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当机立断回头看向众人。
宋熹微拉动手中的弓弦,朝着所有人而去。此时的村长一群人还是无比淡定,死又何妨,只不过早晚而已。
每一只箭矢都射中众人,却都没有射中要害。祠堂内瞬间想起哀嚎的声音。
想死,没那么容易。她知道他们选择被困在祠堂,那就说明他们本来也就没想着活着出去。
眼里都是誓死的决心。
随即谢无衣的身影也随之出现在祠堂中央。
他反手握剑朝着地上那涌动的灵力来源刺了下去,下一秒他就感觉有一股力量将他弹了出去。
谢无衣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他没想到这灵力这么强,也难怪能支撑结界这么多年。
村长的腿被射穿,跌坐在地,眼里的恨意快要蔓延出来,“你们以为这样便能破了我这天蚕术吗,不过苟延残喘罢了。”
他的语气仿佛下一秒谢无衣就会毙命。
天蚕术?
很形象的名字,却也很恶毒。
宋熹微想。
宋熹微看着眼前这一幕,明明刚刚她用灵力试探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攻击她。
祠堂中央出现一团白色光芒,中间有一丝由鲜血造就的血丝,一直往上。
刚刚血丝没有显现,而今才完全显现在众人面前。
那条血丝越来越明显。
阿正看着两人,眼里有着疯狂,“你们来晚了。”
“再过一会,等那些血丝越来越多,你们的灵力也会被吸收,想出去不可能。”
他们仿佛一群看客在看两个跳梁小丑在上蹿下跳。
上方的顶端仿佛一个蚕卵和地下的灵力用血丝连接,现在想要拿到地下的灵力来源的确是晚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谢无衣和宋熹微都感觉灵力被无形的力量吸走。
虽然现在不多,但时间长了就如阿正所言,想出去根本不可能。
他们都要死在这。
“的确是晚了,但不是没有办法。”谢无衣的目光打量着空中的血丝,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天蚕术的邪术,但想杀了他那是天方夜谭。
阿正瞳孔猛缩,看向谢无衣。
只见谢无衣手握无涯一剑砍向空中的血丝,血丝在一瞬间分离,仿佛被冰雪覆盖。但却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祠堂一阵地动山摇,但很快便稳定了下来。
血丝会吸人灵力,它要吸收灵器的灵力来壮大自身。
那就让它吸不了。
谢无衣的身影眨眼间便出现在血丝中间,两条血丝的缝隙越来越大。本以血丝为连接的上下两端现在正欲穿透他来实现连接。
宋熹微看着窗外那大片的红色,那血丝在外面蔓延的速度慢了下来。
她很快便明白过来谢无衣想干什么。
可这样只能让吸收灵力的速度慢下来,让血丝长得慢点。
以血丝相连,这时想要取得灵器,那血丝中的魔气必定会攻击来人。但如果同时攻击上下两边,那就不一定了。
血丝会吸人灵力,此时正在吸收谢无衣的灵力。刚刚饱餐一顿的血丝突然发现面前的“食物”变小了,变得仿佛有些暴躁,血丝壮大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她朝上看了一眼,手中灵力涌现,无数支箭矢相继射向上空正欲穿透谢无衣的血丝,血丝节节败退,缩短了一小节又很快长长。
村长见两人还在垂死挣扎,看向阿正。
“杀了他。”
谢无衣此时根本无法抽身,正是杀他的好时机。他的灵力全都用于对付天蚕术的血丝,还被血丝吸收了灵力。
这个时候要是有一点变故他就会被血丝直接穿透,血溅当场。
阿正手中握剑,直接刺向谢无衣。
宋熹微瞳孔猛缩,她绝不能让他得逞,谢无衣不能死在这。不,是他们都不能死在这。
破空之声响起,阿正抬眼间就见一支箭矢射了过来,不似刚才射过来的不带灵力,这次是真想他死。
他提剑挡在身前,退后几尺,一脚抵在身后的柱子上才停了下来。
透过剑身抬眸看向宋熹微,就见她根本没正眼瞧他,无数的箭矢正抵挡上方的天蚕血丝。
他看向上空的谢无衣,又看了看宋熹微。
只要失去了宋熹微的帮助,谢无衣也是要必死无疑的。
剑尖直指宋熹微。
因为刚才宋熹微分神射出一箭,上方血丝正不断成长,再长一点就要穿透谢无衣了。
此时她无比认真,专心致志拉弓射向那血丝。
谢无衣被吸走灵力还要抵抗灵力攻击,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等他看清的时候,瞳孔猛缩,“熹微,小心。”
他也没想到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一声巨大的灵力撞击和箭矢发出的声音交杂在一起。
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让祠堂内的众人感觉到一阵耳鸣,周围寒冷异常,想要捂住耳朵手却变得僵硬,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灵力碰撞的击飞了出去。
阿正还没靠近就也飞了出去。
他们没看清,可阿正看清了。
村民中只有他一人是魔族,他比其他人都看得明白。
他要攻击宋熹微,宋熹微一眼便发现了。
箭矢不断攻击那上方的血丝,想要吸收灵力的血丝每次都会被箭矢挡下,一箭不够十箭,十箭不够就百箭,百箭不够那就千箭……
血丝被阻挡了蔓延的速度。
而谢无衣这边,切断了来源的血丝就算吸收灵器和他的灵力那也是像无根的树支撑不了多久。
想要壮大那就需要时间,但他不会给它时间。
手中的剑锋一转,剑刃直指地面。撞击地面的那一刻,地面瞬间被冰雪覆盖,众人被击飞了出去。
宋熹微始终站在原地未偏离分毫,冰雪直接绕过了她的脚下,倒地的众人直接被冰封住。
