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众人一点也看不出登山后疲倦的样子。
各个精神抖擞,阮默红舔了舔嘴唇,“太好吃了!我从未吃过这般好吃的菜哩!”
陈婶促狭道:“阿红姑娘可是怪陈婶的菜不好吃了?”
“啊~没有没有。”阮默红猛地摇头,嘿嘿一笑:“陈婶做的菜也好吃!都好吃!”
下午,铺子正常营业。
秋雪自有账房先生分担事情后,也有时间去画佛像。她已经有段时间没画了,最近由沈白思的介绍,又接了两个画像单子,要画的却是如来佛像了。
不过此时秋雪在书案前,画的并非是佛像,而是立体竹编。
竹工坊一直以来,除了装饰画,其他皆为日常所用的竹编。在创新方面,除了花样,秋雪想做些摆件类,便是立体竹编了。
立体竹编,可以做的有很多,如鲤鱼、蛇、蘑菇、葫芦、苹果等等造型。这类纯造型摆件,要是能做成系列,用来收藏再好不过。
这段时间经过秋雪反复尝试,终于编出一个小巧的葫芦。秋雪拿着这个精巧的葫芦反复地瞧,看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调整。
立体竹编做的大小要刚刚好,用时比较好空大,做太大用时过长,秋雪觉得可以看客人要求,有需要的话再去接单子定做。
咚咚咚。
门一响,秋雪手上的动作不受影响,说:“进来。”
专室的门被推开,声音先人一步传进来,“大嫂,一会儿就要吃晚饭了。”
秋雪抬头望去,见是阮默红与跟在后面的阮默正,“几时了?”说完才反应似的,又看了眼窗外,原来已近黄昏了。
难怪她觉得眼睛似乎看得不那么清楚,还以为是用眼过度了。
“大嫂,酉时了。”阮默红领着阮默正进屋,径直走到书案前,看到书案上葫芦,眨了眨眼问:“大嫂,这是……葫芦吗?好可爱!”
“阿姐,给我也看看!”阮默正也看到了,不过他手没有阮默红快。
“是葫芦,喜欢吗?”秋雪点头。
“喜欢。”阮默红想到什么,又问:“铺子要又上新了吗?”
秋雪嗯了一声。
“哇,太好了!咦?是不是还有别的?”阮默红将葫芦递给阮默正后,又在书案上发现了其他画纸。
不等秋雪回答,便拿起来看,越看眼睛越亮,“呀,我好喜欢这个!”
秋雪见她她拿出来的这张画是鲤鱼,便说:“你来与我学编这个如何?”
“可以吗?”阮默红惊讶道。
“自然可以。”
“那大嫂,我也可以学吗?”阮默正扒着书案问,他也好喜欢哦。
秋雪看着他笑了下,“可以,不过你需要先将课业做完才行。你大哥回来可是要检查的。”
“好吧。”阮默正嘟着嘴道。
阮默红听到大哥,不由有些想他了,“也不知道大哥去府城做什么,已经好些日子了,怎还不回来。”
秋雪听到阮默红的碎碎念,心底也正在想这件事,按照时间来算,如今恐怕已经考核完了,应该是在回程路上了吧?
在几人的念叨中,如此又过去了三五日。
秋雪心里不无担心,按理再晚今日也该回来了。
她在铺子门口徘徊,往城门的方向看了几回。令阮默红心生疑惑,上前道:“大嫂?”
秋雪脸上倒是平静,浅笑:“没事。”
阮默红觉着大嫂看上去并不像没事的样子,倒像是在担心大哥,想到此,她脸上嘻嘻一笑,“那我忙去了。”话虽如此,却在招呼完客人后,不住往秋雪那边频频去看。
直到这天傍晚,一辆马车稳稳停在秋氏竹编坊前,陈小迁以为是来了贵客,起身出来迎接。
不想才走到门口,看到从车厢里下来的人是张应,脸上一喜,“张大哥?少爷回来了?”
张应脸色凝重,见到陈小迁却说:“阿迁,去请秋老板来,阮举人受伤了!”
“什么?”陈小迁大惊失色,脚步下意识往前,想到张应的话又忙转身往铺子的二楼去。
在铺子里接待客人的阮默红和王浅几人,隐约听到门口这边的对话,却又暂时走不开。
只阮默红心里突然变得焦急。
没过一会,秋雪从二楼疾步下来,这是阮默红头一回见到大嫂脸色大变的样子,心里更是一急。
秋雪直冲到马车前,掀起扯帘,看到斜躺在车厢里脸色惨白的阮默行,心里一紧,头一次有了心慌的感觉,她忙转头去对陈小迁道:“去请大夫来。”
“我这就去。”陈小迁闻言转身就跑了出去。
“张大哥,还麻烦你与王大哥一起把他抬到后院去。”秋雪在心底告诉自己不要慌,眼下重要的是治好阮默行。
半个时辰后,秋雪亲自去送大夫出门,“谢过沈大夫。”接着从衣袖里掏出诊金递给沈大夫。
“秋老板,这是我等职责。”沈大夫接过诊金说。
秋雪目送沈大夫走出铺子后,又疾步回到阮默行房间。在门口遇上哭红了眼睛的阮默红,“大嫂,大哥没事了吧?”
