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栖春山 > 15. 县衙一行
    此时门外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你是在找我么?”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赵锦安不知何时立在门口,单手撑着门框不屑的看着吴老二。

    吴老二怔住了,曹都尉怔住了,颜卿也怔住了。

    曹都尉不知为何,看到赵锦安后立刻伸出双手,似是要行礼,赵锦安抬了抬手,曹都尉这才又退回了原处。

    此时赵锦安也看到了颜卿,他眸中的火光忽然跳耀了一下,而后又恢复了平静。

    曹都尉蹙了蹙眉道:“吴老二,你谎报案情,劳役扰民,该当何罪?来人,把他们两个带回府衙去。”

    “是。”

    两名身材魁梧的武吏立刻将吴老二和他的小弟架起来往门外拖。

    吴老二挣扎着哭嚎:“哎呦,冤枉啊,小的冤枉啊!明明是那个臭小子害我!”

    颜卿心里长长的吁了口气,心里甚至有一丝激动,成功了,她的计划成功了,她靠自己的力量打败了恶人,救了赵锦安,想不到她也能救人,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木桶后面哭鼻子的小女孩了。

    曹都尉看向颜卿:“你是何人?为何戴着面纱,不敢以真容示人?”

    颜卿一惊,心里直呼不好,正在她不知如何回答时,赵锦安走了进来。

    走到她身边道:“她是我的朋友,曹大人今晚应该忙得很,不送。”

    颜卿一怔,朋友...么?他竟然已经把她当朋友了,她却只把他当做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

    曹都尉若有所思的捋了捋胡子,不再追问面纱的事,目光落在床上道:“这女子是怎么回事?”

    颜卿道:“额...她只是晕过去了,过一会应该就醒了。”

    曹都尉道:“此事颇为蹊跷,我看这位戴面纱的姑娘也请跟我们回县衙一趟吧。”

    他对颜卿讲话的语气忽然多了几分客气,但颜卿却已经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去县衙?她一个通缉犯怎么能去县衙呢。

    赵锦安道:“好,那我和她一起去,这件事本来就和这位姑娘无关,是我和吴老二的恩怨,既然要去县衙,那就由我亲自去解释清楚。”

    ..........

    广陵县县衙,白墙青瓦已被暗夜染成深蓝,听事堂内两排青铜油灯一亮,夜的黑暗与不安瞬间褪色,更衬得堂内清正廉明四个字庄严无比。

    县令穿着一身缥青色官服,坐在正堂中央,面带倦意,像是刚从睡梦中爬起来,七八名衙役手持木杖分站两侧。

    赵锦安一踏进屋内,便直奔县令的方向,在漆案旁边的木榻上坐了下来。

    “这边这边。”他对颜卿热情的招手,示意她也过去坐。

    颜卿抬眸朝赵锦安的方向瞥了一眼,不禁吓了一跳,赵锦安此时正坐在县令旁边,县令就好像没看见他似的,竟然也没让人赶走他。

    可颜卿是什么身份,她心里还是有数的,南凉通缉犯赫然出现在县衙里,并且不是以罪犯的身份,已经是奇迹了,她还没那么大胆子,敢在县衙里随便乱坐。

    她对赵锦安摇了摇头,垂手立在正堂一侧,双手紧紧攥着袖口。

    她不停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只要不暴露身份,好好回答县令大人的问话,便能安全离开了,此时她比任何人都紧张。

    县令道:“吴老二,听说你谎报案情,可有此事啊?”

    吴老二被曹都尉押着跪在正堂中央,听县令叫他名字,黑黝黝的脸忽然堆上假笑:“大人,草民是被冤枉的呀。”

    吴老二的小弟连忙点头附和:“是是是,大哥他是被冤枉的呀。”

    县令疑道:“哦?”

    吴老二用手指着赵锦安道:“草民前日刚把未婚妻红红赎出来,正要回老家成亲,路过广陵,本想在醉仙楼住上一晚,没成想这小子看上了我的未婚妻,调戏不成,还将我打了一顿!”

    吴老二的小弟连忙附和:“是是是,大哥的未婚妻被那小子调戏了。”

    县令疑道:“哦?你说红红是你的未婚妻?”

    吴老二道:“对呀。”

    县令道:“把红红带上来。”

    众人皆将目光凝在大门口,颜卿心里更是好奇,看来官府的人已经把红红姑娘救醒了,她本来是不愿意帮吴老二害人的,可她毕竟是吴老二的未婚妻呀,不知道她会如何提供证词,究竟会站在哪一边。

    一名差役押着红红走进了正堂,红红的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刚刚哭过。

    众人见到红红皆面露骇色,她虽然称不上是绝色美人,但身段和气质绝对不像是会看上吴老二这种糙汉子的人。

    县令问道:“吴老二,你刚刚说前日刚把红红赎出来,赎金多少?”

    吴老二不明白县令为何突然问这个,挠了挠头道:“赎金五十两啊,怎么了?”

    吴老二的小弟道:“对对对,赎金确实是五十两。”

    这吴老二的小弟是个墙头草,吴老二说什么,他就附和着重复。

    县令问道:“哦?五十两?恐怕要攒不少时间吧?”