就连空中那还在想要试图连接灵器的血丝也被冰封住一瞬,但很快解开又一节节缩回了祠堂上方的顶端。
谢无衣感觉到地下澎湃的灵力,那种力量让他感觉到很舒适,或者说很熟悉。
之前手臂只是微微发热,现在却是感觉整个人都在阳光之下,晒得微微发热。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手伸在地面之上,有什么东西从地面飞出,被他握在了手中。
握住的那一刻,他只感觉有股力量在吸引他,也可以说是手臂上的印记被灵器吸引。
世界在一瞬间安静。
血丝渐渐缩回顶端,想要积蓄力量再次一击,宋熹微见状朝顶端射出一箭,顶端应声而裂。
那根血丝仿佛没了家的孤魂野鬼随处飘荡,谢无衣立即挥出一剑。
祠堂内毫无变化。
宋熹微却看到窗外那大片的红色在瞬间消失无踪。
门口的众人像没了线条操控的木偶也纷纷倒下。
“大师兄。”
宋熹微知道这一剑让他之前恢复的几分又没了,手臂上的血顺着手流到剑身,一滴滴流在地上。
想到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她真的没反应过来。
要不是谢无衣她真得死在阿正手上。
“没事了,脸没拉那么长了,不好看。”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那应该没什么大事。”虽然开着玩笑,但是她知道谢无衣肯定伤得不轻。
谢无衣随手挥出一剑,那冰封的众人瞬间活了过来。
一个个都大口大口呼吸着,脸上还挂着刚才的恐惧。
阿正的脸上有几道血痕,都是箭伤。
“村长。”
他正想扶村长就被村长抬手挥开,“放开。”
村长见两人完好无损站在面前,知道大势已去。
目光定格在谢无衣身上,“你赢了,是不是很得意,我没想到我计划这么多年竟然还是败了。”
“杀了我吧。”
“你是该死,你竟然以全村为祭就为了杀我。”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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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衣看着靠在柱子上的男人,垂垂老矣。
他不相信他的父亲会干出这种事来,虽然他没真的见过他,但是在灵溪村那几天他能感觉到他的父亲是个很好的人。
“我可从来没逼过他们,你为什么不问问他们为什么愿意以死来杀你。”
“我知道仙门的人不是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可以杀的,所以我们把能想到的办法都想到了,可惜还是没能杀了你。”他的话里全是可惜和不甘心。
谢无衣回头看向门外那些倒地的村民。
“你不敢对吧,如果不是你爹害死他们的亲人,他们也不会那么想要杀了你。”
“父债子偿,你不冤。”他的衣襟微微散开,露出了更长的疤痕。
谢无衣目光一凝,不知在思考什么。
宋熹微开口道,“你们从哪得来的那两门邪术?”
“还有你们和红蝎女到底是什么关系?”
村长瞥了一眼她,“你为什么要救他,如果当初没有你,我们一定能杀了他。”
“不答反问,你是觉得我真的不会杀了你们吗。”宋熹微的怒意快要掩盖不住。
“有本事就杀了我,本来也没想过要活着,如果不是为了报仇当初我就不会从尸堆里爬起来。”
她一一扫过众人,发现他们都和村长一样。
"不用问了,他们不会说的。"谢无衣道。
宋熹微看了他一眼也明白他是对的。
但她还想再问一个问题,“月娘娘和他爹成亲了,那他的母亲是谁你们知道吗?”
村长身体猛地一僵,看向了宋熹微。
“他的母亲自己不知道还用的找来问我吗。”
“他的身上流着你们口中的恩人月娘娘的血,你却还要杀他,你们真的是为了报仇吗?”
不知是哪句刺激到了他,他的目光恨不得立刻杀了谢无衣。
“她娘死了,他不为她娘报仇,却做什么青云首徒,拜谢行空为师,那是他杀母仇人的弟弟,拜杀母仇人的弟弟为师,和认贼作父有什么区别。”
“他就该死。”
空气一时安静了下来。
宋熹微本不确定月娘娘到底是不是谢无衣的母亲,想诈一诈他,没想到真的是。、
她望向谢无衣,他从刚才开始面色还是一如往常,可她还是很担心他。
此时她的脑子都很乱,感觉脑子里有一团线,怎么解都解不开。
忽然谢无衣仿佛想到了什么,蹲下身将村长的衣襟直接拉开,露出了完整的疤痕。
“你干什么?”村长对他的举动很是不解,一把握住他的手。
这时宋熹微朝村长走近,观察着那疤痕。
“你当时真的看到是谢……他爹杀人的吗?”宋熹微刚想说谢观止又想到谢无衣连忙改了口。
见她还想狡辩,周围的村民也按捺不住,“不止他看到了,就连我们都看到了,你竟然还在这为他狡辩,你和谢无衣,谢观止一样该死。”
宋熹微看向说话的人,眼里不知在盘算着什么,“你的身上有伤痕吗?”
不等那人说话,谢无衣直接将他的衣服拉开,就见腹部有一道贯穿的伤痕。
他又一一将这些人的衣服解开,大多数人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痕。
几人明白了他想看什么。
面目狰狞,讥讽道,“想看看你爹留下的这些疤痕吗,要不是当初藏在尸堆里我们就真死了。”
“当初他爹手里拿的是剑还是扇。”宋熹微再次问道。
“当然是扇,一把白色的扇子。”阿正连忙道。
谢无衣指着一人腹部贯穿的伤口,“这种贯穿的伤口你确定是扇能造成的。”
不止阿正,就连其他人也愣住了。
都看向了那人的腹部。
对啊,扇子能将伤口这样贯穿,如果真的用扇子将身体贯穿那也不会是这样的伤口。
伤口会比现在的伤口更大。
“再问一遍,当初是谢观止杀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