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栖春山 > 2. 青衣男子
    颜卿有种不祥的预感,一抬头,看到刚才那辆牛车停了下来,她的心跳也几乎停了下来!

    这就是倒霉吗?人间倒霉的事全叫她两天之内碰见了!

    颜卿伸长脖子想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事,但因为她是趴在地上的,和牛车又相距四五丈远,所以看不清牛车前面的景象。

    只听到一个清亮的年轻男人道:“吁!你们怎么驾车的?!没看到对面的马车吗?”

    刘三娘语调高昂:“什么叫老娘没看到马车!呸呸呸!你们没看到我们的牛车么?你应该给老娘让路!”

    年轻的男人也提高了声调:“你!你怎能如此不讲理!”

    刘三娘道:“我不讲理?这路又不是你修的!你才满口胡言乱语!”

    年轻男人也不甘示弱:“这路还就是我们修的!”

    就在两人争论不休时,马车车厢里突然传来一阵干咳声。

    那年轻男人回头望了一眼,语调立刻变低了许多:“呃~~这条路本是给行商的马车修得商道,道路狭窄,一次只能过一辆车,牛车自当礼让!”

    刘三娘双手叉腰道:“你说是给马车修得就是给马车修的吗?有哪条律法写着了?我还说是给驴车修得!”

    年轻的男人气的语无伦次:“你!你你你!又不是讼师,谁出门还带着法典?”

    这时只听马车里一个清冷的男声响起:“大力,算了,我们绕路。”

    叫大力的男人愤愤不平:“可是,哥!明明是她们不讲理啊。”

    马车的布帘被掀开,年轻男人冷冷地道:“绕路!”

    大力悻悻地牵起缰绳正打算掉头。

    刘三娘的态度不知怎地忽然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哦哟~~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路让给你们,我们从泥地里绕过去就是了。”

    大力愣住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颜卿虽然看不清那马车里坐着的究竟是何人,但从刘三娘的态度来看,里面坐着的定然是个尊贵之人,不然她的态度没有理由转变的这么快。

    刘三娘干的是拐卖妇女的营生,最忌讳的就是被人记住,要是得罪了哪个达官贵人,更是吃不了兜着走,说不定把她送到官府里去,小命不保,所以刚才她看到马车里的人立刻就怂了。

    想到这,颜卿愈来愈好奇坐在马车里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哎呦,铁蛋,你媳妇呢?”刘三娘尖叫起来,“你媳妇怎么摔下去了,你都不知道,还不赶紧把她扛回来!”

    铁蛋傻笑着立刻朝颜卿这边跑了过来。

    颜卿脚上的绳子此时还没割开,她气的翻了个白眼,此时恨不得过去掀翻那辆突然冒出来的马车。

    你说巧不巧呢,早不遇上晚不遇上,偏偏在她逃命快要成功的时候遇上,她怎么能不恨呢!

    她不甘心就这么被人牙子重新抓回去,她一想到刘三娘刚才对铁蛋说的话,胃里就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颜卿在心里琢磨,从马车里那贵人刚才的态度来看,应该是个豁达不喜是非之人,若是向他求助,说不定会对她出手相救。

    颜卿眼睛一转,趁着马车从她身旁经过时高声喊道:“救命!救命呀!”边喊边往车厢的方向偷瞄。

    可那驾车的年轻男子只是朝她的方向看了看,又朝车厢的方向看了看,皱了皱眉,并没有停车的意思。

    眼见铁蛋就要奔至她面前了,中年女人闻声也开始朝这边赶。

    死车,竟然见死不救!

    颜卿干脆豁出去了,抬手边抹眼泪边喊道:“哎呦~~我可怜的娃,娘不过想给你买个糖人,娘就被人牙子给拐走了!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你一面了!”

    “停车!”马车里清冷的男声响起。

    驾车的年轻男子立刻勒紧缰绳。

    马车停了。

    颜卿立刻不哭了,挪到车厢跟前道:“公子!救救我!”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撑开布帘,待车内的人抬起头来,颜卿一下子怔住了。

    山间的清泉清澈甘冽,若是明月映在泉上浮起淡淡清辉,更是令人心醉。

    没有人会不喜欢甘泉的,特别是泛着清辉的清泉。

    马车里的男子便如月下清泉,清冷矜贵,令人心醉却又令人不敢多看一眼。

    他看起来和颜卿年纪相仿,穿着一身淡青色锦袍,面料柔软蓬松,左手拿着一本书,似乎刚才正在看书。

    果然一看便是个非富即贵的贵人。

    青衣男子放下手中的书卷,看了颜卿一眼,目光立即移开,又落在她的脚上:“你是何人?为何求救?”