秋雪摸摸她的头,说:“大夫说过几日就好了,别担心了。”又看向其他人,“都去忙吧。”
陈婶擦擦眼角,说:“我去给少爷熬药。”
秋雪坐在阮默行的床沿,想着大夫的话。
“阮举人这几处都是刀伤,倒不十分严重,只是失血过多才导致昏迷,幸好救治及时,否则……”
秋雪不明白,阮默行不过是去府城参考县学招考,怎会遭遇这种事?她看着床上毫无血色的阮默行,给他擦擦了额角的虚汗。静坐一会,才起身出去。
“张大哥,你能与我说说到底发生何事了?”
后院内堂里,秋雪请来张应,当初让他跟着去,也是张应有些手脚功夫,却不想还是出了事。
张应拧着眉道:“秋老板,阮举人考试倒是顺利,考完后,我以为就要回来,阮举人却说还有件事需要处理,于是我们就又在府城留了几日。”
他顿了顿,继续道:“就是那时,我偶有察觉有什么在跟着我们,但对方始终没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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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就没说,只是不敢让阮举人离开视线。”
“等我们顺利离城那日,我以为事情就结束了。之后两日在路上的确相安无事,却不想快到县城地界时,突然窜出来两三人,都蒙着脸,手持长棍。”
“看他们的样子不像土匪,倒像是专门来找茬的。且什么也没说,直接就动手。”张应说,在他们之前走的马车都无事,偏等他们到了拐角处时被几人拦下。
秋雪眉头紧张,疑惑道:“难道是仇家?”话是这么说,可秋雪想不到阮家有何仇人。
再说,秋雪穿到这里已经一年了,不管是县里还是府城,治安已相对不错了,何况这么久她也没听过什么土匪,或者去往府城的路上有什么商队被劫。
现下也并非什么饥荒灾年,世道安稳,即便是再如何混不下去的人,在村里自己种田总是饿不死的。
除非是故意寻衅滋事,秋雪拧眉,“张大哥,能否请你去县衙报官?”只有县衙有查案的资格,再说阮默行好歹是个举人,县衙的差事也没辞掉,想必县令大人不会放任不管的。
“行,我这就去。”
因阮默行的伤,阮家一时陷入紧张的情绪。
特别是阮默正散学回来后发现大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样子,吓得哇哇大哭。好在他还明白这样会打扰大哥休息,便听话的出去了。
“大嫂,大哥真的不会有事吗?”阮默正边用手抹一把眼泪,一边问。他从未见过这种情形,害怕的紧。
“没事的,大夫说了,你大哥过几日就好了。”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安慰阮默正,还是在说服自己。
“阿正,你别打扰大嫂了,大嫂还要照顾大哥,你跟我回房去。”阮默红看着秋雪眼睑发黑,不由心疼,见阮默正还一直问,便将人拉走了。
陈婶端着一碗药过来,低声道:“少夫人,药熬好了。”
秋雪接过微烫的药碗,对陈婶道:“陈婶你也去休息,今晚我照顾他便好。”
“唉,好,那少夫人你有事便唤我。”
等陈婶出去后,秋雪才用小勺一勺一勺喂给阮默正,幸好阮默正还有意识,嘴边喂进去的药无意识地就吞咽了进去。
待一晚药喂完,秋雪的手指也都烫温了些,她用手指捏紧耳垂,好在天气也没那么炎热了,晚上的温度刚刚好。
秋雪真怕天气太热会导致阮默行的伤口发炎,到时候真不知该如何了。因此这一晚她是趴在阮默行的床边睡着的。
等第二日,天气微亮,秋雪便醒了。
房门就在这时被推开,秋雪抬眼望去,是陈婶端着一盆水过来了。
“我便知道少夫人肯定这会醒了,快来洗洗吧。”陈婶一晚上没睡好,今儿早早的醒了,稍了热水,又准备熬药。
“辛苦陈婶了。”秋雪起身迎上去。
“嗐,说什么胡话,只盼着少爷尽快醒来。”陈婶看了眼床上的阮默行,察觉到什么,便说:“少夫人,今晚搬张榻过来吧,你可不能再趴着睡觉了。”
陈婶心底叹气,但到底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