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小路上，秋叶满地，两股灵风如拂叶摇花般轻旋而过，没有惊起多大的动静，速度却是快得叫人看不清。
而前头那辆最为宽敞舒适的那辆马车内，此时却是坐满了五个人。
楼钰坐在面对车门的主位上，正目不斜视地盯着中间的茶案点心不说话，她的左手边是穆将离和岑封，右手边是夜云娇和顾玄泽。
这辆马车确实宽敞，坐三四人完全没问题，但再加一人却是比较拥挤了。
夜云娇明显有些局促，但有顾玄泽在旁，倒不至于太过慌乱，二人的手倒是上车后就没分开过。
而坐在对面的岑封却是一派悠然样，双手放于脑后交叉撑着头，闭眼小憩，姿态随意慵懒。
唯有穆将离还是往日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神态，只是偶尔楼钰会有一种他在看着自己的错觉，每次等她抬头看过去时，却又发现穆将离根本没在看她，自讨没趣。
等楼钰再次悄咪咪收回视线后，原本安静的马车内忽然有人出声了：“楼钰，你眼神一直往我们这边瞟是干什么？”
楼钰抬眸望去，见原本假寐的岑封将眼睛睁开了条缝，看着楼钰的眼神亦是懒洋洋的。
他轻嗤一声又道：“总不能是见我这个正牌少主回来了，怕我抢走岑老头对你的偏爱所以看不惯我吧？”
闻言，楼钰微微蹙眉，岑封这话夹枪带棒的，是因为他本就看不惯楼钰。
从前岑封在外宗修炼学习，只有甚少的时间能回明恒派一次，每次回去他都看不惯楼钰凭着自己的地位和宠爱在宗门作威作福。
而岑封一阻止，楼钰就会更生气，继而将火力转移到他身上。
即便有岑海巍在中间调停也不得其解，所以两人自小的关系就不好，如今再次见面就要一同外出执行任务，岑封自然不会给楼钰什么好脸色。
但想到还有任务在身，不能现在就闹僵，但人设摆在这里又不能完全不管，楼钰便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不做言语。
谁知就楼钰这一举动，却让岑封眉头一挑，语气更加不善了：“你光瞪我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算什么？我难道说错了吗？”
“岑少主。”如山间新雨后般清冽好听的嗓音轻轻响起，“这是这些年明恒派的纪事典录，上面许多事都关系到我派的深切利益，您常年不在门派，想来会需要这个。”
岑封的火力被打断，看向身旁不知是无意还是有心的少年，微微挑眉，接过他手中的册子，疑惑道：“可这东西一般不都是放在明堂那边的吗……你又是从哪儿搞来的？”
“这并非明堂存放的纪事典录，而是我自行编撰的。”
穆将离的态度不卑不亢，却颇为让人有信服力，“虽然不能事无巨细，但这些年明恒派主要的大事都在上面了。”
岑封半信半疑地翻看起来，神情也渐渐从最先的疑惑转为震惊。
这纪事典录少说也有几百页，所记录之事却无不精确明了，甚至其中的批注也是见解独到，相当有深度，完全不输明堂的纪事典录。
岑封才翻看了没几页，立马转头兴奋地拍了拍穆将离的肩膀，道：“这真是你写的？许多思想见解都与炼器之法能融会贯通啊……没想到啊，岑老头命这么好，能招到穆兄弟你这样的人才！”
“可我从前似乎从未见过你啊……你是内门哪个堂的？住哪儿啊？往后我可得多找你好好聊聊才行！”
面对这样热情的岑封，穆将离身体本能有些不适应的朝一边挪了挪，随后道：“我是术堂弟子，至于住处……”
他的话忽然顿在这里，往楼钰的方向不着痕迹地瞄了眼。
楼钰自然也注意着他们这边的谈话，见话题忽然有点朝自己这边再度转移的趋势，楼钰忽然想到了个能恶心穆将离的答案，或许能增加他的黑化值！
毕竟要是黑化值真一点不长她也不好跟系统交代。
不等穆将离接着开口，楼钰便自然地将话头接过来：“他现在住我那儿，天天给我端茶倒水。”