    吴老二得意道:“没有,这钱是我劫富济贫得来的,哪里用攒。”

    众人一怔,原来他抢劫。

    县令笑道:“哦~~你还劫富济贫呀,劫谁的富济谁的贫呢?”

    吴老二道:“广陵城里那个姓何的富商你知道吧?”

    县令问:“是开布庄的何家么?”

    “对对对,我呀以前是给他家送柴的,送柴的时候呢就和红红认识了。”吴老二说到这那黑脸竟然还红了。

    “我看他家特别有钱,所以前日去送柴的时候,趁人不注意我就把他给抢了。”

    红红听到这,忽然伤心的抽泣起来:“抢东家的竟然是你?”

    看来这件事她是不知道的。

    县令挑了挑眉,继续故作淡定道:“你劫了何家多少钱呢?又济贫济给何人了呢?”

    吴老二笑道:“劫了一千两,我想着这钱要是能生出更多钱岂不更好?所以我又去地下钱庄赌博,输了五百两。”

    众人一怔,好家伙,他所谓的劫富济贫济的竟然是他自己,他不仅抢劫,还赌博。

    这次吴老二的小弟倒是垂着头没再说话了。

    红红听到这哭的更伤心了,所托之人竟然是这等卑劣之人,换做是谁谁能不伤心呢。

    县令笑道:“哦~你赌博输了五百两,那剩下的五百两呢?”

    吴老二继续道:“剩下的钱我把红红赎了出来,然后有个朋友杀了人没处躲,我就给他一百两让他去买个假身份。”

    众人又一怔,他不仅赌博,还窝藏逃犯,怂恿逃犯□□。

    县领捋了捋胡子若有所思道:“你这朋友现在身在何处呀?”

    吴老二摇了摇头:“别提了,他不知道从哪知道我有五百两只给他一百两,说我不够意思,前几日来找我对峙,结果我们两个打起来了,我就那么轻轻一推,没想到他竟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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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众人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这吴老二不仅抢劫还赌博还窝藏逃犯还杀人。

    县令听到这淡定是装不下去了,一拍桌案怒道:“大胆刁民!你可知罪!”

    吴老二疑惑不解:“大人,我何罪之有呀?!”

    赵锦安忽然大笑起来:“恶人无非就两种,不是坏就是蠢!吴老二,我果然没看错你,你真是蠢得可以。一看你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小爷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昨日我打你一拳真是便宜你了。”

    吴老二怒的想从地上站起来,又被曹都尉按到了地上,吴老二道:“你小子终于承认打我了!大伙可都听到了!”

    赵锦安笑道:“对呀,我是打你了,昨日我正在醉仙楼喝酒,见红红姑娘双眼红肿,一脸不情愿的坐在你旁边,所以好心上前去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结果你就先出手了,武功太差技不如人,你怪谁呢。”

    吴老二自知是他自己没理,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颜卿在心里嘀咕,原来这二人之间是这么一回事,赵锦安真是个冲动之人,一言不合就和人干架呀。

    还有那吴老二,原来他以前就是个作恶多端之人,难怪会想出栽赃陷害这样恶毒的手段,不知道红红姑娘到底是不是自愿跟他走的。

    他作恶全都是因为没有文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是错的是违法的,哎,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县令道:“来人,将吴老二押入大牢!择日问斩!”

    吴老二一听自己要被问斩,吓得脸色“唰”一下变得像纸一样惨白。

    红红也不哭了,好似眼泪已经哭干了,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曹都尉走至漆案旁的刑具架上正准备取木枷。

    吴老二趁机忽然朝红红扑了过去:“贱妇!都怪你这个贱妇!要不是为了赎你,我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说是迟那时快,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吴老二忽然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刀朝红红刺了过去。

    红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

    鲜血如红梅的花瓣霎时洒了一地,也染红了红红的衣裙。

    红红倒了下去,眸中有一丝惊异,还有一丝解脱。

    在场的众人皆是一阵唏嘘。

    颜卿不由地倒吸了口凉气,刚才还鲜活的一条生命此时已和冰冷的地砖一样了无生机。

    正在这时,吴老二忽然从红红胸前拔出刀来,疯了一般怒吼着朝颜卿的方向扑了过去。

    吴老二满眼通红,面容扭曲地吼道:“还有你!都怪你!要不是你多事,我陷害那臭小子的计划早就得逞了!”

    他果然蠢的可以,死到临头自己把自己陷害赵锦安的事也给供出来了。

    吴老二被判极刑,已是铁一般的事实,他因为无法接受,竟然疯了,也不顾这是在县衙的正堂之上,竟敢持刀伤人。

    众人都没想到他会如此,皆怔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颜卿心里想要躲闪,身体却因为惊吓不受控制,呆愣在原地无法动弹。

    刀离颜卿不过两寸之时,淡淡的梨花香也随着扑面而来,那香绝不是从吴老二身上散发出来的,而是从一抹红色身影身上散发出来的。

    赵锦安不知何时已闪至颜卿身前,抬脚将吴老二手中的刀踢落。

    曹都尉和差役大惊失色,这才回过神来,立刻赶来将吴老二和他的小弟制服在地,给他们二人戴上了木枷,像拖野狗一样朝牢房的方向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