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
爆竹声在西街最里的位置响起。
阮默红和阮默正捂着耳朵站在门口瞧热闹。
又过去半月,铺子修葺完毕,今日正式开张。
秋雪与阮默行立在门侧,秋雪伸手扯下覆在牌匾上的红布。红布滑落瞬间露出牌匾上刻着的大字——秋氏竹编坊。
开业这天秋雪并未给在县里那些有过交集之人下帖,毕竟交情不深,贸然送帖反倒唐突冒昧。
而村里的人,工坊并未放假,因此除有交情的王妍和村长外,并未有其他人来。秋雪对此很理解,她与其他人也并不熟悉。来了反而
王妍自从有了秋雪给的喝食方子,与自家夫君将生意从镇上摆到县里东市后,短短时日赚了不少银两。
王妍走进铺子,清冽竹香扑面而来。满墙的货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竹编,有不同样式的竹篮,上面编成各色的纹样,簸箕也分大小,纹样各有特色,还有一些果盘果篮等竹编。
这些竹编被一一整齐罗列在货架上,一眼看过去震撼又新奇,王妍看着看着都忍不住想买几个回去。
“王娘子,你要不拿在手上试试。”阮默红今儿穿着竹编坊统一样式的衣裳给王妍介绍,“瞧这个,逛街挎着可方便啦!”
王妍接过阮默红递过来的竹篮,是专为女子定做的。样式的确新颖又好看,王妍从未见过这种竹篮,这会儿挎在手上竟有些不好意思。
“阿红,你去招呼客人,不用顾我这边,我随意看看便好。”
阮默红敏感地察觉到王妍的害羞,便笑说:“好哩,王娘子要是有甚问题找我就是。”
“哎,咱阿红可跟以前大不一样,瞧,如今说话都这般沉稳了。”
阮默红被王妍夸的脸色一红,嘿嘿地笑了。
离得近的百姓早在听到爆竹声时,好奇地出来瞧热闹,沈娘子便是其中之一。沈娘子正与邻家妇人闲话,约好一会一块去买东西。
才刚走到北区与西街的路口,爆竹声突然想起,两人先前从西街路过时,那会秋氏竹编坊正在修整铺面。
如今听到爆竹声,想来是修缮好开业了。
沈娘子与邻家妇人齐齐走进铺子,眼睛双双瞪圆,各种竹编让两人看花了眼。
沈娘子拉着邻家妇人走到一款有些眼熟的簸箕前,眨了眨眼,突然一拍巴掌想起来,惊讶地对邻家妇人说:“你瞧这图纹,与我先前在东市给我家阿喜买的书签可像了!”
说是像,其实图纹都一模一样了。
阮默红才与王妍说完没多久,转头看见来了两位客人,忙过去问好。她与两人说了几句话后,突然听到:“我说这簸箕怎这般眼熟,原来是小娘子你呀!”
“这店是你家新开的?”
阮默红一顿,仔细看了看这位说话的婶子,半晌才恍然大悟,笑说:“原是您呀。”
她也想起来,当初她与大嫂头回摆摊,第一个卖出的书签就是这位婶子买的。
“今儿有看上的,您与我说,给您折扣。”
“哎呦,那可行哩,我先瞧瞧,样式挺多的哩!”
阮默红见状便退回一旁,只待有人询问时再去介绍。大嫂可说了,不能紧跟着客人,会招人烦的。
秋雪在门口招呼陆续进铺子的客人,等人少些后想上二楼看看。正要转身时,听到一声‘秋老板’,又回头看去,竟是李笙。
“恭喜秋老板,我就知道秋老板绝非寻常之人。”
李笙带着刘明一起来的,刘明将贺礼交予陈小迁后,对秋雪道:“想来秋老板是赚了不少,瞧这铺子可比书画铺大多了哩!”
“啧,你这小子,当着我的面还敢胡说八道。”李笙佯怒道。
“嘿嘿。”刘明说罢,连忙躲去李笙身后。
几人说话间,又走来一位熟人,正是李府的李管家。
李管家上前行礼,“诸位安好。”问候过后,又看向秋雪,含笑道:“恭贺秋老板,府中老夫人命我代她向您问好,这是老夫人备下的贺礼。”
陈小迁连忙上前接过。
秋雪微微颔首,浅笑道:“劳夫人挂心,还请代为谢过。李管家,里面请。”
李管家轻轻摇头,婉声道:“今日便不再叨扰了,老夫人另有差事吩咐,实在不便久留,还望海涵。”说罢,他再次欠身行礼,方才转身离去。
李笙眯了眯眼,沉吟片刻,亦开口道:“我也不随你们进去坐了,改日再来寻阿行喝茶。”
秋雪与阮默行挽留不住,待李笙与刘明离去后,又陆续来了几位想与阮默行结交的商人,两人招待完又目送人离开,秋雪与阮默行站在门口忍不住面面相觑。
县里果真没有秘密,他们谁也没提过开铺子的事,更没有提过哪天开业。日子还是陈伯找人看的。
却不想这几人竟也能能摸着准确时间来铺子道喜,秋雪暗暗摇头,怕是该知晓的都晓得了。
算了,少琢磨这些没影的事,还是去喝口茶来的好,说半天话了,秋雪看向阮默行,“去后院歇会,喝口茶?”
