几人都看向了谢无衣,昨天那场闹剧让几人都忘了付钱这回事。
谢无衣看向宋熹微,“现在才想起这件事是不是太晚了。”
抬头一看已经到皇宫了。
有谢无衣带着畅通无阻,只不过总有人频频对她们看过过来。
他们知道这应该不是在看他们,是在看他们其中一人。
直到看到上面坐着的人,一身黄色龙纹。
谢无衣对着上面的人没有行礼,颔首道,“青云宗谢无衣见过陛下。”
皇上却并未看他而是看向他身后之人,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眼神猛地一凝,好似平静的水面被石子惊起波澜。
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随即而起。
谢无衣心中了然,“你们还不赶紧见过陛下。”
“青云宗丁情见过陛下。”见到陛下的第一眼她就感觉上官饶和他有几分相似。
“青云宗上官饶。”
上官饶直视着上方人的眼睛,目光平静,眼里却暗藏杀机。有着几分相似的两个人视线在空中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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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叫什么?”皇上摩擦着手中扳指,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复杂,去逃不过谢无衣的眼睛。
殿中一片寂静,宋熹微看向上官饶,仿佛看到了皇上年轻时候的模样,自踏入殿中他的身上就泛起威仪,好像与生俱来,又收放自如。
殿中一片寂静。
“陛下,他是我的师弟,是姚师叔的亲传弟子。”
“姚长老的弟子,好啊,很好,果然是朕的好儿子。”
“阿砚,这么久不见没想到你竟然进了青云,我还以为你已经不在了。”眼角蓦地湿润,仿佛一位见到儿子长大了欣慰的模样。
“上官师弟,陛下说的是真的吗。”谢无衣侧目看向上官饶,言语里仿佛还有些惊讶。
“我的父亲早就死了,陛下认错人,眼拙了吧。”
“陛下,我师弟的话您也听见了,他不是。”
皇上一脸错愕,仿佛痛心疾首又仿佛无比愧疚,他走到几人面前,站在上官饶面前。
“阿砚您真的不认父皇了吗,当初的事我也很后悔,我派人去找过你,可是却怎么都找不到。”
上官饶不发一言,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人演着,不会演着演着自己都信了吧。
场面一时有些奇怪。
“我的师弟如果是陛下的儿子,可我听闻陛下只有两个儿子,一位是晋王,还有一位就是多年前的砚辞太子,如陛下所说,上官师弟就是砚辞太子吗。”
话落皇上愧疚的神色中闪过什么。
是,那就得承认上官饶的太子身份,不是,那就说别来装父子情深,对大家都好。
可惜总有人不想顺坡下驴。
“阿砚,这么多年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对不起,让父皇好好看看你好不好。”
上官饶后退了一步躲开皇上想要抓住他的手,满眼的嫌弃。
他握紧了拳头,手微微颤抖,仿佛马上就要爆发。在他眼前恶心还不够,还要在他的同门面前表现出一副好父亲的形象,真的是太恶心了。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他看向身旁的丁情,只见她眼里带着安抚。
没事,别担心,我们都在。
“父皇不是一个好父亲,你母后在天……”
“你说够了没有——”
上官饶终于忍无可忍,一只手紧紧抓紧他的手腕始终没有松手,晏书和宋熹微也悄然来到他身侧。
“你还有脸提我母亲,她扶你登上皇位,你纵容别人害死她,你有什么资格提她。”
“你终于承认我是你父皇了,好孩子,让父皇好好看看你好吗。”皇上喜极而泣。
谢无衣看了一眼上官饶,果然小狐狸还是斗不过老狐狸。
找准了弱点就能一击即败。
刚刚话里还带着点敬意的谢无衣眼神一变,“陛下,我青云宗只有上官饶,没有砚辞太子。”
“我们这次所行之事陛下应该已经知道,昨日晋王府之事也应该知晓。”
“晋王殿下挟持我青云弟子,还请陛下给我青云一个交代。”
宋熹微看向谢无衣,他这是先礼后兵,一国之主总要给些面子。她都能看出这皇帝就是个戏精,他就更不必说。
也许心中真的有些许对儿子的愧疚,但是更多的应该是对于一个已经是青云亲传弟子的儿子的欣喜。
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陛下,晋王求见。”
“让他进来。”皇上又坐回了原位。
说曹操曹操到。
宋熹微看着进来的晋王,发现他看到他们在这没有一丝惊讶,说明他早就知道他们在这,又或者说是因为知道他们来了他才来的。
“见过父皇。”
“你来干什么?”
“父皇,昨日我看到皇兄便邀他入府中作客,没想到这些人擅闯我府,对儿臣喊打喊杀,求父皇为儿臣做主。”
他看向上官饶却见他连看他一眼都未曾。
谢无衣侧目看着几人,“你们还在这干什么,别在这碍眼,出去。”
晏书拉着上官饶,四人一起离开,这场闹剧由谢无衣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