    颜卿抿了抿嘴唇:"民女被人牙子绑架了!求公子救救我!"

    青衣男子眉头皱了皱,起身缓缓下了车。

    刘三娘和铁蛋也已奔至马车跟前,铁蛋站在颜卿身后嘿嘿的傻笑着。

    刘三娘伸手便去拽颜卿的右臂:“媳妇,你瞎说什么?把你脚捆住那还是不是因为你昨天脚受了伤,晚上睡觉又不老实,怕你把伤口给磕到了!别在这丢人现眼,赶紧跟我回家!”

    颜卿一把甩开刘三娘的手:“谁是你媳妇?我不过是昨天迷路了,让你捎我一程,结果你们就把我绑到这来了!”

    刘三娘正欲狡辩,那青衣男子看向刘三娘:“你说她是你媳妇?”

    刘三娘笑着点头:“是啊!”

    青衣男子又看向铁蛋:“那想必她是你妻子?”

    铁蛋傻笑着摇头又点头。

    青衣男子唇角微勾:“她叫什么?”

    铁蛋发出“呜呜呜”的声音,青衣男子这才知道他是个哑巴。

    刘三娘摸了摸鼻子:“我媳妇她。。。她姓王。”

    青衣男子冷声道:“全名。”

    刘三娘已经开始冒冷汗:“她叫王花花。”

    青衣男子突然笑了起来。

    颜卿还从未见过笑得如此好看的人,不觉得呆住了。

    刘三娘不解:“你。。你笑什么?”

    青衣男子黑眸微转看向刘三娘:“我认识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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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三娘瞪大了眼睛:“你认识我?”

    青衣男子不紧不慢道:“广陵城内正在通缉一个人牙子,那通缉画像上的人好像和你颇为相似。”

    刘三娘脸色一变:“你。。你是谁?”

    刘三娘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可不是个会因为一句话就变脸色的人,大抵是因为,还从没有哪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能猜得出她的身份的,眼前这个人既然猜得出,那八成就不是猜的,说不定是本来就认识她,所以刘三娘才会如此惊慌。

    青衣男子轻拂袖摆:“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领赏。”

    刘三娘后退了两步,差点被这两句话给吓的瘫倒在地上,但片刻后,她又忽然笑了起来:“公子可真会说笑,天下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你定是看错了吧。”

    颜卿翻了个白眼,想不到这刘三娘胆子真大,脸皮也真是厚,别人说的这么明白了,显然已经知道她是个人牙子,若是她再不罢手,便要送她去见官,可刘三娘竟然还不肯放弃。

    青衣男子也没有露出丝毫打退堂鼓的意思,依旧气定神闲地道:“你说她是你媳妇,那你怎么证明?”

    刘三娘脸色一沉,随即又变回笑脸:“我们庄家人娶媳妇没那么多讲究,也没有婚书,这哪能证明呢。”

    “既然不能证明,那便莫要再纠缠这姑娘。”

    刘三娘咬了咬嘴唇,到手的鸭子哪甘心就这么轻易放飞:“这位贵人,我看您还是别管我们小老百姓的事了,她真是我媳妇。”

    “可惜我非管不可。”

    刘三娘脸更沉了:“非管不可?为什么?”

    青衣男子看向颜卿:“做哥哥的知道妹妹要被人拐走,自然非管不可。”

    刘三娘怔住了,颜卿怔住了,大力也怔住了。

    颜卿心想,此人不仅长得丰神俊逸,脑子也很灵光,知道对付这种无赖,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心里对他有了几分好感。

    刘三娘虽然知道青衣男子是在胡扯,一个寒酸落魄的农家女,一个锦衣华服的贵公子,两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兄妹,但她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能活到现在自然懂得审时度势,她看得出青衣男子是铁了心要救颜卿,也看得出青衣男子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

    刘三娘咬咬牙道:“哎呦~原来是误会一场,我看这姑娘生的俊俏,又孤苦无依的,就想着和我弟弟铁蛋凑一对正好,谁知她是贵人的妹妹,她要是不愿意嫁何不早点说出来,我哪会强人所难呢!咳咳,告辞了!!”

    刘三娘说完拉着铁蛋就朝牛车的方向跑去,颜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老狐狸,真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她哪里是强人所难,根本就是逼良为娼,若不是青衣男子出手阻拦,她现在还在打着算盘把颜卿卖到哪家青楼赚的更多呢。

    此时碎石路上只剩下颜卿青衣男子和大力三人,大力凑到青衣男子身边道:“哥,就让那个人牙子这么走了?以后她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良家妇女。”

    青衣男子道:“听口音她是广陵人,跑不了。”