岑封越过穆将离看向楼钰，眉头骤然拧起，“楼钰你又来凑什么热闹？怎么，你俩啥关系啊和你住一起？”
楼钰抬眸一笑，红唇轻轻吐出几个字：“他是——我养的小情人。”
空气在这句话出现的瞬间猛然凝固，马车内安静得落针可闻，连穆将离的瞳孔都难以置信地颤了几颤，唯有楼钰在心里洋洋得意。
穆将离这么厌恶自己，她还这么恶心他，穆将离的黑化值一定会上升的吧？
可等了许久，料想中的机械声却没有出现，反而是顾玄泽忍不住开口，脸色有几分难看。
顾玄泽：“……楼师妹，你身为女子，名声多重要，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否则往后可是难找道侣的。”
楼钰这话顾玄泽自是完全不信的，她对自己的爱到了何等地步他心里门儿清，又怎会忽然就移情别恋了呢？这样当着他的面故意说出来刺激他还差不多。
“既然难找道侣那便不找。”楼钰对此显然不以为意，目光似有所指般在夜云娇和顾玄泽身上绕了一圈，笑眼弯弯。
“我不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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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师妹有福气，像大师兄你这样好的人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顾玄泽完全没听出楼钰语气中那点浅淡的讽意，反而在心里开始叹息起来。
他很清楚自己利用楼钰的恋慕为自己带来了多少助力，如今她懂事后不仅不再针对云娇，还愿意反过来他们祝福他们，真是叫人心底愧疚……
而一旁的夜云娇转头就看见顾玄泽那双望着楼钰的眼，忽然间，一股莫名又微弱的慌乱席卷了她的心，就像是一阵抓不住的风，马上就要绕她身侧，离她而去。
“嗯？云娇，怎么了？”
顾玄泽忽然转头关切地看着她，夜云娇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已将顾玄泽的衣袖紧紧攥在了手心，原本柔顺华贵的衣料在她手中被揉皱成一团，褶痕交叠。
夜云娇反应过来后松开手，愧疚地低下头去想抚平，却发现这衣料怎么也抚不平了，“抱、抱歉，师兄，我方才走神了，不是故意的……”
见心上人这般小鸟依人地开口，顾玄泽的心都要化了，怎么还舍得责怪她。
但因着车上人多眼杂，他便只是安抚地拍了拍夜云娇的手背，道：“无妨，一件衣裳而已，师妹无心之失，不必自责。”
夜云娇闻言乖巧地点点头，面色微红，正是女儿家羞涩的模样。
楼钰见此景默默将视线挪向了另外二人。
穆将离不知何时早已闭眼，像在小憩，对于顾玄泽和夜云娇的互动装聋作哑。
岑封则看了夜云娇几眼便垂眸收回视线，又开始百无聊赖地玩儿起他的衣带子来。
楼钰微微挑眉，有些讶异。
在原剧情里，虽然刚开始岑封对夜云娇也是没多大热情的，但也不至于如此……冷淡吧？难道是顾玄泽在这里所以压着呢？
下一刻，坐在岑封旁边的少年复又睁眼，眼神直勾勾盯着楼钰。
明目张胆的目光硬是再次转移了楼钰的注意力，她看着穆将离抿成一条线的唇，总觉得他是想要说些什么的，但楼钰懒得猜，索性白他一眼后也将上下眼皮一碰开始假寐。
少年似乎被楼钰这操作整的有些气笑了，他瞄了眼旁边玩儿衣带子正起劲的岑封，在诡异地停顿了一下后便再次恢复原本的姿势，唯有他手心中一缕黑雾一闪而逝。
须臾。
“唉？奇怪，我肚子怎么突然有点疼啊……嘶，我吃啥了？？这茶水有毒？！”
“是么，那岑少主再喝点茶缓缓吧。”
“唔……不行，怎么喝了肚子更疼了！我要下车！停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