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栖春山 > 17. 大力的病
    颜卿问道:“你娘在哪?”

    “就在前面。”小丫头伸手指向不远处一个茶水铺子。

    茶水铺前十分冷清,并没有看到中年妇人,说不定小丫头的母亲在茶水铺里面等着,颜卿犹豫的收回视线,又将眼前的女孩大量了一番。

    小丫头忽然将肩上的包袱取下来,塞进颜卿手里:“姐姐,我知道咱们萍水相逢,你信不过我,这是我全部的家当,我先放在你这,等会我回来,你再还给我,这样行么?”

    颜卿看了看手里的包袱,包袱捏起来软软的,分量不轻,从包袱里冒出的衣角质地上等,里面确实放着许多衣服,而且都是价值不菲的衣服。

    再抬眸看向小丫头甜软无辜的脸,颜卿心里彻底动摇了,转身对右神医道:“请问脚扭伤的话,医治大概需要多久?”

    右神医自信满满地道:“用不了一炷香,若是骨头没错位,我给她上点药就行了。”

    颜卿心里一盘算,眼下拦马车恰好也需要点时间,何不顺便做件好事呢,下定决心道:“好吧,那我在这等你。”

    小丫头喜笑颜开:“好!咱们走吧。”说罢拉起右神医的衣袖便往小茶铺的方向走。

    广陵作为南北交通要道,最不缺的便是车马,颜卿很快便拦到了一辆马车,为了快些赶回碧水轩,多出点银子她觉得也值得。

    只是左等右等,已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了,却一直不见那小丫头回来,她心里也开始焦急起来。

    日头渐胜,阳光照的颜卿往墙边阴凉处退了几步。

    赶车的车夫忽然道:“姑娘可是在等人么?”

    颜卿看向车夫,那车夫头戴着竹编的斗笠,身穿藏青色粗布衣,背对着她跨坐在车辕上。

    她心里明白将近正午,天越来越热,车夫也没那么多耐心。

    “没错,我在等这包袱的主人,她应该就快回来了,麻烦您再等一小会。”

    谁料那车夫忽然冷笑一声:“哼,等多久?不是已经等了快半个时辰了么?”

    颜卿心里想着这车夫好大的脾气,但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还是少惹麻烦的好,嘴上依旧客客气气地道:“已经这么久了么,真的对不住啊,就再等一盏茶的时间,可以么?车费我可以再加一些。”

    车夫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水壶状的东西,背对着颜卿喝了两口,又道:“我看你莫不是被人给骗了吧?”

    颜卿一怔,抱着包袱的手紧了紧。

    车夫道:“那人去哪了?你何不去看看她还在不在那里?”

    颜卿眼睛一转,已经察觉到这车夫的奇怪之处,他怎么知道她等的人是陌生人而不是熟人呢?只有陌生人才有可能骗到她。

    而且自始至终这车夫一直垂着头不敢正视她,说话的声音也好像刻意压低了些,他到底是谁?

    颜卿笑道:“你说的有道理,那我去前面看看,劳烦您帮我看一下包袱。”

    说着她跨步上前想要趁机看看车夫的真面容,那车夫却好似看出了颜卿的心思,干脆背过身去。

    “放车上好了,我一个粗人哪里能碰小姐的东西。”

    颜卿与那车夫距离不过一尺有余,虽然感觉有些熟悉,依旧猜不到此人的身份,无奈只得将那包袱放到了车厢里。

    然后转身朝小茶铺的方向走去。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会被骗,只是无法对需要帮助的人置之不理。

    那个小丫头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需要帮助,她都不能见死不救。

    颜卿在小茶铺前停下,心底忽然有股凉意。

    这家店很小,只有一个房间,店里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里面,哪里有右神医和小丫头的影子。

    颜卿快步上前道:“请问有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在这么?”

    那男人很和善地看向颜卿道:“没有,我这店里只有我一个人。”

    颜卿已觉得那股凉意凉透了全身,“大概半个时辰前,是不是有个穿粉衣服的小丫头来过?”

    中年男子想了片刻后道:“哦~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不过她说有急事要抄近路,和一个郎中从我这后门出去了。”

    颜卿一怔,哎,果然是被骗了么......可是,她把右神医拐走了,没有右神医,大力的病怎么办?

    想到这,颜卿的鼻尖不由得一酸。

    “她一个人么?没有带母亲一起?”

    “没有,就她一个人。”

    “那有没有说过去哪了?”

    “没有,我和她也只有这么一面之缘呐,她想去哪就去哪,哪里会告诉我?”

    颜卿不说话了,她垂下头背过身去,因为眼泪就要从眼眶里滚落出来,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丑态。

    被骗了,其实如果只是她自己被骗她不会这么伤心,只是被骗走的是她千辛万苦请到的郎中,是要去给大力看病的郎中,这下大力怎么办?

    正在这时,忽然一声马的嘶鸣传入耳中。

    颜卿在眼眶上胡乱一抹。

    一个清亮的声音灌入耳中:“人呢?我替你去追。”

    颜卿抬头,车夫赶着马车停在自己面前。

    颜卿带着哭腔道:“追,去哪追?”

    说完才意识到不对,他怎么又知道了?

    颜卿抬头见车夫抬手取下斗笠,咧嘴一笑,笑的比阳光还温暖灿烂。

    颜卿惊呼:“赵锦安?你不是去找妹妹么?怎么会在这?”