“嗯。”阮默行也有些渴了。
铺子后院稍加修葺,原先客栈遗留的房舍并未改动,改了间房作内堂,既可在此用膳,也能当作竹编室用。厨房也一并翻新修整,收拾得干净齐整。
陈婶正在后院给大伙做午饭,见秋雪与阮默行进来,迎上去,“可是饿了?”不应该呀,这会还未到午时。
秋雪撞上陈婶疑惑的眼神,回道:“渴了。”顿了下,又解释:“刚话说多了些。”
“嗐,话说多了可不就得渴嘛。”陈婶回身去灶上提着水壶过来,招呼道:“少夫人,少爷,来喝口热茶。”
陈婶一大早去东市买回来的甘草薄荷等润嗓子的茶饮,煮了些时辰,这会不那么烫了,喝着刚刚好。
“人多不多哩,我在这边听着怪热闹的。”
“是有不少,却也没那么多。”
“嗐,咱店才开业,可不得给大伙知晓知晓。”
“陈婶说的有道理。”
秋雪与陈婶轻松聊几句,想起来什么,问道:“今儿工坊那边的饭食安排妥当了?”
“妥当了,如今工坊做饭的人都两三个,少我一人没事的。”陈婶昨日便与陈阿婆商量过了,由她来县里铺子给大伙做饭,外面的吃食哪有自个做的干净。
再说陈婶也不放心。
“那便好。”秋雪端起茶杯又喝了口,“陈婶有什么缺的你跟小迁说就成,让他去跑个腿。”
“呵呵,这小子就得让他去跑腿哩。”陈婶笑说。
阮默行坐在一旁听两人对话,听得嘴角上扬,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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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两人提起小迁,忍不住说:“小迁快成专业跑腿了。”
噗呲。
秋雪忍笑看他一眼,“小迁之前跟着你这举人,算是有个好前途,可……”她拖长话语,慢吞吞地说:“如今,阮举人你赋闲在家,小迁不得找些事做嘛。”
“好啊,阿雪,你如今竟也会笑话我了!”
“哈哈……”秋雪头一回笑得这般开怀,她知道阮默行被县令请了去县衙做学房管账,过几日便要去赴任,这才敢说这般玩笑话。
陈婶从厨房出来,去院里的水井打水,听到屋里两人有说有笑,不由诧异。难得少爷和少夫人如今感情好上了?
可别当她不晓得两人成亲已过去几月了,眼下竟是连房都没圆哩,愁得她呀,一点办法也没。
毕竟陈婶又非两人长辈,哪有她说话的份。
“娘,你看什么呢?”陈小迁忙完进来后院,看见她娘伸长脖子往屋里瞧,走道陈婶身后,对着她耳旁说:“瞅啥呢?”
陈婶正看得起劲,突然被耳边想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忙转身一看,是她小儿子,双眼一瞪:“瞎嚷嚷什么呢!”
“你看啥?”
“没啥,你来干什么?不去看着铺子来这偷懒啊?”
“娘,我忙一上午了,渴得不行,有茶水吗?”
“有,来厨房喝。”
“咋哩,屋里没有啊?”
“啧,让你来厨房,来就是,话咋这般多。”
陈婶一把拉住陈小迁往厨房走。
陈小迁喝完茶水便去了铺子,他得看着点,就怕有人浑水摸鱼,先前摆摊时他就见过不少哩。
今儿开张做生意,可不能出事。
也不知是不是他心里太紧张,没过一会,竟看到几名衙役上门,惊得他忙上前问道:“几位爷好,是有什么事?”
不然好端端的衙役来铺子做什么?难不得收保护费的?
陈小迁心里嘀咕,嘴上却恭敬,“里面请。”可不敢拦着不让进去哩,他忙给不远处的阮默红一个眼神,可惜阮默红半晌每看明白。
等陈小迁快急眼了,阮默红才明悟似的,转身往后院跑,她头回见着衙役,也紧张得不行。
“大嫂!大哥,有衙役来了!有衙役来铺子……”
“怎么办呀!”
秋雪忽然听见像是阮默红的呼叫声,连忙站起声循声走去,阮默行当然也听见了,跟在秋雪后面一起出去。
“怎么了?”
阮默红一看见大嫂就说:“大嫂,有衙役……”
“嗯,没事,别着急。”秋雪说,抚了抚她的头发,“去喝口茶,缓缓。”
“嗯。”
秋雪和阮默行很快见到了衙役,当看见来人时,秋雪一脸诧异,“陈班头,你怎么来了?”
片刻后又问:“可是先前的事查清楚了?”
陈班头点头,他四下看了看,又对秋雪道:“能否进一步说话?”
“当然可以,这边请。”秋雪像是看出了几分端倪,便带着人进了招待室,“陈班头请坐。”
陈班头坐下后,让跟来的衙役将贺礼送上,“这是县令夫人让小的带的礼。”
秋雪意外,“夫人太客气了。”她接过来,便放在书案上。
“之前来铺子闹事的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