    那车夫原来是赵锦安假扮的。

    赵锦安一扯,将披着的蓝色粗布衫脱掉:“本想送你一程,再去找她,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现在不送你了,也不用找妹妹了。”

    “?”颜卿疑惑的看着他。

    赵锦安从马车上翻身下来,走至颜卿面前,颀长的身影瞬间为她遮住了浓烈的日光。

    “你来请郎中给弟弟治病,但现在郎中被人给骗走了,我送你你也不肯走,所以我现在不用送你了。”

    颜卿静静地听着,好闻的梨花香和他的声音一样沁人心脾。

    赵锦安接着道:“我本来是去寻妹妹的,托你的福,现在已经知道了她的下落。所以也不用再去找妹妹了。”

    “托我的福?”

    “没错,那个包袱里的衣服是我府上丫鬟的。”

    “......”

    颜卿无语,原来刚才那个娇俏的小丫头是赵锦安府里的人,赵锦安看起来还挺正直,怎么府上的丫鬟那样狡猾?

    赵锦安道:“你别这么看我,骗你的应该是我妹妹的丫鬟云雀,我妹妹任性娇纵,她的丫鬟自然随她,她骗你跟我可没半点关系。”

    “那你可知道云雀带着郎中去哪了?”

    “八成是临县的醉仙楼。”

    “临县?”

    原来醉仙楼还有分店啊。

    “我妹妹从小体弱,寻常的药怕是不起作用,云雀找右神医应该是给她看病。”

    颜卿忽然响起前日去请左神医时,那小童说左神医被一个小丫鬟给请走了,右神医住在广陵,南北药材都能买得到,而且医术也比左神医略高一筹,那时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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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鬟不会就是云雀吧。

    这丫鬟已经是如此刁蛮狡猾,不敢想象主人会是什么样。

    颜卿道:“临县离这多远?你能带我去么?”

    赵锦安道:“她不在广陵的醉仙楼,应该在隔壁县的醉仙楼,而这附近就只有舆县还有一家。”

    原来临县不是个地名,是隔壁县的意思,颜卿尴尬的脸上一热,垂眸不语。

    赵锦安恰好捕捉到了这一瞬,眸中的火光一闪,接着道:“舆县和广陵挨着,不过赶过去少说要三四个时辰,而且以我妹妹的性子,未必肯放人。”

    颜卿想到大力还病着,郎中被人拐走无计可施,眼泪又不自觉的往上涌。

    赵锦安忙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递至颜卿面前:“你弟弟不是发热么?这个你拿着先回去,我去帮你找人,找到了就给你带过去,怎么样?”

    “是什么?”

    “我从京城带来的,比什么左神医右神医的方子管用,不管怎么说,云雀那丫头是我府上的人,这件事我是帮定了。”

    “茱萸湾碧水轩,我和弟弟住在那。”

    颜卿结果瓷瓶握在手里,赵锦安已经走出老远,红色的衣角在艳阳中如火把般耀眼,他挥着手道:“好!等会有车夫替你赶车,路上小心!走了!”

    真是个洒脱的少年啊。

    ..........

    赶回碧水轩已是下午,颜卿攥着那瓷瓶的手出了一手的汗。

    她奔至二楼,一把推开大力房间的门,跨了进去。

    一抬眸却愣在了原地。

    大力正坐在窗前喝茶,半条胳膊搭在窗框上,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生了大病的人。

    “大力,你,你怎么起来了?”

    大力回头一看,立刻起身道:“你总算回来了,听店主说你去帮我请郎中,我可担心死了。”

    颜卿抬手探了探大力的脑门,更加疑惑不解:“我走的时候你发热的厉害,现在竟然好了,可是吃了什么药么?”

    大力忽然一怔,挠了挠头表情尴尬。

    他哪里是发热,还不是去送碧芜的时候,一言不合被那姑奶奶给下药了,不成想药效发作的时候正好被颜卿给撞见,误以为是淋了雨着凉了。

    只是这药效来得快去得也快,当天下午他就恢复正常了。

    碧芜真是个惹不起的活祖宗,在北凉的时候就喜欢下药作弄人,谁见了她都要绕道走,这记仇的性子跟李裴玉真是像的很,难怪他二人能玩到一块去。

    大力吞吞吐吐地道:“可能是我身体素质好,熬了一晚便好了,嘿嘿。”

    碧芜是个善于用毒的细作,而且和李裴玉是旧相识,他们来南凉都是为了那个重要的任务,要是被颜卿知道了,恐怕会影响到李裴玉的安危,所以他不能告诉颜卿实情,编了个理由打算搪塞过去。

    颜卿又打量了他一番,心里感觉甚是奇怪,但是看到大力已经完全康复了,心里的担心也消除了。

    她从袖兜里掏出装着药的瓷瓶递至大力面前:“不管怎么说,还是把这个吃了,以防复发。”

    赵锦安是京城人,看他的谈吐和身手,不像是寻常百姓,他送的药应该是极好的。

    大力一味的点头糊弄,将那瓶子收了起来。

    “颜姑娘是不是还没吃午饭,走,我请你吃红烧肉。”

    颜卿提着的一口气放松了下来,确实感觉很饿,跟着大力来到一楼大堂。

    二人刚在桌前坐下,便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么晚才吃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